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六章、春光爛漫訪仙山
大天玄朝承光六年四月初九。
距朝戈東北方四萬八千里的東海公國雲仙山脈下,陽光明媚春風和煦,青草嫩綠老樹吐新,處處鶯歌燕舞,蜂蝶成群。
地處北方,春天的腳步雖慢卻是終究如約走到了這裡,而一旦春天來到,大地迸發的勃勃生機一點兒不輸南國。
一個騎著一匹健馬的青年,呼吸著花香瀰漫的春風,沐浴著初升的暖陽,緩緩騎行在進山的路上。
他眉目俊朗,神情愜意,正自享受著這明媚的春光。他就是當今皇帝的師弟,原大天玄朝雷威王,後來被罷黜王位驅逐出朝戈的青石。
離開朝戈已經整整六年了,此時的青石看上去仍是當年的模樣。六年的江湖生活對於青石來說,無疑比在學院或者朝戈的王府里度過更有魅力,對於青石的成長也更有幫助。此時的青石,真氣修為早已經達到了元丹境九段圓滿。
離開朝戈前夕,歐長治將自己畢生最得意的幾門絕學都傳給了青石。除玄劍術外,地級上品武技龍行拳,地級中品領域武技熾焰海,天級武技——神通術太陽手,都毫不藏私盡數相授。
這些都是整個天龍大陸頂尖的武技。青石最近幾年陸續開始修習。按正常情況,以青石的真氣修為等級,還不足以修習太陽手這樣的天級武技。
但是,青石得益於九種真氣大圓滿,修習起來竟是毫無障礙。幾年下來各門高等級武技都已是略有小成了。因此,論戰力,青石要比其實際修為水平高得多。
術道方面,青石目前已經是五級煉丹師,五級煉器師和五級陣法師,這還是因為受限於真氣修為不夠的緣故,就拿陣道來說,雖然是五級,可他的見識和某些方面的造詣,則是這個世界六級甚至七級陣法師也比不上的。
因此,青石不僅是全才,而且每一方面都是驚才絕艷。青石還年輕,假以時日,他無論是武道還是三大術道,都將是整個天龍世界最頂尖的存在。而他的目標還要更高,他要打破這個世界的天道極限。
遊歷了大半個天龍大陸,青石來到了大陸最東邊的東海公國。大海之濱,有極富盛名的集俊秀風光和薈萃人文為一體的仙山寶地——雲仙山。
如此名山,青石自然是要遊歷一番的,更重要的是,雲仙山脈中有一個名滿天下的隱世宗門,這是青石一定要拜訪的地方,那就是師父歐長治原本所在的宗門——仙劍宗。
仙劍宗乃是隱世宗門,所謂隱世,即是說門下弟子只以習武修仙為唯一目標,不可結婚生子,亦不可為官從軍經商等等,一切俗務均不可為。
當年,歐長治因為要進入天龍學院任職,因此脫離了仙劍宗,後來更自己創立了玄門。
可是,歐長治的玄門卻仍然沿襲了一些仙劍宗的門規,譬如不發展師徒關係以外的宗門成員,不收女弟子等等,雖然不禁結婚生子,但他自己仍是一直保持單身。
歐長治雖然脫離了仙劍宗,可他並非是叛離宗門,仙劍宗門人脫離原宗門的並不罕見,類似於和尚還俗,因此歐長治與仙劍宗還是保持著良好的關係。
幾年前,歐長治登基大寶後,更是賜下了大量土地給仙劍宗,現在的仙劍宗擁有了六百里長的整個雲仙山脈及周圍大量的土地,其地位也是更加超然。
青石既然來到了這裡,拜山是一定的了,這本來也是師父歐長治囑咐過的。
石板鋪就的進山道彎彎曲曲卻坡度不大,路面也較為寬敞平坦,一路上綠樹成蔭、鳥語花香,卻不見人影。
青石悠哉游哉的時而騎馬時而步行,一路欣賞如畫美景,觀瞻歷代文人劍客留下的墨寶石刻,直到時近正午,方才走了二十多里,來到了一塊較為平坦的方石鋪就的小石壩前,看地勢卻幾乎仍然是在山腳下。
石壩西頭處,立了一個高不過丈、寬僅六尺的石門坊,石門立柱和橫楣都用粗獷的條石搭就,門楣中間剷平了一塊,刻著劍山二字,這便是雲仙山脈的核心、主峰劍山,也即是仙劍宗的入口了。
石門和門上的字論氣勢似乎配不上大名鼎鼎的仙山名門,可青石卻喜歡其古拙和晗斂。
門後的小道變得陡峭狹窄,看來從這裡開始,才算得是真正的登山之道了。
這石壩周圍古松挺立,石門右側光溜溜的山壁上刻滿了石刻,最大最醒目的是一幅「名山仙宗」字刻,四個飄逸大字顯然是絕頂劍道高手以劍為筆一氣呵成刻下的。
這字算是青石在這個世界見過的最好之一了,而筆劃當中隱含的劍招運用手法之韻味,更是讓青石嘆服不已。
青石欣賞石刻大字,不覺伸出手來微微揮動,想像當年刻字之人運劍刻字的情景,不知不覺在心裡模仿起來,很快沉浸其中。
小半個時辰過去,一隻不知道什麼名字的鳥兒飛來松樹之上啾啾鳴唱,打斷了青石的思緒。青石回過神來,微微一笑自語道:「字好!劍之韻味更妙啊!」
