「那麼可愛的小姑娘,你不要她了?」顧採薇略有些意外。
「你說呢。」燕離徑走不停。
顧採薇美眸一轉,突然嬌嗔道:「小賤客,你肯定是預感到接下來的麻煩事不會少,所以就把小姑娘丟給我幫你照顧,果然還是那麼狡猾。」
燕離不搭理她。
「好,人家就喜歡你有恃無恐的樣子。」顧採薇嬌笑一聲,「我就做個好心,再免費送你一個忠告:記得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一定要住進江湖客棧,否則就會大禍臨頭。」
燕離皺了皺眉,停下來回頭一看,卻哪還有顧採薇的影子。
回到市集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思考著顧採薇接連兩次的警告,忽然發現街邊一幢氣宇軒昂的建築,牌匾上赫然寫著「天策樓」三個字。
他本來並不在意,忽而聽到一個驚呼,「天機簿上,又是燕十一大出風頭啊。」
「哦?」他的同伴道,「他又殺了哪路高手?」
「凝血刀尊……」
燕離聽到這裡腳步一頓,轉頭走入天策樓,買了最新的天機簿,然後找了個茶樓,慢慢地翻看著。
果然最新天機簿近半的版面都在記載燕十一的事情。
大部分是詳述他如同彗星一樣崛起的經歷,譬如某某日殺了某某高手,或某某日勝了某某高手一招,還特意強調未有敗績。
關鍵的地方是這樣寫的:新閻浮歷六六九年元月初二,燕十一的戰書如災難一般降到了凝碧崖,凝碧崖上下一片沉重。凝血刀尊當即宣布閉關。元月初九,燕十一準時出現,此戰驚天地泣鬼神,燕十一以半招險勝,身受重傷。凝血刀尊門下弟子不顧江湖道義,集結所有弟子追殺燕十一,逃亡途中,燕十一破入洞觀境,從而將追來的刀尊弟子反殺,惟剩大弟子熊柏林僥倖逃得一命。
燕離看到這裡,緩緩地鬆了口氣。
再翻一頁,卻是這樣寫的:元月十二,燕十一屠滅凝碧崖一脈,成為凝碧崖新主人當日,便將凝碧崖的名字改成了紫山,宣布了紫山的所有權,又於紫山頂上建孤月樓,自號樓主。
再翻下去,便是各大榜單了。
天驕榜上,燕離排在了第十。
而在天辰榜上,燕十一赫然位列十一位。
直到今天,燕十一出現在閻浮世界的時間,也不過才剛滿一年而已。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你從來不會讓我失望的。」燕離喃喃地說罷,將最後一點茶水飲盡,付了意料中的天價茶錢,他心情大好,慢慢地踱步來到江湖客棧所在的一條街。
難以想像,整條街過去都是連成一體的客棧,這景致放到哪裡都足以讓人目瞪口呆。
其中最高的一幢有三層樓,看來裝潢也不尋常,且只有此處掛有「江湖客棧」的牌匾,料來登記入住的櫃檯必在此處了。
燕離穿過熙攘人群,踏入這個貴氣不凡的客棧大堂,徑自來到櫃檯,「掌柜的,來一間上房。」
掌柜的是一個中年男子,作文士打扮,斯斯文文的,只不過有些冷淡,他放下記賬的筆,淡淡地說道:「住一天五十顆靈魂石。」
燕離的手已經摸到了乾坤袋,此刻又收了起來,「住一天五十顆靈魂石?」
「一顆不能少。」掌柜強調著道。
「是不是住了你們的上房,第二天醒來就能破境?」燕離道。
「當然不可能。」掌柜像看白痴一樣看燕離,「修行都要靠自己,你當我們這裡是什麼洞天福地?」
「五十顆靈魂石,還住不上洞天福地?」燕離道。
掌柜冷笑一聲,道:「你可以不住。」
燕離道:「不住會怎樣?」
「今天晚上可能會下雨,」掌柜淡淡地道,「客官還是住店比較好,以免著了風寒。」
「不要上房呢?」燕離道。
掌柜淡淡道:「江湖客棧住的都是江湖人,沒有那麼多講究,所以房間都是一樣的,沒有上下之分。」
這時候又走進來一個風塵僕僕的人,走進店後像鬆了一大口氣似的,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他走到櫃檯前,瞄了一眼燕離便不再關注,粗著嗓子喊道:「住店。」
掌柜瞟過去打量了一下,「一顆靈魂石。」
那人二話不說就拿出一顆靈魂石遞給掌柜。
掌柜接過,點了點頭,「住店,一位,帶他去房間。」
「客官這邊請。」一個夥計不知從哪裡鑽出來,點頭哈腰地領著去了。
燕離冷冷地望著掌柜,「憑什麼他住就只要一顆靈魂石?」
實際上就算是一顆靈魂石,也貴得讓人咋舌了。只不過跟五十顆比起來,當然就是「只要」了。
掌柜淡淡地道:「這一切取決於我,我要收多少就收多少,你若不想住,就趕緊走吧,不要擋在櫃檯前,妨礙我做生意。」
燕離雖然得了孤鷹的乾坤袋,很是發了一筆橫財,但也不可能富裕到花五十顆靈魂石過夜的地步。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走。
掌柜望著他的背影,臉上漸漸地浮出詭秘的笑容。而在他筆下,赫然出現了一張燕離的畫像,他將畫像放到一邊,便有一隻幽靈般的手將畫像取走。
……
夜色降臨。
整個江湖鎮好似一頭遠古荒獸突然陷入沉睡一樣,竟是半點喧囂也聽不見了。
燕離都不知道街上的行人是什麼時候消失不見的,好像突然就一個人都看不到了。死一樣的寂靜,像一柄利刃般懸在心頭上,製造著莫名的不安和惶恐。
突然一個琴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燕離忍不住朝著琴聲發出的方向走了過去,來到一個不大不小的莊園門口,那琴聲響了一下,便消失不見,他也不知有沒有找對。
莊園的門忽然被打開,一個穿著碧綠長裙的女子有些慌亂地跑出來,抓著燕離就往裡頭帶,「恩公快點進來!」
「你是?」燕離不由自主地被帶進了莊園,大門「砰」的關閉。
進到裡頭,那女子才鬆開燕離的手,吁了口氣,道:「恩公忘了嗎,是奴家呀。」
借著園內稀薄的火光,燕離脫口而出道,「你是顧採薇的師姐夏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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