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沈家老祖
天龍學院放假第二天,朝戈城沈家大宅,包括沈飛雲沈冰虹和沈佳雲等七八個天龍學院的學生娃一起回來了,立時引起家族裡一片喜氣洋洋的忙碌。
作為嫡支中天賦極佳的子弟,沈冰虹沈佳雲姐弟一直是被家族十分看重的,尤其是沈冰虹自小聰明過人,極得祖太爺瀋北辰的喜歡,算起來,瀋北辰是沈冰虹的曾祖父了。
書齋內,沈冰虹沈佳雲正陪著老太爺瀋北辰說話,老太爺聽他們說著在學院內的種種趣事,不時哈哈笑上一陣,老懷甚歡。
過了一陣後,沈冰虹對沈佳雲道:「小弟,我要單獨和太爺爺說說話,你不准聽喲,去找你九哥玩兒吧。」
沈佳雲咕嚕了嘴,卻也只得起身走了出去,關門前卻是沖沈冰虹吐吐舌頭扮個鬼臉。
「你這娃娃,」沈老太爺呵呵笑道,「什麼事情這麼神秘啊?是不是有了喜歡的人要跟太爺爺說啊?」
「太爺爺!」沈冰虹嗔怪道,「你要這樣我可不理你了喲!」卻是紅了臉。
「好好好,我錯啦!」老爺子捋著白鬍子笑道,「別不理我呀,要不老頭兒會傷心的喲!」說著聳聳肩拿衣袖裝作擦眼淚。
「哼!鬍子老長老長了還哭呢,哭了我也不給你買糖吃!」沈冰虹嬌笑道,邊說話邊摸出一個酒葫蘆和酒杯給老太爺倒了一杯遞過去,「不過老人家不吃糖,喝點兒酒還是可以的。」
「這是什麼?」老爺子接過酒杯疑惑問道。
沈冰虹不說話,做個喝的姿勢。
瀋北辰輕輕呡了一口,頓時眼睛一亮,接著又喝了一小口,微微晃著頭品味起來,最後一口飲盡杯中酒滿意笑道:「你這女娃娃,哪裡來的這好酒?」
「好喝吧?」沈冰虹嘻嘻一笑,「這是我們學院一個師兄自己釀的,名叫山桃釀,我捨不得喝,都拿來孝敬你了喲。喜歡不?」說著又倒了一杯給老爺子。
「好好,」瀋北辰哈哈笑道,「老頭兒喜歡,喜歡這酒,更喜歡小娃娃的孝心。你想要什麼?老頭兒絕不吝嗇。」
「太爺爺看你說的,好像是我拿酒找你換寶貝似的。」沈冰虹嘟嘴道。
「哦!」瀋北辰看沈冰虹不似假裝,當即笑說道,「老頭兒又說錯話了,委屈小娃娃了,嗯......要不罰一杯酒好了。」說著端了酒一飲而盡。
「你倒狡猾!」沈冰虹捂了嘴笑。接著又給老太爺續上一杯,一邊說道,「太爺爺,我想問你個事情,我記得你曾經說過,這世上不可能有屬性真氣俱全的人是嗎?」
「是啊,」瀋北辰說道,「不過那是說現在,以前還是有的,我們家族以前就有,玄光祖太爺和松竹太爺就是陰陽二氣俱全,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嗯,」沈冰虹說道,「我也聽說過以前皇家有風雷二氣俱全的大修士,可為什麼以前有,現在就沒有了呢?太爺你給我講講好嗎?」
「這個嘛!我要知道原因就好咯!」瀋北辰笑道,「不過這個事情我卻是仔細研究過。自從有文字記載的一萬多年以來,曾經有過三個階段出現過這種真氣俱全的修士,但是每個階段都時間很短。最近一次大概是一千六百年前,那一代人里在三四十年間出了至少十個真氣俱全的人物。我說的真氣俱全可不是說九種真氣都俱全,那樣的人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嗯,我知道,」沈冰虹說道,「真氣俱全是指五行真氣俱全、陰陽真氣俱全或者風雷真氣俱全,對嗎?」
「不錯,」瀋北辰點頭道,「那一代人里,有風雷二種真氣俱全的姜天龍和姜天魁,就是他們開創了如今的姜家天龍王朝,有陰陽二氣俱全的我們家祖上松竹太爺和段家的紅菱祖爺,還有五行真氣俱全的項氏先祖項去病、獨行仙人曾不凡等人。今日天龍大陸的勢力分布局面,大都是他們那一代天驕開創的。只是千年後,這些人物都陸續消失了。而自他們以後,也再沒有人能夠屬性真氣俱全了,無論是陰陽、風雷還是五行,一個都沒有了。」
「為什麼他們那一代之後就沒有了呢?」沈冰虹問道,「太爺爺你也不知道嗎?」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瀋北辰搖搖頭道,「就好像沒有人知道為什麼在那三四十年間,會出現他們那麼一批真氣俱全的天驕一樣。」
