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為燕敦煌祛毒只用了半個時辰,儘管燕敦煌內腑和全身各處經脈、肌理都已經是毒質深入,但青石的五行真氣所到之處,在燕敦煌體內頑固纏綿了幾百年的毒素,就如陽光下的冰雪一般消融,很快就祛除殆盡了。
毒素盡去的燕敦煌很高興,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又對著青石微微一躬,笑道,「多謝青石小友,五行真氣果然生命力強大。若非我的經脈全毀、又因時間太久而經脈全部壞死,只怕小友也能為我續接經脈,讓我能夠恢復昔日的戰力吧?」
「是的,」青石說道,「五行真氣的確也能續接經脈乃至修復一切內傷,但要讓人已然壞死的經脈重生,卻是無能為力。」
「我一生遇到過十一位五行真氣俱全的修士,」燕敦煌說道,「十人在我受傷之前就已逝去,你又在我受傷之後幾百年方才出現,天意如此,那也是無奈啊!」
「老祖,」燕入雲說道,「天無絕人之路,只要老祖你還活著,就一定還有恢復的希望。」
「哈哈哈......」燕敦煌哈哈笑道,「我得青石小友的救治,現在除了不能運功打架,其他一切如常,壽元也還有至少五十年。比起當年那些和我志同道合、一起出生入死、為理想和信仰而犧牲的兄弟們來說,我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了。青石小友,你的來意雲兒已經跟我提過了,你有什麼想要了解的,請儘管問吧。請坐,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燕敦煌一邊說一邊走出聚氣法陣,取出一個蒲團盤腿坐下,又向青石做一個請坐的手勢。
「多謝老前輩!」青石在燕敦煌對面坐下,開口問道,「五百多年前,從天龍大陸來了一批修士,領頭的正是當年天龍大陸天龍帝國的締造者姜天龍。請問前輩,他們來到神木大陸之後,是不是來找過你?」
「此事我自然知道,姜天龍一行七人的確是來黑石城找我的。」燕敦煌說道,「他們前來神木大陸,本就是要和我一起完成一項驚天壯舉,可惜的是......請問小友,你為什麼要追問此事?你也來自天龍大陸,那麼你是姜氏後人?或者你和姜天龍有什麼淵源麼?」
「我不是姜氏後人,我和姜天龍前輩也沒有什麼淵源。」青石說道,「說起來,我和姜氏還應該是敵人,幾十年前,領導推翻姜氏天龍王朝、建立現在的天玄帝國的,正是我的師尊,現今天玄帝國的皇帝,正是我的師兄。」
「哦!」燕敦煌點點頭說道,「如此說來,你是受你師尊或者師兄的委派,前來調查姜天龍一行的下落的了?你們是擔心姜天龍他們還沒有死,擔心他們會回去天龍大陸,威脅到你們現今的統治,是嗎?」
「不是!」青石說道,「我浪跡天涯,只為歷練自身和尋找元力。我本人曾經得到了姜天龍和姜天奎前輩的一些武道傳承,比如我的『風雷之翼』武技,就是姜天龍當年創製的。因此,我對於姜天龍和姜天奎前輩是沒有惡意的。」
「尋找元力?」燕敦煌顯得很有些詫異,問道,「你知道元力?你又為什麼要尋找元力?」
「我知道天神戈嘯天抽取元力,並化一元為九氣的事情。」青石說道,「但我相信這世上多半還有元力存在,而且很可能是在茫茫大海之中。
「我之所以要尋找元力,是因為我的兄弟小胖是來自神界的神獸,沒有元力,小胖就無法正常發育生長。與小胖同來的還有四位神獸,他們既是我的前輩,也是我的朋友,對我有救命及傳道之恩,沒有元力,包括小胖在內,他們五個就無法返回神界,只能困死在天龍世界。因此,我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找到元力。」
「啊!」燕敦煌恍然道,「原來小胖是神界來的,我就是奇怪他為什麼能輕鬆擊殺伏玉,原來如此。
「咱們這個世界只有血脈等級很低的神獸後裔,他們無論怎麼修煉,最多也只能修煉到與伏玉差不多的程度,因為伏玉本身就是有神獸黑龍血脈的蛟龍。
「嗯~既然你的目的是尋找元力,那麼,你為什麼要尋找姜天龍他們的下落?莫非你知道他們前來神木大陸的目的?」
「我不知道他們的目的,」青石說道,「我追查他們的下落,就是想要知道這一點。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幾人路過叱吒海之時,在一個島嶼之上遇到了一位天龍大陸來的前輩。這位曾不凡前輩原本是和姜天龍他們一起來的,只不過他和姜天奎、鶴入雲三人因故落在了後面。
