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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紙在人在
項瀾便是寫出那幅花開彼岸的書家,他馬上便要進中南海面聖,他可以看到的前途就已經比在場絕大多數人更加光明和曠遠。
當第三道雷聲響過後,站在石坪上的古武家族諸生再也沒有繼續驕傲、繼續冷漠、繼續無辜、繼續強辯、繼續質疑、繼續不甘的任何理由,他們直接被劈成了無數根沉默的焦樹,頭上冒著青煙,衣衫變成了黑糊糊的脆片,大腦早就停止了轉動。
曾經笑的有多大聲,此時的臉上便有多火辣;曾經笑的有多誇張,此時便想在身前挖出多大的一個洞。
曾經多麼的風輕雲淡無視,此時便不得不屈辱地無法控制自己目光,望著那輛皇家轎車。
「我曾經聽項瀾說過一個很新鮮的詞。」
南宮燕忽然幽幽開口說道:「那個詞叫審美疲勞,我一直不明白美怎麼審,然後又怎麼疲憊?今天總算是明白了這句話里的意思,震驚這種事情多了,也容易顯得麻木無趣啊。」
蒼有心站在她身後,搖頭笑著說道:「可我依然覺得很爽。」
南宮燕笑了起來,用力一揮拳頭,看著四周的古武家族同窗們,說道:「確實很爽。」
她看著臉色蒼白的王大錘,王大錘下意識里別過臉去,不敢回視。
她望向王大錘身旁那名陽關老鄉學生,說道:「我記得某人曾經說過,如果那幅字是項瀾寫的,他就會心甘情願去親項瀾的臭腳。」
那名學生驚恐萬分,連連退後。
南宮燕莞爾一笑,問道:「我可以讓項瀾把鞋子扔過來,爬了一天一夜山道,應該很臭。」
那名學生大叫一聲,然後直挺挺倒了下去,竟是被這句話嚇昏了。
……四駿轎車急駛在長安城筆直寬敞的大街上,不時響起保鏢的喝道聲,行人紛紛走避,然後看著那路煙塵破口大罵。華夏國向來講究規矩,對於這等不講規矩的轎車,雖然明明看到是皇中南海的轎車,長安城的百姓依然毫不客氣。
項瀾和小樓坐在昏暗的車中,被車內華貴的裝飾弄的有些手足無措,時不時對視一眼交換一下感覺。要說主僕二人如今也是見過大場面、見過大筆錢的主兒,然而坐上皇家轎車,正式入中南海覲見主席,依然難免還是有些緊張。
「不用緊張,主席愛煞了你寫的那幅字。」林先生看著他神情寬慰說道。
才下古武家族後山,便入重重深中南海,項瀾一時半會確實很難醒過神來,猶豫片刻後,他有些不確定問道:「先生,您真確認主席是喜歡我的字才召我進中南海,而不是因為別的?」
林先生怔了怔,哭笑不得說道:「你那幅海闊憑魚躍在長安城裡已經鬧出了如此大的動靜,莫非你真是一直都不知曉?」
項瀾終於放下心來,笑著說道:「我從小除了修武,就最喜歡升官發財。如果早知道主席會喜歡我的字,還在苦苦找尋草民,我肯定會自投羅網……不,抱著我平生所寫最精彩書卷直闖中南海,大喊就是我就是我,哈哈,就只怕會被人保鏢們直接打回來。」
這話說的著實有憨傻有趣,林先生呵呵一笑,旋即頗有深意望著他說道:「若你真能抱著書卷直闖中南海,警衛隊斷然是不會讓你進的,不過保鏢又怎麼會打你?」
項瀾心裡咯噔一聲。
林先生微笑望著他說道:「私入皇中南海,擅入書房,你以為難道中南海里查都不查這件事情,便讓主席見你?我知道你暗衛的身份,也知道你和應將夜的關係。」
項瀾默然無語。
林先生嘆息說道:「雖說東城偏苦,民間百姓很少會議論這些事情,但你既是開書畫店的,總應該知道些同業之間的議論,真不知道這一年你在做什麼。」
「我很少和同業交往,至於這大半年……一直在忙著學習。」
