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做死就不會死
「項先生,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真要將自己置之於萬劫不復的境地嗎?」
項岩站在華夏國首都,長安市朝~陽區中級人民法院大門前,他衝著兩個站崗的武警戰士善意笑笑,然後擺弄著一下自己右耳廓中一枚小巧精緻的無線耳機。
左臂間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一身筆挺修長的西裝,皮鞋光鮮照人。鋥亮反光程度簡直讓地鐵內偷拍的色~狼們黯然失色,恨不能立刻跪倒在項岩身前,向他請教「論色~狼的自我修養」。
他眉宇間並不出奇,相反看起來倒有些女子般的秀氣,扔到人群中,唯一能一眼分辨出來的,就是他那雙撲簌撲簌的丹鳳眼。
一米七八的個頭,鼻樑上架了一副空鏡框,這也是項岩為今天出庭特意準備的。
用他的話來講,這樣看起來更能點綴幾分斯文敗類氣息。
聽著耳機中那道機械般,不帶半分感情波動的女聲,項岩的眉頭隆起來一道川字。
他有些無奈地苦笑道,「董小姐,用不著這麼絕情吧,我不過是這起案件的訴訟方律師助理,只負責跑腿工作。冤有頭債有主,這總不能怨到我身上吧!」
耳機中的女聲似乎有些惱怒,那副冷冰冰的機械語腔激動起來。
「項先生,請你慎重!不要自誤!」
「在小姐追求者智囊分析團的排名中,你目前排名位列前二十,我希望項先生你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只要你今天邁入法院的大門,恐怕項先生的排名會瞬間跌到三百名以後!」
「前二十?」
項岩喉頭有點乾結,他小心臟如小鹿一般雀躍亂跳。
他雖然來到長安已經有幾個月,卻從來沒有和這位神秘的大小姐見上一面。
被稱作長安四大美人之一的冰鳳凰,旗下的追求者長達幾個加強連。
聽起來排名最前列中,還有他一席之地?
「不錯,項先生,目前綜合評分超過八十的有二十六人,你積分八十四,正好排名第二十位!」
「身高長相類滿分二十,項先生評分九,身體健康類滿分二十,項先生評分十四,家庭背景類滿分二十,項先生評分八,前途規劃類滿分二十,項先生評分零,人品品行類滿分二十,項先生評分頗高,十五。」
電話那頭的董小姐慢條斯理道。
「你等等……」項岩頓時羞怒,有些氣急敗壞起來,「長相只給九分也就忍了,這個前途規劃類,前途遠大光明無限的我怎麼可能評分為零!再說了,這幾項滿打滿算也才四十多,距離你所說的八十四分還差十萬八千里呢!」
「哦,項先生應該清楚,作為小姐的未婚夫,你有天然身份上加成……所以智囊團在綜合分析評定後,將你分數定格在八十四分。」
「你的前途規劃類評分為零,是因為對於西洛家而言,你目前職業選擇不僅不符合西洛家族產業鏈擴張方向,而且,小姐也對於那種立志做訟棍的人深惡痛絕……很遺憾,項先生你正向這片深淵內越滑越深!」
「還是那句話項先生,請你慎重!作為智囊團對外監控員,我再次善意提醒你,一旦你以訟棍身份踏入法院大門,你的未婚夫加成分會立刻消失。公安,檢察院,法院,乃至政法系統,甚至不相干的政界商界,往任何一個方向靠攏都是晴天……所以很抱歉,智囊團以後不僅不再會給你提供任何信息和便利,反而一定程度上會對你屏蔽和壓制!」
「再見項先生,不謝!」
電話被單方面很利索掛斷了,項岩有股罵娘的衝動。
怎麼能說自己立志做一個訟棍呢?
訟棍是那種為惡意榨取當事人的錢財,肆意歪曲事實與法律,以惡意訴訟為手段,甚至一部分同法院個別腐敗分子相勾結的惡棍。
他志存高遠,立志為國為民,做一個俠之大者,拯救蒼生百姓與水火之中,匡扶社會正義……
咳咳,扯遠了,但無論如何,自己這個未婚妻判斷也太武斷點吧?