話音剛落,只聽一個聲音笑道:「呵呵,這位小兄弟能從字刻里看出劍之韻味,不簡單啊!」
青石轉過身來,卻見身後不遠處站了一位白髮長須仙風道骨的老者,正自微笑看著自己,青石連忙拱手行禮說道:「前輩謬讚了!在下能看出劍之韻味,卻只能領悟一點兒皮毛,實在慚愧。在下青石,請問前輩高姓大名?」
「嗯,我叫劍若雲。」老者微笑說道。
「以劍為姓!」青石心念一動,說道,「莫非前輩乃是仙劍宗人?」青石知道仙劍宗的人一旦入門,都是將姓氏改為劍姓,不再使用俗世姓名。
「不錯,」老者仍是微笑著說道,「卻不知小兄弟從哪裡來?到我仙劍宗有何貴幹呀?」
「小子四處遊歷居無定所,」青石回道,「我早已聽聞雲仙山仙劍宗的大名,不僅風光雄奇秀美,更有上古仙人留下的劍痕遺蹟,心下傾慕嚮往不已,此番來到了東海國,正是想要拜山,希望能見識雲仙山的風光勝景,以及貴宗門的無上劍術和仙人遺蹟。」
老者哈哈一笑道:「來劍山的修士倒也常有,大都是這麼兩種:一是想要拜入宗門學習劍術的,二是想要與我劍宗之人比試一番以期揚名立萬的,像你這樣只為遊歷參觀和增漲見識的倒也少見。」
「小子想要學習劍術但卻已有宗門,因此沒有加入貴宗的心思。」青石說道,「小子也想要與貴宗的劍道高手切磋一番,不過只為印證自己所學,以期在劍道之上有所進步,絕無沽名釣譽的想法。」
「好呀,」老者說道,「你想要比試切磋倒也容易得很,你這一路上去,若想上得劍山之巔到達仙劍宗,至少會遇到三處阻礙,比劍是少不了的。不過你若不願拜入仙劍宗,那即便是到達了仙劍宗可也沒有人會教授你劍術,是否能在劍道之上有所進步,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至於仙人劍痕遺蹟,首先要看你是否有這緣分,其次需要你通過仙人設下的考驗方可一見,看你是否有此造化吧。」
「多謝前輩指點,」青石說道,「敢問前輩可是要回宗門?不若攜晚輩一道,小子還想請前輩再指點一二,說說這阻礙和考驗,不知前輩可願賜教。」
「哈哈,還是免了吧,」老者笑道,「我要出山去辦點兒事情路過這裡,見你似乎對於劍道悟性頗佳,因此同你搭幾句話,你進山去吧,若是有緣或者還能再見。」
說完,老者微微點點頭便轉身行去,青石連忙拱手相送,卻見老者走出幾步後抬手放出一艘小飛船,接著飛身上船朝南飛去了。
待老者飛遠,青石將手一揮,那匹駿馬即刻被收入了儲物器內消失不見了,原來這匹馬卻並非活物,乃是青石自己製作的一個傀儡。
這個世界用作交通的傀儡很常見,但青石製作的這駿馬傀儡,形態逼真,惟妙惟肖,卻是很少見。
青石仿的是二級靈獸麓湖馬,這傀儡速度不及真馬,耐力卻是遠遠好於真馬。
除此之外,還保證聽指揮、絕不發脾氣,且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不髒也不臭,實在是旅行必備之良馬也。
青石收了馬正準備跨入石門開始登山,卻聽一個誇張的聲音大叫道:「啊呀!連馬也能收了!是何寶物啊?」隨著叫聲,只見一個人從身後大松樹上掉下來摔在地上,卻是一個衣衫邋遢鬍子拉碴的年輕漢子。那漢子慢慢直起身看著青石,一臉慵懶的神情帶著幾分調侃的微笑。
青石說道:「這位兄台誤會了,這匹馬乃是一具傀儡,並非真馬。」
「哦!」那漢子恍然大悟道,「我說嘛!難怪這馬適才站那兒半天都一動不動,連草也不啃兩口呢!不過這傀儡馬做得可是逼真,卻不知是誰的手藝?怕是至少也得五級煉器師才能做得到吧?」
青石並不再接話,只微微一點頭便轉身朝石門走去。
「慢!」那漢子出聲道,「兄台意欲何往呀?」
青石暗想這人多半也是仙劍宗弟子,只得轉身道:「我欲由此進山一訪仙劍宗,領略仙山勝景,見識名門風采。」
「嘿嘿!」那漢子笑道,「劍山乃至整個雲仙山脈,都是仙劍宗私家屬地,可不是誰都可以隨意參觀的喲!」
青石一拱手道:「敢問兄台,如何才能上山呢?」
「這個嘛!嘿嘿,」那漢子笑道,「若想由此進山,須得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請問是哪三個條件啊?」青石問。
「第一須得是練劍的修士,普通人沒有資格,不是以劍為兵器的修士也沒有資格。」那漢子道,「你是修士這不消說,卻不知是否是劍修呀?」
「嗯,在下正是用劍的。請問第二呢?」青石問道。