「那這些天驕們呢?」沈冰虹問,「他們都成了仙飛升了嗎?」
「不知道,」瀋北辰說道,大約六百多年前,他們陸續都沒了消息,沒有人知道他們怎麼了,我們家松竹祖太爺也是如此。對了,你問這些幹嘛?」
「我在想......」沈冰虹猶豫著說道,「現在會不會又出現真氣俱全的人呢?」
「嗯?」瀋北辰放下酒杯,凝神看著沈冰虹說道,「你想說什麼?」他知道沈冰虹的聰慧極少有人能趕得上,她這麼說一定是有原因的。
「是這樣的,太爺爺,」沈冰虹整理一下思路道,「我發現一個人,他本身是一個三級煉丹師,這說明他至少具有火木兩種屬性真氣,對嗎?」
「不錯,」瀋北辰道,「還有呢?」
「他後來又考過了四級陣法師,」沈冰虹說道,「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至少還具有土屬性真氣。」瀋北辰說道。
「可他還喜歡器道,經常去旁聽器道院的課。」
「只是喜歡嗎?有沒有考煉器師?」
「那倒沒有,可是你想,如果不具備修習器道的天賦,他又不傻,幹嘛去做那些無用功呢?」
「你是說他還具有金屬性真氣?」
「我猜多半是的。」
「那也就是說這個人可以確定有火木土三種屬性真氣,而且很可能還有金屬性真氣?」
「對,我基本上可以肯定。」
「那水屬性真氣呢?你又從哪裡看出來的?」
「他好像能利用水來布置法陣。」
「你能確定?」瀋北辰不知不覺坐直了身體。
「不能,」沈冰虹皺眉道,「我才剛剛開始修習陣道,所以不敢確定。可是我也不是完全亂猜的,我真的覺得他那個屏蔽陣是利用大蘆湖的湖水來布置的。」
「嗯,」瀋北辰思忖一番說道,「我覺得可能性還是太小了,一千多年了,怎麼可能呢?」說著搖搖頭。
「其實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沈冰虹道,「可是太爺爺,我真有這種感覺的。要不我也不會跟你說了。」
「呵呵,跟太爺爺說說不是挺好的嘛,」瀋北辰放鬆一些,「照這麼看來這個人至少也有三種五行屬性真氣,多半是四種,這天賦已經高得離譜了,要真是五行俱全的話......對了,你說的這人是誰啊?」
「青石。」沈冰虹輕輕道。
「青石?就是救了小玉的那個青石?」
「是!」沈冰虹道。
「嗯......」瀋北辰皺眉思忖了半晌方道,「他還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你都仔細說說。」
「這酒就是青石釀的呀,」沈冰虹笑道,「他還會做飯呢,他做的美食我從來都沒有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他釀的酒就是飛雲大哥和段七哥也說從來沒有喝過那麼好的酒呢!太爺爺你覺得這酒真有那麼好嗎?」
「還真是!」瀋北辰笑笑道,「我不太喜歡喝酒,不過這酒我還真覺得比我以往喝過的都好。對了,去年飛雲拿了一些酒給我,和這個酒不一樣,烈得多的,我不太喜歡,但是也是很好的。」
「那也是青石哥釀的!」沈冰虹掩嘴笑道,「那個叫一線火,這個叫山桃釀。」
「是嗎?」瀋北辰奇道,「這孩子還挺有意思的,還有什麼有趣的再說說!」
「嗯,」沈冰虹斂了笑容道,「還有一件事可不小,我聽師父說,去年學院歐老院長中了毒,全院的人都沒有辦法,眼看歐老院長都快要死了,最後是青石哥出手給救回來的。」
一個多月前,沈冰虹拜了柳長青為師。
「什麼?」瀋北辰驚問道,「歐長治中毒是青石救的?不是金一明救的嗎?」這樣大事瀋北辰自然知道,卻不知道真實情況和細節。
「是的,師父親口說的,」沈冰虹說道,「歐長老是青石給治好的毫無疑問。但是具體是怎麼治療的,這些細節恐怕只有莫院長和金院長知道。」
瀋北辰終於也斂了笑容變得嚴肅起來。接下來,他要求沈冰虹把自己知道的,這兩年來關於青石的所有事情都細細說了。瀋北辰聽完沉思了好半晌,然後對沈冰虹道:「飛雲也回來了吧,去把他叫來,一個人。」
很快,沈飛雲出現在瀋北辰書齋內。
