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三、人工河道
球形飛艇繼續前進,雖然躲過了骨刺魔狼,但是青石一點兒也不敢大意,危險的氣息在隨著他們的深入而增加。
又飛行了好一陣,陳天野忽然拉拉青石衣角說道:「慢點兒!」
青石也已經發現了前方的異常,於是緩緩將飛艇停下來靜靜地懸浮著。
四人睜大眼睛透過雨霧朝前看去,只見前面幾十丈外的一棵巨大古樹上,似乎掛滿了什麼東西。青石摸出望遠鏡細看,原來那棵大樹的枝幹上掛滿了鬼蝠,它們用後爪把自己倒吊在樹枝上,雙翅緊緊裹住身體遮擋暴風雨,遠遠望去,如同那棵大樹結滿了巨大的黑色紡錘形果實。
「怎麼辦?」陳天野問道,「這骨刺魔狼和鬼蝠似乎是在守衛著裡面的什麼東西,它們的巢穴都是呈環狀分布的,看上去像一道防禦線一般!」
青石自然已經知道這個情況了,因為這棵大樹左右兩邊和後面都還有這樣的大樹,並且上面也都掛滿了鬼蝠。每兩棵樹的間隔大約都在三十丈左右,樹冠之間幾乎都沒有間隙,很明顯,這鬼蝠的防禦比骨刺魔狼更嚴密。
「不怕!」青石說道,「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這蝠類的視力應該很差,他們主要是用聲波來探測物體,我針對它們的特性早就做了準備,這飛艇除了隱形外,還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躲避聲波的探測,也幾乎可以完全遮蔽我們的氣息。這樣的狂風暴雨之下,我不信它們能發現我們。」
再厲害的隱形手段也不能做到十全十美,不管是可見光方面還是聲波或者氣息方面都是如此,沒有任何手段可以做到真正遁形。不過要探測隱形物件同樣不容易,特別是這種複雜的氣象條件下,會有非常多、非常大的干擾,這也是青石決定在暴風雨天氣前來的原因。
項安建議可以考慮走樹冠之上,可是青石卻相信暴露在樹冠上更加危險。
青石吩咐大家不要發出任何聲音,他把飛艇的功率放到了最低,然後降低飛行高度幾乎是貼著地皮緩緩朝前飛去,速度慢得如步行一般。
不一會兒,球形飛艇接近了大樹,緩緩從兩棵大樹之間穿行過去,果然,四周頭頂之上黑壓壓的鬼蝠群沒有被驚動,可偶爾有一兩隻張開翅膀揮動幾下,朝飛艇方向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仍是讓他們捏了一把冷汗。雖然提心弔膽,但還是有驚無險地通過了。
隨著漸漸遠離鬼蝠群,青石把球形飛艇升高到兩丈多高並慢慢加快了速度。明知前面可能會更加兇險,可四人還是忍不住出口長氣,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繼續飛行了一陣子,青石停止前進,慢慢向上探出樹冠,只見這裡已經很接近主峰山腳了,在這裡,危險的氣息和靈氣都更加明顯了,那散發危險氣息和濃郁靈氣的地方似乎是一片微微凸起的台地,也被濃密的森林所覆蓋,看樣子不過十里遠近了。
青石降低高度回到樹冠層之下,繼續朝前飛行,約莫行進了幾里之後,前面的森林忽然露出了一大片開闊之地,青石放慢了速度慢慢靠過去,卻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面前的開闊地帶竟然是一條寬達五十丈左右的水道,兩端望不到頭,它的兩岸筆直而整齊,乃是用巨大的條石碼砌而成的堤岸,毫無疑問,這是一條人工修築的河道而絕非天然形成的河流。
原以為這是一座無人荒島,沒想到竟然有這樣人工工程。
「哇噻!」段無天輕聲叫道,「這島上竟然有人造的河道!這像是護城河啊!」
「是啊,」陳天野說道,「真是沒有想到。」
「也不奇怪,」青石卻是說道,「剛才看到那些掛著鬼蝠的大樹,我就懷疑那是人為種植的了。」
「沒錯,」項安說道,「那些大樹分布得太規律了,的確像是有人故意栽種的。」
可那些大樹畢竟只是疑似人為,並不能確定,而現在看到的這堤岸卻是確鑿無疑的人造工程了。
「看來這河道也是一條防禦線,」陳天野說道,「裡面多半也有怪獸。」
