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滿城皆動
喬鳳是老天爺華夏國碩果僅存的印跡師,王侍我乃是歷經三朝的元老,數十年來二人也算熟識,並且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就是世間書壇大家,此時說起臨摹之法,自然不會相讓。
「就算雙鉤摹本最佳。」王侍我微微一笑,傲然說道:「那又如何?待我今日拿了那幅雞湯帖回去,不掛書房,卻掛在中堂之上,氣不死那個老匹夫。」
「且慢。」喬鳳異道:「雞湯帖是什麼東西?」
「就是你在群芳閣里拿走的那張帳簿紙。」
王部長看著他神情凝重說道:「現如今風聲已經傳開,東城墨石居曾經賣出去的那些書帖,都已經被人收走。我覺得那些書帖並無特殊意味,但這雞湯帖卻是大不相同,你憑這雞湯帖斷定項瀾有印跡師潛質,意義非凡。若能讓老夫把此帖收入宅中,豈不是大妙?」
喬鳳感慨說道:「這風言風語果然傳播的比符書還要迅疾。」
王部長盯著他說道:「閒話少敘,安樂侯蠢到極點,居然派個管事就來找你討要。我可是三朝部長,親自來巷口堵你,而且要的是你學生的書帖,這面子給的已經夠大了,你可千萬不要說不給我面子,不然我們兩個人都會變得很沒面子。」
「我從你這番話里只聽出老流氓的氣息,根本沒覺得你準備要面子。」喬鳳惱火說道:「你我相識數十年,真想不到你這個堂堂三朝部長,居然也會為這種小事情亂了本心!」
王部長大怒說道:「若是別的事情倒也罷了,花開一帖這一年在長安城裡鬧得太兇,那個老匹夫欺我太盛,若不能把這面子找回來,我三朝部長還怎樣在朝堂上立足?」
喬鳳看著他,忽然開口說道:「五十萬。」
王部長臉上的怒容頓時斂去,呵呵一笑說道:「三十萬。」
喬鳳從袖中取出那張薄薄的帳簿紙,遞了過去,說道:「成交。」
王部長接過那張薄紙,看都沒有看一眼,轉身一屁股坐回那頂綠竹轎椅,對隨從大聲吼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回府!把容寶齋最好的興師傅給我請到府里來!然後讓老三準備明日開府宴客,慶賀生辰,邀賓客前來賞雞湯帖!」
綠竹轎椅一路挾風弄塵狂奔而走,隱隱傳來部長與管家的對話。
「老爺,您的八十大壽上個月已經過了。」
「蠢貨!老大的二丫頭剛好這個月過生日!」
「把石榴槤那小丫頭也請來,最最重要的是,不要忘了請她那個老不死外公!」
「如果他不來,我親自上門去請!」
……項瀾這時正在中南海里緊張面聖,尋找一切機會拍馬屁頌聖,他並不知道自己去年酒後寫的那幅便箋紙已經被賣出了三十萬,而且還只是友情價。
至於那張便箋紙書寫內容的對象、從來沒有機會看見那張便箋紙的小樓,這時候正在將夜大街墨石居里緊張無語。
聽著門外不停傳來的密集叩門聲,隔著門縫看著那些揮舞著錢,面露焦急神色的各府管事,還有那些站在街對面興奮議論的各色人等,小小丫頭完全不知道該怎樣應付這種局面。
想起瀾哥哥臨走前的交待,她把收集好的所有書帖全部整理好,打開床板拿出匣子,與那些珍貴的錢整齊擺放在一起,然後拿了兩根極粗的鐵鏈子,把門窗全部鎖死。
做完這些事情,她又走回前鋪,把難以關嚴的鋪門板用大鐵釘用力釘死,這才稍微放心了些,顧不得外面一波高過一波的聲浪,擦掉額頭上的汗珠,背著黑色披風和幾件項瀾交待過最重要的中堂,打開小院後門悄悄溜了出去。
此時天時尚早,正是吃午飯的時候,當小樓走進群芳閣青樓時,沒有看到什麼鶯鶯燕燕的場景,只是聞到了無數美酒佳肴的味道,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的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鳳凰的貼身服務生小草,正在頂樓扶著欄杆看著下面發呆,忽然看到小樓出現在樓堂之中,頓時大喜,用最快的速度沖了下去,雙手牽起小樓的雙手,好一陣埋怨:
「最近這些日子為什麼一直沒有過來?是不是你家瀾哥哥禁了你的足?項瀾這人也真是的,鳳凰不讓他來這些風月之地,是想讓他將心思放到學業上,居然藉此對你撒氣!還有啊,我聽說你這半年經常去劉玲兒府里做客,是不是見慣了貴人,就忘了我們這些輕賤朋友?」
小樓哪裡顧得聽小草的埋怨,她此時要和整座長安城裡聞風而動的人們搶時間,直接問道:「我家瀾哥哥去年大醉那一次,曾經在你們這兒寫過一張便箋紙,在哪兒?」
小草微微一怔,旋即說道:「我幫你去問問。」
片刻後,小草跑了回來,說道:「問過了,好像是水珠姐姐當時順手拿走了,你找這個東西做甚?已經隔了這麼長時間,誰知道被扔去了哪兒。」
……曹佑寧在長安城裡說話向來有幾分底氣,因為他的姐夫是工業部副部長,而且自去年底工業部部長出缺之後,他的姐夫便被視作下一任工業部部長。然而誰知道事情在今年春初陡然發生了變化,他姐夫出現了強勁的競爭對手。主席對這個任命一直保持著沉默,而總理和那幾位部長也一直沒有拿定主意。
在這種緊張關鍵的時刻,他的姐夫變得越來越低調沉默,於是乎曹佑寧在長安城裡說話的底氣也越來越弱,尤其是此時此刻,面對著群芳閣里的頭牌紅姑娘水靈兒,他說話的語氣已經不能用低調來形容,甚至顯得有些謙卑。
「我說好姑娘,您就行行好,把那張帖子讓給我吧。」
曹佑寧看著椅中那位豐潤水盈的女子,若平日只怕早已心神搖晃想要撲上去,只是今天他的心神全部被那件事情占據,完全顧不得這些。
他誠懇說道:「你剛才說的那位叫項瀾的學生,便是中南海里那張花開帖的主人,如今主席已經確認了他的身份,這時候正和他在書房裡說話,如果我騙你,只怕還能省些錢,但你我也算相識,斷不至於如此待你,水珠姑娘,你可也不能這般待我呀!」
水靈兒此時已經從先前的震驚中醒了過來,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頭,無奈說道:「可是那張帳簿紙……」
曹佑寧極認真地糾正道:「不是帳簿紙,華夏國觀里的風聲已經傳遍長安城,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那幅書帖,那幅書帖應該叫雞湯帖。」
水靈兒無可奈何擺擺手,說道:「好吧,就依你,可那張……雞湯帖,確實不在我手裡。當日我取回來後,當夜便被人拿走了。」
「誰拿走了?」曹佑寧緊張問道:「姑娘您可得仔細回憶,要知道這張字帖非同尋常,那位華夏國供奉正是憑此帖判定項瀾有印跡師潛質,此帖日後必然會成為天下名帖!」
水靈兒沒好氣一笑,說道:「這還用得著好生回憶什麼,那個老道士髒的一塌糊塗,性情怪異,卻偏生出手大方,我怎麼會忘記這種常客。」
曹佑寧聽著她的形容,愣了半晌後忽然猛地一拍大腿,震驚說道:「哎呀!我的小祖宗啊!那可不是什麼髒道士,那道人肯定就是印跡師喬鳳大師!」
水靈兒大吃一驚,用手絹掩唇,久久說不出話來。她心想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了?居然在一天之內就變得如此荒誕,那個可愛的可疼的少年郎居然成了主席苦苦尋覓半年的大書家,而那個隔上月余便會來飲酒作樂一番的猥瑣髒老道,居然是位印跡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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