瀋北辰待他禮畢,張口說道:「我曾讓你留意學院內出類拔萃的俊才,你說說,近兩年來你們學院有哪些新人值得關注啊?」
沈飛雲略一思忖,沉聲道:「武道院滕守謙、袁人峰、李燭塵、武清寒,陣道院唐醉,丹道院青石、明輝,當然還有段家十九妹小玉和我們家冰虹。」
「嗯~」瀋北辰面無表情道,「說說青石,你評價一下。」
沈飛雲道:「天賦異稟,俠骨柔腸,輕利重義,必成大器。」
「哦?」瀋北辰道,「評價不低啊,能讓你如此看重可見不凡,你詳細說說。」
「青石目前是三級煉丹師和四級陣法師,具有土火木三種屬性真氣,可以稱得上天賦異稟了。」沈飛雲說道,「他當初能不惜性命救小玉這麼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女孩,是有俠義之風;聽段老七說,青石輕易不傷人性命,對敵之時不殺普通人,甚至連靈獸也不輕易傷害,可見他善良的一面,所以我說他俠骨柔腸。他對錢財甚至修煉資源都是看得很淡的,這方面段老七和小玉都極力稱道其輕利重義,這一點我也曾親眼所見。我和他交往時感覺他待人真誠不卑不亢,有傲骨卻無凌人之氣,且極為聰明睿智不下冰虹,因此我認定他日後必成大器。」
「嗯......」瀋北辰點頭道,「如此看來此子確非凡俗。對了,我記得去年清風曾讓你和段家七小子邀他來做客,聽說他拒絕了,後來清風說他不識抬舉,你怎麼看?」
「我不同意清風伯伯的話!」沈飛雲朗聲道,「我認為不是青石不識抬舉,而是我們看輕了他,怠慢了他。不過去年我們對他的了解沒有現在深,對他的評價自然也沒有現在這麼高。」
瀋北辰點點頭,又問道:「你認為青石有土木火三種屬性真氣?」
「是的,」沈飛雲說道,「這是一定的,青石他還很可能有金屬性真氣。」
「我知道,我認為他有金屬性真氣的可能性極高。」瀋北辰道,「水屬性真氣呢?你認為他還具有水屬性真氣嗎?或者說他會不會五行真氣俱全?」
「不可能!」饒是沈飛雲,也不禁下意識出口否定。
「你說不可能是有什麼根據嗎?」瀋北辰不動聲色盯著沈飛雲問道,「或者只是你的臆斷。」
「對不起老祖,是我失言。」沈飛雲連忙說道,「我沒有根據,只是下意識地認為不可能有人五行真氣俱全。」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我也沒有發現任何表明他有水屬性真氣的跡象。」
「你沒有發現,」瀋北辰淡淡道,「不代表別人沒有發現。那只能說明你的洞察力不夠。或者說你對我的話沒有真正放在心上。我讓你留意學院出類拔萃的俊才,你的留意或許只是流於表面。我問你,自從去年青石拒絕了我們沈段兩家的邀請後,這一年來你們的交往怎麼樣?」
「孫兒錯了!」沈飛雲猛地跪下說道,「去年清風伯伯讓我邀請他,我心知那種邀請對青石來說無異於侮辱,因此沒有前去,自那以後我也是心有障礙,也就沒有再去見過青石,他卻主動派人送過靈果和美酒給我。據我所知這一年來冰虹和佳雲也很少和青石交往,倒是段七弟和段十九妹和他交往頗多。是我們主動疏遠了青石。」
「哼!」瀋北辰終於露出一絲怒容,「你明知清風判斷有誤卻不主動說明,難道清風比你更了解青石?另外,既然錯了,就應該想辦法補救,你倒好,礙於情面竟是主動與之疏遠了,反而別人送你靈果美酒你倒沒有回報!這件事你還不如段七做得好!」
「孫兒知錯了,」沈飛雲道,「請老祖責罰!」
「你......」瀋北辰手指沈飛雲還要教訓,卻不料書齋門呀的一聲被推開了,沈冰虹像只小貓咪一樣撲入瀋北辰懷裡撒嬌道:「哎呀太爺爺!幹嘛這麼凶嘛?瞧你吹鬍子瞪眼的,醜死啦,我給你消消氣兒!」說著雙手捋起了老爺子的長鬍子。
瀋北辰哭笑不得,佯怒道:「你怎麼進來啦?是不是躲門外偷聽了,還有沒有家法啦?」
「我是在門外聽啊,不過怎麼是偷聽呢?」沈冰虹眨巴著大眼睛委屈說道,「你老人家要是不想讓我聽,我還能瞞得過你?這一年來我也覺得尷尬沒有去見過青石哥,你連我一起罰吧!」說著撅起嘴作勢要跪,眼圈一紅兩眼淚汪汪的。
瀋北辰連忙笑道:「好了好了,不罰不罰都不罰!你也起來吧!」最後一句卻是向沈飛雲說的。