項瀾想著墨石居里的樹葉金塊洗腳水筆墨之類的物事,笑了笑。忽然間他想起一件極重要的事情,頓時斂了笑容,向林先生要求回將夜大街洗沐一番。
聽著這個要求,林先生極為不悅,心想主席等了你半年時間,你不急著去謝恩,卻急著回家中洗沐,這是何意?莫非先前沒有同你把規矩講清楚?覲見之前中南海中自然會讓你洗沐。
然而不知為何,項瀾顯得分外倔犟,堅決要求必須回將夜大街一趟。林先生被他吵的沒有辦法,又想著主席如此欣賞這個年輕學生,也不願意弄得太僵,便同意了他的要求。
……春日的將夜大街分外美麗,幾株杏花探出戶部庫房牆頭,好奇地望著對街的鋪面。
昨日暮時,華夏國神算師劉青等人親自前來將夜大街,為的是審驗項瀾筆跡,當時眾人進的粗暴,墨石居的鋪門被強行推倒,場面看著狼藉一片。
項瀾看著洞開的鋪門,心裡暗道一聲糟糕,從轎車上跳了下來,往裡面衝去。
旁邊假古董店的老闆娘嚷道:「別著急,什麼都沒丟,我幫你看了一夜。」
項瀾回頭看著老闆娘,只覺得她臉上厚厚那層脂粉竟是前所未有的美麗起來,上前給予一個最熱情的擁抱,大喜說道:「吳嬸兒,太感謝了,太感謝了!」
假古董店老闆端著茶壺站在門口,看著這幕不悅說道:「感謝也別抱啊!那是我媳婦兒!」
項瀾大笑說道:「我當然知道是你媳婦兒,還是你唯一一個媳婦兒。」
假古董店老闆驕傲一笑,啜了口茶水,說道:「那誰說的准?」
老闆娘正準備發作,項瀾攔了下來,笑著說道:「吳嬸兒您放心,今兒承了您人情,吳老二他這輩子就別想找小三,我替你看著!」
老闆娘眉開眼笑,連連稱是。
吳老二大怒說道:「你這個小東西憑什麼管我家的家事!」
項瀾指了指身後的皇家轎車,笑著問道:「這能管嗎?」
吳老二看清楚了明黃轎車上的徽記,想到今後的慘澹人生,頓時嚇得渾身顫抖。
走入昏暗的墨石居,項瀾沒有急著讓小樓去燒水洗沐,而是先把鋪門勉強關了起來,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踩凳上牆,把牆上掛著的那幾幅自己親手寫的書卷取了下來。
他把書卷鄭重交到小樓手中,神情凝重說道:「從今以後,瀾哥哥我寫的任何一張紙,你都要把它當成黑色披風一樣來保管。」
小樓睜著眼睛,疑惑問道:「紙在人在,紙亡人亡?」
「這不是紙。」
項瀾輕輕撫過小樓手中的書卷,聲音微顫喜悅說道:「這都是錢。」
……
鏤空以花枝為紋的木門緩緩開啟,小工作人員輕甩拂塵,悄無聲息退開。
項瀾看著身前高高的門檻,怔了怔後整理儀容肅然而入,看著那些久違的珍貴筆硯,嗅著其實一直藏在記憶深處的泥墨氣息,想起去年今日此門中發生的事情,不禁有些惘然。
書架前站著一位中年男子,背對著書房正門。男子身上穿著件素色的薄棉衫,腰間繫著黑金線夾織的腰帶,略顯清瘦,雖看不見容顏,但項瀾很容易猜到對方的身份。
沒有工作人員指點,他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是雙膝跪拜,還是應該雙手一揖長身而躬,按道理講應該是前者,只是沒有幾個華夏人願意讓膝頭沾惹塵埃,一時間便有些猶豫和尷尬。(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中文網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qdread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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