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沒有忘記,那三個只因為兩籠包子就對沈流雲感佩萬分,甚至下跪行大禮的三姐弟。
哥哥名叫石申,姐姐名叫夫彩,弟弟名叫羽駿。
他們都不是人類。
但我們姑且還是以人類相稱。
三人進來離恨天后,也不懂得尋寶,一心只想找到沈流雲。
「怎麼到處都找不到恩人。」羽駿有些失望地說,「會不會恩人根本沒有進來這裡,被卷到風沙里去了,那可真是糟糕透頂!我討厭沙子!」
「怎麼會有人喜歡來這種滿是沙子的地方,真是可笑。」夫彩發出鄙夷的笑聲。
石申遲疑了一下,道:「人類跟我們不同的。」
「方才有好些人問我們找到寶貝沒有,他們是不是想跟我們做買賣啊?」羽駿忽然眼睛發亮道,「或許我們可以賣一些咱們的東西,跟他們換一些吃的。」
「你傻啊!」夫彩翻著白眼說,「直接換成錢,再去買吃的才更划算。」
石申遲疑了一下,道:「賣我們的東西,容易暴露身份。」
三人頓時沉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羽駿忽然道:「咱們可以找一些這裡的寶貝啊,有二姐在,也不怕吃虧,上次那顆紅色的寶石,不就賣了五百多兩。」
「哼哼!」夫彩有些得意。
羽駿緬懷似的笑起來,「那次吃得好飽,那家餛飩麵真好吃,下次我就懂了,要多加點油蔥會更香。大哥二姐,咱們去找寶貝怎麼樣?我好想吃麵。」
「如果再找到那樣一顆寶石,我能賣出比之前更高的價格。」夫彩自信滿滿地說。
石申遲疑了一下,道:「那好像是顆靈魂石,能賣一萬兩。」
夫彩的笑容頓時一僵。
三人便又沉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羽駿道:「咱們還是去找恩人吧,她人那麼好,一定會指點我們賺錢的辦法。」
「同意。」
三人便又開始尋找沈流雲。
又找一陣,石申忽然道:「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忘記了什麼?」另二人迷糊地道。
「神母容器。」石申道。
二人恍然大悟,夫彩道:「羽駿你趕緊用聽音貝,看看神母容器是不是也在這裡。」
「好。」羽駿當即盤膝坐下,從懷中摸出一個彩色的貝殼,微微瞑目,口中念念有詞,有淡淡的神光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彩色的貝殼沾染了神光,愈發耀眼起來。
過了好一陣,羽駿緩緩睜開眼睛,長舒了一口氣,興奮地道:「大哥二姐,神母容器也在這裡!」
「那還等什麼,咱們趕緊去找恩人和神母容器!」夫彩欣然道。
就在這時,遠空驟然騰起一道水域,一尾大魚遨遊其間。
「神母容器!」羽駿看得眼睛都直了,又興奮又驚愕,「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快過去看看!」石申下了定論。
三人火速趕去,正巧撞上了試圖離開的沈流雲等人。
「怎麼是恩人!」羽駿認出沈流雲,尖叫起來。
「大哥怎麼辦?」最有「主意」的夫彩,終於也沒了主意。
石申沉著臉,道:「任務為重,事後以死謝罪。」
「大哥說的是。」羽駿道。
「唉。」夫彩的心沉了下去,嘆了口氣,手臂當即探出,一條海草似的繩子便飛出去捆住了沈流雲。
……
「你們!」
姬玄雲難以置信地道,「流雲姐姐還幫過你們呢,就算你們不感念她的恩情,又何必拔刀相向?」
夫彩道:「我們有我們的苦衷,請二位別再管了,我們是定要抓她回去復命的。」
「給小王一個理由!」姬玄雲的臉沉了下來,「但是不管什麼理由,小王都不可能讓你們帶走她!」
石申酷冷地道:「人類,不要自討苦吃!」
「你們不是人?」沈流雲忽然開口。
她並沒有掙扎,平靜地任由夫彩捆著。
夫彩道:「我們是海族。」
「海族!」姬玄雲和白玉歌對視一眼。
白玉歌道:「聽說山海關又在鬧,你們海族潛到陸地來,究竟要幹什麼?」
石申冷冷道:「你們最好快點讓開,不然的話,別怪我下手太重。」
「什麼人都較量過,就是沒跟海族打過,來來來,小王今天就試試你有多少斤兩。」姬玄雲冷笑起來。
石申正要動,沈流雲忽然道:「住手!」
「姐姐?」姬玄雲不解地望著她。
沈流雲淡淡地道:「我想知道,海族抓我做什麼?如果你們告訴我,我說不定會自願跟你們走,如果你們不肯說,一個拒絕配合的俘虜,恐怕會讓缺乏人界常識的你們吃盡苦頭。」
夫彩瞧了一眼石申。
石申眉頭深深地皺起,想了想,道:「我們可以告訴恩人,但是別人不行。」
沈流雲道:「玄雲玉歌,你們先退開。」
「姐姐!」姬玄雲遲疑著。
「退!」沈流雲不容置喙地道。
姬玄雲還是拗不過她,跺了跺腳,帶著白玉歌退到了一邊去。
石申伸手祭出一個月白色的氣罩。
夫彩這才開口道:「好教恩人知道,鯤自古以來便是我們水雲神母的象徵,我們要把您帶回去,交給宮主,讓水雲神母得以甦醒,重新統領我們水族。」
「水雲神母甦醒了,我會怎麼樣?」沈流雲道。
羽駿接上去道:「屆時神母便是您,您便是神母。」
「騙小孩呢!」沈流雲微嘲地道,「我一個活生生的人類,怎麼可能是你們神母。」
夫彩微微苦笑道:「神母原本就是人類。羽駿是我族祭司,對他來說,神母就是神母,不是別的什麼,所以講不清楚,還是讓我來告訴您吧。」
「神母甦醒,」她儘量以平靜的口吻道,「您的意識可能會被吞沒,也可能獨立出來。若您的意識獨立出來,我會請我族大祭司幫您重鑄肉身。」
「換句話說,」沈流雲冷冷地笑了起來,「我若被你們抓回去,只能在死或者重鑄肉身之間選擇了?」
「還有第三種可能。」石申忽然開口。
「還有?」夫彩自己倒是一愣。
石申道:「若您便是神母轉世,您甦醒以後,只是多了一段記憶。」
「還有第四種可能。」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磁性的嗓音,自別一處的廢墟傳出來。
眾人扭頭看去,只見燕離手中托著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緩緩地走過來,用著漫不經心的口吻,說著充滿肅殺的話語:
「那就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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