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如排山倒海般的壓力。
泰坦的實力直逼孤鷹,而且僅憑蠻力,想像一下它若是懂得玩弄神通,只怕連孤鷹都不是對手。
但是,正所謂尺有所長,寸有所短,泰坦若還會神通,它的蠻力就不會可怕到這個地步。
泰坦給他的壓力,正如孤鷹給他的壓力是一樣的。
而且泰坦沒有縛神圈的威脅,它的力量幾乎無窮無盡。
……
每個天劍弟子都感覺到了頭皮發麻,若是在泰坦到來之前沒能擺出劍陣,那麼他們就會像田裡的莊稼一樣,被一茬一茬的收割。
所以他們前所未有的全神貫注,過程之中半點錯也容不得,必須使出一萬分的小心。
劍陣進行得很順利,直到……
「注意我的劍勢!」
所有人腦中都響起了燕離的聲音。
劍勢?
在劍陣里弄什麼虛無縹緲的東西?
每個人完成自己被分配到的職責不就可以了?
以為你是誰啊,還能修改掌座創出來的劍陣?
那雜念「嘩啦啦」如流水一樣,劍陣「噗」的一聲,就完全消散了。
劍陣消散,所有雜念又都被注入了絕望給替代,若不是背後屹立著的是劍庭,換成沒有歸屬感的散人,早就一鬨而散了。
余秋雨也有一瞬間的懷疑,但他深信燕離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便斷然喝道:「收心,聽他的話!」
話聲方落,泰坦已如泰山壓頂般落了下來。
「不要動!」
燕離突然暴喝一聲。
正要對抗泰坦的天劍弟子各自一怔,突然發現泰坦身上的繩子又被攥住,循著線頭一看,只見本應昏死過去的巴金居然站了起來,用僅剩的左手,苦苦地攥住繩子,右手傷口因為用力而「呲呲」地射出鮮血。
他們心中忍不住地震動著,難以相信這個就是被他們所輕慢,一見到他們就卑躬屈膝、奴顏諂媚的散人。
這難道不是一個傲骨錚錚的鐵漢子?
嗷!
泰坦掙扎了幾下,還是沒能碰到劍陣,回過頭去,朝著巴金髮出憤怒的咆哮。
巴金咧開嘴冷笑著挑釁,「老子沒死呢,你這一大坨廢物,連老子都打不死,還在吃你娘的奶吧?」
泰坦一下子暴怒,人立而起,「咚咚咚」地捶打胸口,然後朝著巴金「嗷嗷」叫著沖了過去。這一回哪怕是天王老子擋在它面前,它也絕不會再改變將巴金生吞的主意。
「燕兄弟,秋雨大人,靠你們了……」巴金咧嘴笑著,挺直腰骨,不閃不避。
燕離深深地望了巴金一眼,吼道:「起陣!」
眾天劍弟子咬了咬牙,拋卻所有雜念,緊跟著燕離的腳步。
「注意我的劍勢!」
再次聽到這一指令,他們雖然還有不適,卻知道這個時候個人情感應該放在一邊,沉下心去觀察,就發現從陣眼核心散發出來的,並不是平日裡司空見慣了的劍的意韻,而是一種陌生的劍勢。
劍勢先是貫穿了子陣,在另四個上空循環往復,帶動著他們。
以余秋雨為首的眼、手、足、身,雖然使用的還是平日裡演練的口訣,所揮舞的也是平日裡演練的劍路,但所產生的效果,卻已經截然不同。
子陣依著燕離的法子完成五蘊照神,連帶著丑陣也發生變化,丑陣又帶動了寅陣……一個接著一個契入主劍陣。
每個人的心律不是主動地與別人同步,而是受主陣牽引,被動地去接受。把心律用數字來代替,就好像劍陣應該使用心律一,所有人都必須主動地調整成心律一,可燕離卻另闢蹊徑,以「我」為核心,我是一你們必須是一,我是二你們必須是二,讓劍陣產生了極大的變化。
很快,一道前所未有的龐大劍勢,在劍陣的上空凝聚,難以計數的劍影漂浮著,形成了劍的海洋。
十二元辰流轉,當然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劍勢每在劍陣上流轉一個輪迴,就會將這劍勢放大一些,和原來的輪迴之力相比,威勢稍弱,但它是受主使者燕離所調配,想循環幾次就幾次,所以能夠不斷聚勢,也就是存在超越的可能。
這一變化在很多天劍弟子心中引發了巨大波瀾,尤其是余秋雨。
燕離猛地睜開眼睛,盯住泰坦的背影。
劍勢大成的瞬間,他就引導著向泰坦打了過去。
劍的海洋向著泰坦洶湧而去,如同決了堤的洪水,兇猛而且冷酷。
可是泰坦的巴掌已然拍向巴金。
巴金最後瞧了一眼大成的劍勢,微笑著閉目等死。
「怎麼能讓大英雄死在這裡呢。」
就在這時,一個格格嬌笑聲響了起來,顧採薇不知從何處閃出,身周是彼岸花海,她的足尖在地上一點,拔出念奴嬌,輕盈地迎上泰坦的手掌。
劍掌相碰,細劍立刻彎折,顧採薇強忍著沛然的反噬力道,指引彼岸花沖向泰坦。
在一連串細密的爆響聲中,泰坦痛叫著節節敗退,因為憤怒,他的雙睛一片血紅,正要重撲上去,突然下意識地回身去。
第一道劍影觸碰到了它下意識抬起來格擋的手臂,無聲無息地剜去了一塊血肉。
但它還沒感覺到疼痛,鮮血甚至還沒來得及流出來,就被龐大的劍勢給吞沒。
眼看著泰坦在眼前灰飛煙滅,巴金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緩緩地倒了下去。
「謝謝……」他緩緩地抬起左手,放在了心臟上方。
忽然被一隻修長而且乾淨的手給抓住,「老哥,結束了。」
巴金閉著眼睛也知道是誰,他那渾濁的老眼漸漸地滲出了淚花,「是啊,都結束了,我的兄弟和徒弟都死光了……是我老巴害死他們……」
「他們做出了自己認為對的選擇。他們很勇敢。」燕離道。
「燕兄弟……」巴金用手捂住臉,哽咽著道,「我老巴是不是一個膽小鬼,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燕離席地坐了下來,取出一壇酒,拍去封泥,「他們只是勇敢,老哥你卻是真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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