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你的刀和劍
鈴兒姑娘本想懲治這廝,但看清了項瀾手中那舊書的裡面的內容之後,突然心情莞爾起來。
「我還以為你真是了不得的人才,原來年近十八還在為一門入門讀物費勁心思。武者貴在資質,我觀你骨骼筋絡早已定型,到現在你體內沒能修出一絲勁氣,你看這破書如此入神,莫不是異想天開,想成為修武界第一個大齡武修?本姑娘七歲開竅,七竅通五竅,八歲入明勁,也不過只是中上資質,你呢?公子現在哪一境界,說出來讓本姑娘瞻仰一下?」
少女鈴兒那飛揚的娥眉像展屏的孔雀一般,自上而上俯視著項瀾,又恢復了原先驕傲的神氣。
「我?一介凡夫……不過我這個凡夫,現在你是你們求助的貴人。」
「貴人?呵呵,你知道本姑娘的身份?你知道車廂內坐著的哪位是何等人物,你算個什麼貴人!」
「何等人物?」
「我父親正是二十年前,一甲神卜算天下的……該死,你敢套我話!」
鈴兒怏怏大怒,內心被這小子弄得憋屈。
雖氣急,但她卻未失去理智,轉身狠狠地踩了一下草地,施然回到了馬車上。
「神算師嘛……那真是個傳奇人物啊,可惜還未見其尊榮,只是尋常回長安,帶著的精銳隨從武者居然四五十數,看來這番旅程,真的不會太平呵……」
項瀾合上「氣海泰然錄」,小心翼翼,像對待珍寶一樣將其納入自己衣襟內的暗兜中,吩咐小樓停住揉捏,兩人翩翩在初春微雨的帳篷中入睡。
這本訂製簡易的「金~瓶梅」,真的是敗絮其外,金玉其中,外面封皮不堪入目,裡面內容,赫然是論武者如何開啟自身大龍,修出人體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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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蒼城位於華夏國西北邊界,內蒙省其內百里之處,與蒙內國,遊牧部落接壤。
蒙內國,遊牧之地均荒涼困瑟,物產不豐,資源的疲憊讓三方勢力經常小規模交戰。華夏國聲威極重,武道高手層出不窮,軍事經濟實力更是世界三甲,加上制式裝備精良,後勤發達,兵源充足,所以三方的摩擦,更多不是蒙內和遊牧部落因為糧食短缺侵略邊關,倒更多的是華夏國邊兵為操練武備,主動挑起的爭端。
從蒼城出發,想要前往長安,先要越過蠻荒草原的邊緣,然後橫穿八百里祁連山脈,最後順著北華平原直達長安。
祁連山脈長達八百多里,與西北方蒙內國,南方南越國等國內的大型山脈比起來,走勢並不險峻異常。不
不過令人驚訝的是,蠻荒草原與祁連山脈的交界處,仿佛一把巨斧刀削一般,沒有絲毫緩衝地帶,突兀的平地與陡峰齊舞。
車隊休息了四五個時辰,約莫將要入夜,項瀾醒轉過來。
他小心地把披風扯下蓋到小樓身上,看著天空依舊停止了零星的小雨,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雨水澆刷後的草原的芬芳。
站到外面,同車隊領頭的隨從武者領頭的大喊了聲「現在出發!」然後推了推小樓,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秀鼻,自己率先朝祁連山進發。
鈴兒在馬車內,她對項瀾這個時辰下達進發命令極為不解和不滿,然從蒼城到祁連山脈腳下的上百里路,正是這個傢伙左轉右轉,似乎在躲避什麼,將車隊安全帶到這裡。
車廂內的父親自從出了忽而蒼城一言不發,一直沉坐假寐,閉目養神,指揮權交給了這個討厭傢伙,所以她也只能吩咐車隊啟程。
她不多時下了馬車,跟隨衛隊前行,不經意走到項瀾身邊,輕聲問道,「我雖然討厭你,但是絕不討厭你對危險的嗅覺,畢竟我們到現在都沒經歷什麼險情,但是這個時候正要入夜,衛隊精神不佳,黑夜馬上要舉火把前行,我們豈不是要成為明亮亮的靶子?」
「剛來的時候,我不清楚你們身份,但是我知道你們面對的什麼人,從出發到現在,最少四五支超過數百人的軍隊在搜尋著我們……而這些人,素質堪比華夏國的軍隊!」
項瀾眼睛像狼一樣不受夜色影響,穿行在山脈道路上,他信口回答。
「什麼?多達數百人的帝國軍隊?哼,看來父親臨走前說的沒錯,驅狼吞虎,我們這次真的要成陷入狼群中的夜虎。」
「未必陷入,我會領著你們出去的。」
「你總是這麼自信嗎?」鈴兒一怔,忽然輕笑了起來。