「他們三人走到叱吒海之時,恰逢鯤皇帶領海族對叱吒海的人類發動了滅族大戰,他們仨無法置身事外,只得和海族生死搏殺。最終,姜天奎和鶴入雲戰死,曾不凡重傷瀕死。
「曾老前輩本人也是五行真氣俱全的大修士,可是他的五行真氣卻救不了自己,他的修為幾乎全失,拖著傷病之軀又活了五百年,最終於十多年前逝去了。
「我們遇到曾老前輩是在二十多年之前,曾老前輩對我們頗有恩惠,他老人家至死也不明白姜天龍帶他們前往惡魔海的真正目的,因此,他一直對此耿耿於懷。
「曾老前輩臨死之前,囑咐我來到神木大陸之後,尋找姜天龍一行的下落,替他了卻平生這唯一的憾事。曾老前輩唯一的線索,就是他曾聽姜天奎說過,經過神木大陸之時,會來拜訪燕老前輩你。所以,我們才會前來白雲城。
「另外,當年隨姜天龍前來的人中,有段紅菱和項去病兩位老前輩,他們正是我的夥伴段無天和項安的先祖,能夠探聽到他們的下落,對於段無天和項安來說,也是極有意義的事情。因為當年,姜天龍他們一行十人悄悄離開天龍大陸,沒有告知任何人他們的去向,連他們的子女家人都不知道。能夠知道他們的下落,也算了卻了兩個家族幾百年來的心愿。」
「唉!」
燕敦煌嘆了一口氣,陷入沉思之中,久久不語。
過了好半天,燕敦煌才又開口說道:「青石小友,你離開天龍大陸尋找元力,可是有什麼線索麼?」
「我從天龍大陸出發之時全無線索,」青石說道,「我出海歷練和尋找元力,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個人原因,不得已而為之。但後來,我在叱吒海聽風皇殿下提到了一些傳聞,說是在惡魔海的海眼之中,或許還有元力靈脈存在。」
「這個傳聞是真的,」燕敦煌說道,「當年,姜天龍他們不遠萬里前來,其最終目的地就是惡魔海的海眼啊!你要尋找元力和姜天龍的下落,從某種意義上說,其實是一回事。」
「啊?」青石大吃一驚,問道,「前輩的意思是說,姜天龍他們是為了元力而來的?」
「不錯!」燕敦煌說道,「當年,姜天龍他們一行的目的,正是為了元力。不僅是他們,當時,天下各大人類勢力中,有五方都參與了這件大事,也包括老夫我領導的神木大陸頂尖修士。
「可惜的是,我們最終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但卻功敗垂成。參與之人死的死、傷的傷,我之所以變成這樣,歸根到底也是因為這件大事引起的。叱吒海人族和海族的三年浩劫、神木大陸人族和獸族的百年戰爭乃至今日之局面,其根源都是那件大事啊!」
「原來真的有關!」青石說道,「曾不凡前輩一直懷疑叱吒海的浩劫與姜天龍他們一行有關,沒想到不僅是叱吒海,連神木大陸的劫難也與之有關呀!前輩,這件大事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能告訴我嗎?」
「唉!」燕敦煌長嘆一聲道,「我們的出發點是好的,本來是想要為人類謀取福祉,讓天下修士都有得道成仙的機會。可是,我們卻沒有料到做這件事情的代價會有這麼大。
「叱吒海和神木大陸的浩劫就不用提了,那實在是慘不忍言啊。就是我們這些直接參與之人,也幾乎死傷殆盡。而最終,我們想要達成的目標卻沒能完成。是我們太過高估了自己啊。
「五百年了,我苟延殘喘賴著不死,就是懷著一絲希望,想要看到這件事最終能夠成功。可是,姜天龍已經去了五百年了,此事卻還是沒有一絲已經成功了的跡象。看來,我是痴心妄想了,姜天龍應該早就已經失敗,他本人也多半已經作古了啊。」
燕敦煌感慨一番後,再次陷入了沉思。
青石和燕入雲相視無語,都不敢擾他,只能靜靜等待。
「青石小友,」良久之後,燕敦煌終於再次開口,「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你,那麼,這件事情的始末我自會詳細告訴你的。
「本來,我們當初都曾立誓不外傳此事,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首先,事情已經過去了五百多年,似乎沒有必要再嚴守秘密;其次,既然你『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元力』,那麼,或許日後你達到了神元境之後,也可以前往惡魔海海眼一探究竟。雲兒,你也一起聽聽吧......」
接下來,燕敦煌緩緩說起了五百年前的那一段驚天動地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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