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沙千里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原來如此,」燕入雲說道,「我知道青石少俠說的什麼。他說的是為什麼他幾次前來見我都被擋了駕,他說的是為什麼你進來竟然可以不經通報。沙千里,你不覺得自己的做法太下作了嗎?」
「我不懂你們在說些什麼?」沙千里死不認賬,「我剛才就說了這青石是在騙你,現在,他又編造謊話往我身上潑髒水。」
「沙千里!」燕入雲柳眉倒豎,怒道,「你是要我現在就把老汪叫進來對質嗎?」
「好吧!我承認我是給老汪送了些禮。」沙千里見燕入雲真的發怒,連忙說道,「我這麼做也只不過是關心你罷了,這些都不重要,我們暫且不說這個,我回頭跟你賠罪。
「這青石說什麼只要不是命脈已經斷折,人力無法回天的毒、傷,就都能救治,他還救治好了一位蟄伏了上千年的前輩。這不明擺著是騙你的嗎?
「現在我算是明白了,他們不惜捐贈那麼多的靈石,原來就是要騙取你的信任,從而接近你。他不惜撒下這彌天大謊,騙你帶他去見老城主,定然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大陰謀。」
這沙千里倒不是隨口誣陷青石,他是真的認為青石他們有什麼天大的陰謀。因為在他看來,青石他們捐贈海量靈石給白雲城的行為是說不通的,以他的人生觀和價值觀,永遠都無法理解。為此,他派了好些人監視青石他們,收買老汪自然也有這一層意思。
當然,他這麼想也有嫉恨陳天野的因素在內,如此攻擊青石,自然是『恨屋及烏』了。
「沙長老,」青石淡淡說道,「你憑什麼說我騙城主?」
「因為你說嗜靈鼠兔的精血是療傷聖藥,」沙千里說道,「你敢否認這不是騙人的麼?」
「我為什麼要否認?」青石說道,「我說嗜靈鼠兔的精血是療傷聖藥,的確是騙共利軍的。可我沒有說要用嗜靈鼠兔的精血救治老城主呀,是你自己想當然爾。
「當初在神麥山谷,我施法救了那個共利軍副統領濠振,我對外宣稱那是嗜靈鼠兔精血的功效,可實際上正是我療傷解毒的手段。
「不管怎麼說,救活濠振是真,否則,僅憑我嘴上說說,就能騙倒共利軍幾萬人?你既然知道嗜靈鼠兔精血的事情,那麼自然也應該知道此事吧?」
白雲城取得勝利,自然有很多共利軍士兵投降或者被俘,青石當初在神麥山谷弄的那一齣戲,也被傳得白雲城人人皆知了。
「哼!」沙千里說道,「那定然也是你們事先串通好了、一起弄出來的騙人把戲。」
「我不信青石會騙我!」燕入雲說道,「青石有沒有起死回生的手段,咱們一試便知,青石,你願意當面試一試嗎?」
「沒問題,」青石說道,「城主找一個傷重的人來,我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其治好。這樣總能證明了吧?」
「城主,」沙千里說道,「他當著共利軍幾萬人的面都能從容行騙,你這麼試又能證明什麼呢?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相信他真有起死回生的術法手段。」
「別這麼肯定!」青石微微一笑說道,「我還有一個辦法,絕對可以讓沙長老相信。」
「好呀!」燕入雲問道,「什麼辦法?」
「很簡單,」青石笑道,「沙長老不相信我有起死回生的術法手段,他的意思是,即便我當著他的面治好了重傷之人,他也不相信。那麼,如果是沙長老自己傷重瀕死,而我把他救活了呢?我想,這麼一來,他就不得不相信了!你說是吧,沙長老?」
「你什麼意思?」沙千里怒道。
「我的意思就是,」青石悠悠說道,「如果沙長老非要我證明的話,我可以先把你打個半死,然後再把你救活。」
「你說什麼?」沙千里怒不可遏,哈哈狂笑道,「你要把我打個半死?哈哈哈哈......就憑你?就憑你這個仙丹境中階、才修煉了幾十年的毛頭小子,就想要把我這個神元境打個半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你戰力不夠、見識太低!」青石打斷沙千里,淡淡道,「神元境自然應該是修為高深。可是,同為神元境修士,其戰力高下卻也天差地別。比如你和燕入雲城主,就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我的確才修煉了幾十年,也的確只是仙丹境中階,可我的戰力卻不差。對城主自然是不值一提,可要對上沙長老嘛,嘿嘿,倒也夠了。」
「狂徒!」沙千里叫道,「入雲你看到了嗎?這廝陣道術法很高是真,可他還宣稱自己的丹道醫術也是無人能及,現在又自誇武道修為更加不得了。這樣你都還信?」
「實不相瞞,」青石說道,「鄙人的煉器之道也絕對是天下一流。只不過,我對武道更感興趣一些。」
「哈哈哈......」沙千里哈哈大笑道,「我縱橫天下四百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狂妄之徒!哈哈哈......好呀!既然青石少俠如此自信,那咱們就打上一場如何?
