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不恥下問
「你現在剛剛進入初識之境,先培心靜氣把修為穩固下來再說,可不能貪多。」譚某某極認真地解說道。
忽然間他的眉頭蹙了起來,藏在身後正偷偷比劃著手印的右手一僵,緩緩抬頭看著項瀾的眉眼,有些遲疑問道:「你只通了七竅?」
項瀾老實說道:「昨天夜裡嘗試一下內觀,腦海里的畫面太模糊,尾椎大龍就像兩個墨糰子,實在是看不清楚里通了幾竅,今天也是想請你幫我看看。」
譚某某搖頭嘆息說道:「不用看了,你確實只通了七竅,恰恰站在能否修武的生死線上,如果你毅力稍差,那肯定還是沒有任何可能。」
他面無表情看著項瀾,心想這傢伙吃了如此寶貴的通天丸,自己雖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還有別的奇遇,終於逆天改命強行通竅成功,已然是世間的異數,然而如此異數最後卻依然只通了十竅,乃下下之資,實在有些遺憾和令人同情。
項瀾臉上沒有流露出悻悻之色,微微一怔後笑著說道:「總比一竅不通要強不少。」
「你也不用完全失望,能進古武之地的人不見得都是修武天才。」看他沒有自怨自艾,譚某某反而覺得有必要安慰一下對方,拍了拍他的肩頭,笑著說道:「老師挑弟子從來都不會只看修武潛質,如果你能在別的方面做到極致,說不定也能入他老人家法眼,到時候你想不進古武之地都不行。」
項瀾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感激一笑,目光下意識落在他身後那排書架上,他知道書架之後便是通往傳說中的古武之地的通道,只是不知道自己日後有沒有這份幸運,或者……以後真要像女教授說的那樣,把這道書架撬開?
收回目光,他繼續問道:「如果初識之境便是感應到天地之息的存在,那麼接下來如何運用?我現在已經能夠通過天地之息感知到具體事物的存在,可是卻沒辦法移動它們,我不是貪心,實在是很好奇。」
「你能感知到具體事物?」譚某某瞪圓了小眼睛看著他。
「是啊。」項瀾扳著手指頭舉例道:「第一天夜裡我感知了一下燭火,然後是枕頭,紙片,床……的錢,院子裡的樹葉,還有一碗酸辣麵片湯。」
譚某某的眼睛瞪得更圓,心想感知具體事物需要與天地勁氣和諧相處,還需要與天地勁氣進行往返交流,如此方能通過天地勁氣感知事物外端,這可是……化勁之境才能做到的事情,你怎麼可能做到?
……
譚某某撓了撓頭,疑惑不解問道:「你……確定感知到了燭火枕頭紙片什麼面片湯兒之類的東西?你確定當時沒有睜著眼睛?」
見他明顯不信,項瀾蹙眉解釋道:「確實沒睜眼,而且隔著牆壁床板,就算睜著眼也沒辦法看見,對了,昨天夜裡我去南城勾……門頭溝一朋友開的賭坊去玩了會兒,能夠隔著骰盅清楚感覺到骰子上面的凹陷,這難道不算感知嗎?」
「隔著骰盅看不到,那自然是算的。」譚某某偏頭若有所思打量著項瀾。
項瀾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異樣,想著昨夜賭坊里的遭遇,想著答應了劉能爺和小樓以後再也不靠那法子作弊掙錢,心中不自禁生出股不甘情緒,回望著譚某某欲言又止片刻後,終是忍不住低聲問道:「有沒有法子隔著骰盅撥動骰子?」
譚某某悚然一驚,像看鬼魂般恨恨盯著他,憤怒斥道:「被逆天改命終於可以修武,你就只想著去撥骰子作弊?世間有你這樣的人嗎?真是暴殄天物啊!」
此時此刻,這名本來就對老天爺眷顧項瀾極為羨慕嫉妒恨的少年修武天才,終於再也無法壓抑住心中的情緒,挽起袖子便想把他痛揍一頓。
見他動作,項瀾連連擺手辯解道:「我是想著如果能隔著骰盅撥動骰子,那也就等於可以調動天地勁氣去操控別的物事,只是找一個通俗易懂老少咸宜雅俗共賞的例子加以說明,何必這般生氣,難道我還真能二逼到用天地勁氣去賭博不成?」
聽著這解釋誠懇可信,譚某某氣呼呼重新坐了下來,又惱怒地瞪了他一眼,才捺住性子解釋道:「初識感知為虛境,只能感受天地勁氣或與之交流,卻無法通過天地勁氣影響真實的世界。只有進入不惑實境後,修武者才能憑藉精純勁氣凝縮天地勁氣為線或橋,隔空觸動外界事物。」
「劍師操控飛劍,武者隔空傷人,便是這個道理。」項瀾若有所思。
「不錯。」譚某某繼續說道:「你若想隔著骰盅控制骰子,首先就要先入實境。」
「化勁是第三境界。」項瀾搖頭嘆息說道:「我短時間內哪裡能夠達到。」
譚某某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懶得說破某些事情,說道:「就算你入了實境,也不可能想要利用天地勁氣操控什麼物事便能操控,有能力操控萬物的修武者,那都是真正的大修武者,突破了某些隱形的規則才能做到。」
「難道說不惑境界的修武者控制外物,還有什麼講究?」
「當然有,以前聽你說也曾經見識過修武者的戰鬥,那你可曾見到劍師一掀衣襟便露出三排小飛刀?你可曾見到那些佛門弟子搞三萬六千座銅佛出來砸人?」
項瀾回憶大院那夜應將夜殺死的那兩名修武者,那位南雲省劍師確實只有一把劍,劍折之後便是人亡,那名西域國的苦行僧身旁武器倒是多些,但也只不過是一個銅缽和一串念珠。
「不惑乃至暗勁境界的修武者,都有自己的專屬感知之物,你如果要從虛境步入實境,首先也是要以勁氣培養自己的專屬感知之物,也就是本命物。」
項瀾疑惑問道:「本命物是什麼?我只聽說過本命年。」
「劍師之劍為本命劍,印跡師有道最重要的本命符,這時的劍與符便是本命物。」
「那念師的本命是什麼?」
「如果你只能明白通俗的闡述方式,那你可以理解為念師他自己。」譚某某惱火回答道,忽然他想起項瀾先前提到的那詞,疑惑問道:「本命年是什麼?」
「……省略號你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至於修武者為什麼要有自己的本命物,首先你要明白兩點,一,天地勁氣充斥在世間哪怕是最微小的空間裡,一顆頑石一株枯柳一泊湖水裡面都有它們自身的天地勁氣。二,修武者控物並不是靠天地勁氣直接去影響世間的物質,而是要通過天勁氣為橋,把自己精神世界產生的勁氣傳遞到物體之上,然後引發物體內部的天地勁氣振動。」
「插句話,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非要有專屬的物體?」
「還是最開始留言裡舉的例子,修武者體內的勁氣就像是氣息,雪海氣山是簫管是絲竹,只有吹拂發出聲音讓天地勁氣聽到聽懂,才能感知到天地勁氣。但問題是每個人的簫管絲竹音質並不相同,天地間寬泛的勁氣能聽懂,不代表那些湖木石水裡的天地勁氣能聽懂或者說愛聽。修武者找尋培養自己的本命物,就是尋找能聽懂並且非常聽自己曲子的對象,這麼白痴的解釋你聽懂沒有?」
「大致上懂了,是不是就像共振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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