「當然了,」青石道,「你們留意看河道裡面。」
其他三人都留神看去,只見亂雨吹打、白珠跳躍的水面上浮現出一道黑色的弧形物體,它浮出水面三尺來高,看長度約有丈余,它沿著河道緩緩向前游去,在水面劃出一條水痕,接著又輕柔地沒入水中。
幾個人都明白,那是一頭動物的脊背,只不知道是魚類還是獸類,論個頭應該有好幾丈長。接著,一大群同樣的東西遊了過來,此起彼伏地遊行著,少說也有好幾十頭,其中有幾頭把腦袋伸出了水面,這一次青石看得清楚了,那正是海靈彪。
青石知道這次沒有那麼容易通過了。這海靈彪不僅封鎖了水路,從天空飛過去也不行,因為它們可以發射水箭,受制於靈氣不夠,這球形飛艇的飛行高度不過二三十丈,絕對在它們的攻擊範圍之內。而且海靈彪感知氣息的能力非常強,玄元甲隱匿氣息的能力比這球形飛艇更強,可是這些海靈彪都能感知到,因此想要通過隱形悄悄飛過去也是行不通的。
「這些怪獸都是在水裡,」段無天說道,「咱們從空中飛過去應該不會驚動它們吧?」
「恐怕沒有那麼簡單,」陳天野說道,「修築這麼大規模的水道,自然是防備有人從地面進入,那又怎麼可能不防備有人從空中進入呢?」
「你們感覺不到煞氣嗎?」段無天說道,「這整個海島的煞氣都是從這河道對岸發出來的,我不信這裡面會有鬼蝠或骨刺魔狼這樣的靈獸,就算是炎龍也不可能長期待在裡面呀。」
煞氣對於任何生物來說都是可怕的,不僅會腐蝕身體肌膚和內腑,而且對於神經系統也會有非常大的危害。強悍的靈獸和高等級修士自然是可以屏蔽煞氣的,但是處於煞氣中難免會很難受,而且需要一直用精氣神來抵抗它,所以絕不會有靈獸或者人類長期待在煞氣環境裡。
「不錯,」項安說道,「這裡面應該不會有什麼靈獸,但是多半會有人為設置的防禦法陣。」
「我看倒不一定,」青石說道,「你們想想看,布設法陣來進行警戒和防禦,遠比用靈獸來得簡單也更有效,那操弄這些的人為什麼不用法陣而要使用靈獸呢?」
「為什麼?」段無天懶得想,接口問道。
「天野你也是法陣師,」青石說道,「你對靈獸也比較了解。那麼你認為如果要布設警戒線或者防禦線,是用靈獸好還是用法陣好呢?」
「當然是法陣,」陳天野說道,「你也說了布設法陣比用靈獸來得簡單也更有效嘛。」
「如果讓你在這裡布置一個兼具警戒和防禦功能的法陣,」青石說道,「你認為能維持多長時間?」
「這個嘛......」陳天野答不上來。
「你來說!」青石轉向項安,「給你最好的材料,用龍珠做靈源。」
「如果是一直開啟可用兩百年,」項安道,「如果設置成觸髮式可用一千年。」
「你忽略了兩個問題,」青石道,「首先你沒有考慮法陣的規模,你看看這條水道所包圍的面積,我估計不下幾十里方圓,那得需要多少靈源和布陣珍材?」
「那倒是,」項安說道,「從沒有聽說過防禦範圍這麼大的法陣,人力物力都很難辦到。」
「不錯,」陳天野也點頭同意,「弄這麼大既沒有必要也不划算啊!」
「那龍珠島呢?」段無天說道,「論面積比這裡還大吧!」
「不懂就別亂插嘴!」項安找著機會忍不住擠兌一下段無天,「那只是一個幻陣沒多少防禦力,需要的材料和靈源與防禦陣相比天差地別。」
「對!」青石說道,「而且龍珠島一直都有人照看,這座島上我看至少幾百年也沒有人跡了。」
幾人都點頭稱是,從他們這些天看到的情況來分析,這座島絕對是很久都沒有人類活動痕跡了,以至於他們原先一直認為是無人荒島。
「還有什麼我忽略的地方嗎?」項安已經開始認可青石的判斷了,可還是想聽聽青石說的第二個問題。
「環境!」青石說道,「這座島上的環境很糟糕,地處遠海,狂風暴雨是家常便飯,在這樣的環境裡布設沒有建築遮蓋的法陣,我看其使用壽命能達到正常情況的三成就算不錯了。」
「對呀,」項安和陳天野都恍然大悟。
「那你的意思是說對岸不會有防禦性的法陣,」段無天說道,「我們可以直接飛過去?」
「我的意思是說對岸多半既沒有可怕的靈獸,也沒有防禦法陣,但是卻很可能有更可怕的防禦措施,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青石道,「不過,即便對岸什麼也沒有,我們也很難過去。」