看沈飛雲站起來。瀋北辰說道:「錯了就要改,這個拿去作補償吧,具體怎麼做不用我再教你了吧!」說著扔給沈飛雲一個一尺來高的玉瓶子。
沈飛雲接過來,疑惑看著瀋北辰。
「這是一瓶海龍精血,冰虹說青石最急需的應該是提升真氣修為的寶物,這個正合適。」瀋北辰說道。
「啊!」沈飛雲張大了嘴。
「啊什麼,」瀋北辰淡淡道,「有問題嗎?」
「這......」沈飛雲道,「是不是太貴重了?」
「你說說看!」瀋北辰轉向沈冰虹道。
「是很貴重,但是值!」沈冰虹說道,「就沖青石哥二十出頭就是三級煉丹師四級陣法師的這份天賦,即便他只有三種屬性真氣,我們這投資也不會虧了。」
「是啊,」沈飛雲也反應過來說道,「只是怕他用不了啊!」心裡卻對沈冰虹說的『投資』不以為然。
瀋北辰皺起了眉頭,看著沈冰虹道,「還是你來說。」
「他能不能用沒關係,反正都得領我們的情呀!」沈冰虹說道,「如果能用那自然更好了,海龍可是水屬性的。」
「啊!我明白了。」沈飛雲道,「如果他能用就說明他還有水屬性真氣,那就說明他很可能真的是五行真氣俱全!」
瀋北辰這才滿意點點頭,瞥了沈飛雲一眼道:「還不算太笨。」
沈飛雲尷尬笑笑道:「我當然比不了冰虹妹妹了,我看除了青石誰也比不了。」
「哦?」瀋北辰道,「青石這小子的聰明真能比得了冰虹?」
「我覺得青石哥比我聰明。」沈冰虹認真說道。
「我可不敢亂說,除了我自己的感覺外,段七和小玉也說青石聰明不亞於冰虹,」沈飛雲道,「段七說,前不久學院責成青石負責領導了一個指派任務,段七是成員之一,那青石手段眾多智計百出,把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基本都是鬥智不鬥力輕輕鬆鬆就完成了任務。」
「對,」沈冰虹接道,「鄭方義大哥也說,前次他帶隊出一個指派任務,青石有參加,結果修為最低的青石卻是實際上的指揮者,也是主要靠他的計謀,鬥智不鬥力順順利利就完成了任務。」
「嗯!」瀋北辰點頭道,「如此更堅定了我的信心啦,正如冰虹說的,即便他只有三種屬性真氣,那也值得這一瓶海龍精血。你們知道以後怎麼做了吧?」
「是的,我知道了!」沈飛雲答道。
「太爺爺,」沈冰虹卻問道,「如果青石真是五行真氣俱全的話,我們又應該怎麼對他呢?」
「如果真是這樣,」瀋北辰緩緩說道,「那他就是天選之子,我們就更要堅定地和他保持友好的關係。或者......」瀋北辰摸著鬍子思索著。
「或者什麼?」沈冰虹變了臉色問道,「太爺爺你的意思不會是趁他還沒有成長起來就把他......把他除掉吧?」
「嗯!嗯?」瀋北辰睜大了眼睛盯著沈冰虹道,「嗨!冰虹你想到哪裡去了?就像你爹說的,有時候你還真是聰明過頭了。若他真是五行真氣俱全,別說我們本來就和他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就算是敵人那也得委屈求全,化敵為友才行啊!屬性真氣俱全的人那是有大氣運加身的,怎麼可以與之作對呢?與之作對就是違背天意與老天作對啊!更別說要除掉他了,那不是自己找死嗎?萬萬不可!切記切記啊!」
「我才沒有這麼想呢,」沈冰虹紅了臉道,「我是怕太爺爺你這麼想嘛!誰叫你說話吞吞吐吐不說清楚嘛!」
「嗨!」瀋北辰一本正經說道,「我本意是說或者......或者乾脆和他聯姻,他要真是五行真氣俱全,那就把你嫁給他!」
「太爺爺你......」沈冰虹羞紅了臉,踱了踱腳轉身跑了出去。
「哈哈哈......」瀋北辰得意笑道,「小樣兒,還真以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來啊?心裡都樂開花了吧哈哈哈......」
沈飛雲卻暗自心驚:除掉青石?冰虹啊!你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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