「你也總是喜歡偽裝自己嗎?女扮男裝也就罷了,為什麼總表現出那種目空一切的傲然,要知道,女孩子家,總是矜持點,沉穩點才能討人喜歡的。」項瀾淡然道。
「你這廝!」
鈴兒剛積攢的好脾氣轉眼泄光。
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我的事你不用關心,不過你倒也蠻可憐,在忽而蒼城生活了十多年,同那小丫頭一樣都是孤兒。我聽車夫人說起你極好練武,卻到現在也未能入門,十六七歲尚未感受到一絲武道勁氣,不是我打擊你,你基本上沒有進入修武界可能了。」
「忽而蒼城本是小城,哪裡有珍貴的武技秘本供你體會。那本武者基礎入門,只是華夏國大城市裡面爛大街的貨色,也就在這種小城彌顯珍貴。可你若真的想要通過它開啟人體尾椎大龍,感受到人體勁氣,我只能勸你一句,那是痴心妄想……絕無可能!」
「我相信,事在人為。」
項瀾還是那種淡淡笑意,看不去絲毫沮喪。他清瘦的面孔在火光之下有一種雕塑的堅韌感。
「也罷,若是你真的能將這隻隊伍平安帶到長安,我作為那個人的唯一子嗣,有資格推薦你,獲得一個進入古武家族的名額。」
「古武家族?」
這個名詞仿佛黑夜中閃電一樣擊中了未央,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飄忽不定。
許久之後,他很惘然道,「這個世界上,真有古武家族這種畸形恐怖的存在嗎……」
「不僅有,而且不知傳承了多少年,依舊在發展壯大著!」鈴兒嗤之以鼻。
「算了,準備迎敵吧……再過幾座山,就是北華平原的地帶,黑夜讓我們疲憊,也讓敵人鬆懈!」
剎那間少年的目光似乎刀光飛濺,一股遠遠超過那些武者隨送們的嗜血殺氣,從這個並不高大的少年身上噴薄而出,直透遠方山脈出口!
「迎敵?你莫不是開玩笑吧?」
鈴兒正了神色,語氣有些沉重問道。
「在北華平原襄州地界,曾有我父親當年嫡系勢力,馬威坡上校,正向這個方向快馬加鞭,準備接引我們。」
「他們會不會及時趕到我不清楚,不過我清楚……我們第一波要遭遇的,我想肯定不是你那支援軍。」
「難道他會背叛父親,反過來埋伏我們?」鈴兒銀牙咬蹙,憤憤不平。
這趟行程的旅途,帶給了神算師女兒的很多美好畫卷,她也知道此次前往帝都也許會有兇險,但是長安有貴人召喚,她父親又心愿未了,所以不得不啟辰動身。
偏偏選擇這條繞過忽而蒼城的路線,是她父親臨出發前定下。他出發時那聲長長的嘆息,以及在馬車上的終日沉默,讓她知道此去長安絕非安途。
驅狼吞虎,那股勢力真要與自己和爺爺不死不休嗎?
甚至,連那個以忠勇聞達天下,他父親對其有大恩的馬上校,也有背叛他們,投奔那股勢力的可能?
鈴兒的眉頭皺成一條川,她回頭看了下不遠處的馬車,神情不時閃過幾分擔憂和疲憊。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同項瀾拉開了距離。
那傢伙走到了車隊右翼,同他那小丫鬟聚在一起擺弄著自己的行囊,那件黑不溜秋的披風,也不知何時披帶在小樓身上。
天色已經微亮,祁連山此刻靜謐而昏暗的環境,讓車隊充滿了緊張的氣氛,所有人都腳步匆匆,放眼望去,山脈關口只有百丈之遙。
項瀾從行囊中抽出了一把狼刀,他小心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刀鋒,沉重地嘆了口氣,「小樓,記住,什麼時候都要首先保住自己。」
「瀾哥哥沒事的,小樓很厲害的。這麼多年我們經歷過多少險境,不都平安過來了嗎,再說了瀾哥哥,有你在我身邊,小樓會出什麼問題呢?」
從上了征程,小樓便沉默寡言,總是像個影子一樣跟在未央身後。
她崇拜著自己的瀾哥哥,她相依為命,極度信任自己的瀾哥哥。
從自己身上將黑色披風摘下,想要披在項瀾身上,看到對方搖頭,又悄悄給自己裹上。
行囊很大,但是小丫頭力氣更大,她背在身後看不出絲毫吃力。
兩柄砍山刀也不知何時被草繩系住,吊在腰後,時而碰撞,發出金屬獨有的澀牙聲。
「瀾哥哥,你的箭和弓。」
「瀾哥哥,你的酒和書。」
「瀾哥哥,你的刀快滑到褲子中間去了,怎麼掉不下去,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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