「第二嘛,須得買門票,一個人上品靈石一百枚。」
「無妨,買就是了。」青石微微一笑。
「嗯!願意買票甚好!」那漢子點頭微笑道,「第三嘛,就是要和我對上一陣,展示一下你的劍術,能不能通過就要看你的本事和我的心情了!」
「這是何意?」青石問道。
「這也簡單,」那漢子道,「你我用劍對戰就是,勝得了我嘛自然是有資格進山的了,敗了也沒關係,我若認為你有資格,自然也能放你進山。」
「原來如此。」青石笑道,「這麼說來你是仙劍宗的人了?只不過這收門票和比試劍術是你個人行為呢?還是仙劍宗的規矩呢?」
「嘿嘿!」那漢子笑道,「我自然是仙劍宗的弟子。實不相瞞,今年輪到我守山門,這些規矩就是由我自己定了,你若是早幾個月來,看守這裡的是我三師兄,他只有一條規矩,就是須得能接他三劍者才能上山,你算運氣不錯了。」
「哦!」青石道,「聽你的意思,若是你三師兄守山門,那就很難通過了?」
「那是當然了,」那漢子搖搖頭道,「去年整整一年也沒有一個人能接得住他三劍,也就沒有一個人能上得山來。」
「哦!」青石沉吟道,「那麼今年呢?」
「今年這四個月來,被我放上山的已經接近二十人了,今天早上就有兩個呢!」那漢子笑道。
「那.....」青石問道,「今年一共來了多少人呢?」
「那可多了去哪,」漢子道,「很多去年沒有上得山的今年又都來了,怕是有不下二百人了。」
「這麼說,通過率不足一成,」青石道,「看來要想上山還是不易呀。那些沒有上得山的,可是劍術都入不了兄台的法眼?」
「哪裡!」漢子笑道,「他們大都是捨不得花錢!」
「甚好!」青石啞然失笑道,「喏,這是一百上品靈石。」
「嗯!不錯。」漢子笑著接過靈石說道,「不過我告訴你,只有買了門票才有資格和我對戰,但若你的劍術太臭,我還是不會讓你通過的喲!」
「好!」青石抬手取出青華劍倒提在手說道,「在下青石,領教兄台高招,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嗯!好劍!」那漢子眼睛一亮道,「若雲老祖也說你悟性頗高!我到要看看到底有多高。我叫劍十六,請!」說著也是手中多了一柄寒光閃爍的長劍。
兩人微一致意,接著仗劍對攻起來,一眨眼就過了二三十招。
這劍十六的劍十分迅捷,但卻並非是風屬性加持的屬性武技,而是純粹的劍術。青石甫一接招便覺察到了這一點,因此也用純粹的劍術——玄劍術來應對。
但見劍十六的劍上下翻飛,輕快靈動甚是好看,似乎除了好看也沒有什麼威脅,可青石卻能感覺到這看似平淡無奇的劍招內隱藏的危險,知道自己若是輕敵,只怕敗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敗的。
兩人很快就對戰了百招,那劍十六見青石的劍法圓融如意、毫無破綻,且其劍招之間流露出的劍意與本門劍術要旨十分相符,不由得精神大漲,大讚了一句:「好劍法!」接著發力狂攻起來。
他這一發力,只見那劍忽地變得更加快捷起來,劍光霍霍如一團青影環繞,連劍都看不清了,青石不敢怠慢,施展玄劍術凝神接戰,只聽得叮叮咚咚的劍擊之聲不絕於耳,兩人的長劍轉眼間便相交對擊了上百下。
青石的玄劍術,論心法早已經修煉到了第二層巔峰之境,論劍術則已達第六層境界,到了這個層次,已經將成千上萬的劍招壓縮至只十五招,但是這十五招不僅每一招都威力巨大,而且變化無窮無盡,已經隱隱摸到了無招勝有招的門檻,下一步就該是融合自身感悟自創劍招了。
因此,儘管劍十六的劍法很強,青石應付起來卻並不太吃力,按青石的估計,劍十六的劍雖然不錯,但還比不上六年前的陳天野,不過也有天龍榜前十的水平了。
果然,再過百招,劍十六也發現自己的劍法實在不足以取勝青石,當下向後一步跳開道,「好啦不打了!」
青石收了劍也不說話,只微笑看著劍十六。
劍十六一臉詫異說道,「沒想到老弟劍法如此高明,厲害!厲害啊!」
「那我可以上山了?」青石問道。
「可以可以,」劍十六搖搖頭道,「太可以了!請吧!」說著向青石做個請上山的手勢。
「多謝!」青石道聲謝,轉身走入石門踏上登山之路,劍十六卻是若有所思地揮動手中長劍,回味著適才的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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