「好!」青石淡淡道,「那我就先把你打個重傷瀕死,然後再救你。既然是要證明我起死回生的手段,沙長老可就不要怪我下手太重了哦!」
「哈哈哈哈......」怒極反笑的沙千里叫道,「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自己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時候,是不是能自救。若是如此,我倒也相信......明天午時,咱們城南校場、不見不散!」
沙千里說完轉身出門,揚長而去。貌似灑脫,實則避免了他因老汪之事向燕入雲賠罪的承諾。
「青石少俠!」燕入雲微微蹙眉,「你真要與沙千里一戰?」
「城主!」青石說道,「此事的是非曲直你自然心中有數,你是擔心我打不過他麼?」
「不是,」燕入雲說道,「那日我見過你擊殺夔莽巨獸和金嘴鳥大妖的手段,我知道你的戰力不比沙千里差。
「我想說的是,沙千里此人心胸狹隘、若非我刻意籠絡,他根本不會來白雲城效力。唉!其實,若非為了白雲城,我也真不想每天都面對此人。
「此番若是敗於你手,他一定會離開。他若只是離開倒也罷了,可我擔心他存心報復,反去投了萬仙盟,我白雲城的防務和秘密,可沒有一件是他不知道的。」
「我明白了,」青石說道,「城主請放心,我有辦法對付他。管保叫他從此以後對白雲城忠心耿耿、對城主你不再有非分之想。」
「啊?」燕入雲大吃一驚,「這......這怕是不容易吧,他這人若是敗了,只會懷恨在心,絕不會痛定自省!」
「城主信不過我?那也無妨。」青石說道,「反正我和他戰約已定,明天這一戰在所難免。城主你為白雲城操心太多了,這件事嘛就由我來處理好了,你等著看好戲便是。」
「可是......」
「告辭!」
······
翌日,天氣晴朗、陽光溫暖。
城南的校場外,人山人海。
青石和沙千里的約戰自然是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整個白雲城,來觀戰的人少說也有好幾萬。偌大一個校場,被擠得水泄不通。校場四周的房屋之上,也都擠滿了人。若非這些人都有輕身之術,只怕房子都會被踩塌了。
校場正中的擂台高約一丈,長寬各是十丈,乃是大石碼砌,並以法陣加持的。
青石和沙千里對峙於擂台之上已有半晌,可裁判倫珂長老卻是遲遲未到。
終於,眾人翹首企盼中,一個人影從城主府方向飛來,緩緩落於擂台之上,正是裁判倫珂。
倫珂是白雲城議事會三長老,也是執法長老,他面容蒼老、身材高瘦,為人正直、不苟言笑。論武道修為,卻是比燕入雲都還要略勝一籌,乃是白雲城第一高手。
「沙長老,」倫珂冷冷地瞪了沙千里一眼,說道,「論年紀,你也老大不小了;論修為,你早已經跨入了神元境;論身份,你是白雲城五大長老之一。你一天不務正業,跟這些年輕人爭風吃醋、耍勇鬥狠,不覺得慚愧麼?
「無論是青石還是陳天野,他們都是為白雲城做出了巨大貢獻的人,咱們白雲城人人都很敬佩和愛戴他們。唯有你一心責難他們,是何道理?」
「我沙千里對白雲城就沒有貢獻?」沙千里說道,「難道因為他們這一次的貢獻,我為白雲城賣命幾十年的功勞就不值一提了?因為他們這一次的貢獻,我們就要容忍他們胡作非為、陰謀行事?」
「哪有什麼陰謀?」倫珂說道,「那日在城頭之上,是破城還是擊殺夔莽巨獸沙騰,都只在青石一念之間。難道還有比毀滅白雲城更大的陰謀?青石的三大功勞明明白白,早已經證明了他的心地和為人。沙長老你怕是被嫉恨沖昏了頭腦、蒙蔽了雙眼。」
「倫長老,」沙千里喝道,「城主沒有告訴你嗎?青石的陰謀不在白雲城而在老城主身上。我們今日約戰,正是要證明這一點。他自稱丹道術法天下無雙,能夠起死回生,我們今日一戰,必有一人身受重傷,無論是誰傷了,他都要用他的術法施救,這不就能證明他是否撒謊、是否有針對老城主的陰謀了嗎?」
「倫長老,」青石說道,「沙長老說的沒錯,這一戰正是青石自證清白的機會。」
「不錯!」只聽一個人說道,「老倫呀,你安心裁判就是,是非曲直,只有通過一戰才能分清。」
說話之人乃是四長老魯本慷、和他一起飛臨擂台上空的還有兩人,正是燕入雲和來古。
燕入雲和來古眉頭微蹙、看來也不贊同這一戰,可是,他們還是對著倫珂點頭,示意他不必再嘗試挽回。
倫珂只得嘆口氣。其實,他和燕入雲、來古一樣,也都相信青石的為人,可是,青石的話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了,他們又何嘗不是將信將疑呢!
正如魯本慷所說,到底是青石吹牛撒謊、真有什麼陰謀,還是沙千里嫉賢妒能、為了私心造謠生事,這一戰,的確就是辨明是非曲直的最佳方式。
不過,在倫珂看來,即便是青石敗了,即便青石沒有起死回生的神奇手段,那也只能說明青石年輕人心性,為了面子吹牛放炮而已,絕對不會有什麼天大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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