項岩,男性,二十六歲,祖籍戶口均金陵地區,京南大學法學院法學學士,現華清大學法學碩士研究生。
這條件怎麼貌似也不應該被定性為玻璃後的無頭蒼蠅,前途不光明,道路很黯淡吧……
從身旁的花壇中一株四季青上面摘了一片葉子,項岩擦乾淨後放嘴裡咀嚼著,他想了想,又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中華,李教授,李律師,李導師,至於其他頭銜,項岩暫時還沒了解透徹。
「喂,小岩啊!到哪裡了,馬上就要開庭了,我吩咐你準備的案件卷宗都準備好了嗎?」
李中華操著一口天津口音在無線耳機中爽朗道。
「嗯,李教授,我到法院門口了,正準備進去呢……就是有件事情想問你一下,這個卷宗我能先帶回去嗎,今天我大姨夫來了,身體不怎麼舒服……」
耳機中頓時傳來一陣咆哮聲,「你到門口了?小子趕緊給我進來,要是耽誤了法庭調查和辯論程序,你小子今年的研究生津貼別想申請了!」
「咦?你剛才說什麼來著,大姨夫?你不是來大姨夫,是來大姨媽了吧!」
「是……」
「是嘛是!」
「那個,不是……」
「嘛不是!」
「是,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今天……」
「你貧嘛貧!趕緊給我進來,闊利一點!」
項岩悻悻,腳步一顛,再次同門口的武警擺了擺手,屁顛屁顛進了大門,直奔那幢鎏金燙字的庭審大樓。
~~~
「小姐,這是你未婚夫項岩的最新資料。」
長安中心商業地帶,一棟超過百層高的摩天大樓鶴立雞群般矗立著。這幢樓八十多層的一間辦公室內,一個身穿白色半透明襯衣,裡面的黑色鏤空罩罩若隱若現的女子正伏案批閱,來人將資料恭敬地擺在她眼前。
辦公室並不大,約莫三四十平方,卻修建的宛如世外桃源,曲盡通幽。推門而入,門口不是尋常的招財進寶財神像,幾棵雨打芭蕉代替了位置,在那裡扶搖生姿。酒瓶蘭,龜背竹,散尾葵等高度層次不齊植物,井然有序擺書順著過道擺放。
被打斷了思考,女子秀眉輕蹙後舒緩,對著來人莞爾一笑,片刻間滿庭花草競相失色,若有男子站在這裡,恐立刻腿腳發軟,呼吸急促不能自主。
這女子一身職業裝打扮,卻比身穿華貴禮服更婀娜多姿,秀氣的墨發在後面柔頸處扎到一起,嬌容不施粉黛,膚質竟隱隱比廣告中明星更甚。
「奕歡,先放這裡吧,我等會將這些文件批閱完完,休息的時候順便看下。對了,最近父親沒有難為你吧?畢竟這個傢伙來到長安快三個月了,我下令屏蔽他的行跡消息,父親有些生氣,他知道我的品性不會強拗,卻未必會給你好臉色看。」
董奕歡,這女子的隨身助理,也就剛給項岩打過電話的那個女聲,搖了搖頭道,「這倒是沒有小姐,除了那傢伙剛到長安市,老爺知道我封鎖消息後大發雷霆狠狠訓斥我一番,這段時間倒是沒怎麼找我,看樣子,老爺應該對那傢伙也不是很滿意,否則現在也不會保持不冷不熱的態度了。」
「嗯那就好,那你先坐這裡等會吧,等我忙完這些,一會陪我出去放鬆下。」女子又低下了黔首,將項岩的檔案資料撥開,手臂支住下巴看起了文案。
「小姐……」董奕歡欲言又止。
「說吧,別吞吞吐吐的!」女子並沒有抬頭,隨口回答道。
「小姐,我一直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對律師這個行業深惡痛絕,以至於在你未婚夫選擇這個行業後,你第一時間將他給PASS掉了?」
女子指若葇夷,夾住面前的商務筆來回甩動幾下,似是想起了什麼嘆了口氣,冷聲道,「以後別問這種問題了奕歡!等哪天有心情,我會告訴你的!」
「對了,華夏國沒有律師,只有訟棍!」
「我厭惡這些訟棍們!即使他是我的未婚夫!他一旦選擇這條路,那麼就是和我徹底劃清了界限!」
~~~
法院的庭審尚未結束,項岩早在大學時期就參加過無數模擬法庭,對這些枯燥機械的程序有些頭疼,所以進去後送完卷宗,便在李教授的罵罵咧咧中狼狽逃出了審判大廳。
事實上,他內心深處真正煩躁的是,他現在只是李教授的律師助理,還未取得律師資格證,只能像一個木偶一樣坐在法庭現場做聽眾。
如果讓他和李教授換個位置,恐怕項岩此刻早得意至極,風情萬種跳起了鋼管舞。
出了朝~陽區中院的大門,項岩再次站到門口花壇附近無所事事起來,庭審快則幾小時,慢則幾天,李教授讓他在外面等待,項岩暫時還不敢忤逆自己的研究生導師。
「你看那裡他有小雞喲,小雞嗶嗶嗶……」
項岩電話忽然響起,他隨手從褲兜中掏出手機,剛一接通,那面傳來一聲慘不忍睹的哭嚎聲。
「項岩!項大哥!項爺爺!你一定要來救救我啊,你是學法律的,又是李大律師的高徒,這次你一定要來救救我啊!」
「出什麼事了,你慢點說!」項岩有些詫異,這是他在京南大學上學時結識的一個鐵哥們吳良,畢業後離開金陵地區到長安發展,兩人一直保持著聯繫。
「悲劇啊!」電話里的吳良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沉重道,「哥我在某貼吧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昨天閒來無聊,發了個帖子說』哥因造謠被行政拘留十五天』,誰TM知道第二天警察真找上門來了,說哥造謠了,按行政條例應拘留十五天!現在哥還在公安局裡,項大爺趕快過來救救我啊!」
「我靠!」項岩今天是第二次忍不住罵娘了。
「不做死就不會死!你腦子裡都TM裝些什麼啊!你還是老老實實在裡面待半個月再出來吧!讓你小子以後長點記性!」
項岩憤憤,直接掛斷了電話。
想了想,還是心頭一軟,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公安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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