「這又是為什麼?」項安奇問。
「因為這水道里到處都是海靈彪呀!」青石說道。
「海靈彪又怎麼了?」段無天問,「我們又不走水裡過去!」
青石這才想起那日自己是一個人面對海靈彪,段無天和陳天野應該都不知道海靈彪的能力,項安就更不知道了。青石當即說了那晚的情形,把海靈彪的各種本事都告訴他們仨,三人聽了也都傻了眼。
「厲害啊,」陳天野說道,「這海靈彪看上去肥滾滾的又丑又蠢,沒想到竟然這麼厲害。我家的那本書上只說它們既能在海里生活也能在陸地上呼吸,可沒有說過還有這等本事。」
「那怎麼辦?」段無天問道。
「嗯......」青石思忖了一番道,「先試探一下,來個投石問路。」
向段陳項三人交代幾句,青石悄悄飛出了球形飛艇。項安站於操縱陣盤之前,接過了飛艇控制權,這飛艇可不是普通的飛行小艇,既要控制飛行更要隱形和藏匿氣息,一般修士是控制不了的,即便是陳天野這樣的三級法陣師,不經過訓練也很難操控,段陳二人這時才隱約猜到青石為什麼要帶項安一起行動的原因。
青石發動玄元甲的隱形功能,冒著風雨沿河道朝北方飛去,當然並非飛到河道上空,而是仍然在河岸上的密林里穿梭。
飛行了約有三百多丈後,河道向西轉折形成了一個直角,青石不假思索跟著轉向繼續沿河道飛行,很快就飛了千丈,河道在這裡再次轉向,這次是向南轉出一個直角,青石也再次隨之轉向,心裡大致也明白了地形情況:這河道圍著的應該是一個邊長為千丈的正方形區域。
青石猜得不錯,順著河道一邊飛行一邊觀察,不到半個時辰便回到了球形飛艇。
回來後青石把情況向其他三人說了說,然後又飛了出來,而這次卻是帶著段無天出來了,因為剛才飛了這麼一圈,青石發現河道岸邊並無任何靈獸,因此,即便其他三人的護甲沒有隱形功能,也不用怕被發現,只要不太靠近河道被那些海靈彪看到就行了。
當然,青石也不是非得要段無天做些什麼,只是想行動時多個人,怕萬一有突發情況好相互照應一下。
向南飛行了百丈之後,二人飛到一棵最靠近河道的大樹後面,青石輕輕一掌劈斷了一根大樹枝,然後把樹枝扔給段無天,說道:「七哥,一會兒我會把這棵大樹擊斷推進河道,你要同時把這根斷枝扔過河對岸去,明白了嗎?」段無天點頭表示明白。
青石讓段無天退後幾丈,然後自己落到地上,深吸了一口氣,青石突然出拳輕輕一拳擊在大樹樹幹上,隨著青石這一拳,本來就在風雨中搖擺不定的大樹立刻發出一陣樹幹斷裂的嘎嘎聲,搖擺得更加猛烈了,青石雙掌輕輕按在樹幹上等待。
幾息之後,一陣更猛烈的狂風吹過,大樹再也支撐不住,主幹從青石拳擊之處斷開,向著河道倒下,青石順勢猛力一推,那大樹順風飛出十幾丈,落到河道中間的水面,發出一陣嘩啦啦巨響。同時,一根斷枝隨風飄飛,一直飛過了河道飛到了對岸,這自然是段無天扔出去的枝幹了。
隨著大樹倒進河道激起浪花,河道內忽然撲騰起了更多的浪花,浪花翻騰處,十幾頭海靈彪竄出水面飛上半空朝大樹飛撲而去,一頭頭長逾三丈的壯碩肉山從幾丈高處落下,頃刻間就將那棵大樹砸斷成了幾十截,而那些海靈彪又揮動著巨大的鰭肢瘋狂拍擊大樹,不過幾息時間就把這棵大樹化為了一堆碎木敗葉。
再看那被段無天扔過了河道的大樹枝,青石發現它隨著風雨飄過去的時候,至少被射中了七八道水箭,斷作了好幾截,不過,這幾截樹枝飄落到對岸之後,卻是沒有再受到什麼攻擊。
青石等了一陣不見有其他動靜,向段無天說道:「七哥你朝對岸射一支飛槍過去看看。」
段無天二話不說就是一槍飛射了過去,飛槍是他最拿手的遠程攻擊手段,這樣的長槍他的儲物器內不下千支。飛槍在飛過河面上空時受到了四道水箭的襲擊,不過飛槍的速度太快,那些水箭一道都沒有射中。飛槍落入對岸樹林中沒有引起任何反應,而河道中也沒有什麼反應,似乎這些海靈彪只管河道範圍內的異物,對於其來源卻並不追究。
青石又等了好一陣,還是不見有什麼動靜,當即和段無天回到了球形飛艇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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