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大夢幾千秋今夕是何年
長安中南海的巍峨建築群內,委員劉秀正坐在一把軟椅上。他身後站著一個人,被斗篷遮住了臉,像個影子一樣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
劉秀面前還站著一個中年人,雪白的鬍鬚從下巴垂到胸前,身上的道服,前面繡著陰陽太極圖,後面繡著日月星辰。
「主席,我昨日心血來潮,起了一卦。」中年人緩緩開口。
「什麼事?很嚴重嗎,讓神算師你親自前來,這裡就我和你,先坐著說吧。」
中年道人是華夏國現任神算師,本名張珩,聽到劉秀的吩咐,在旁邊一張椅子上坐定。
當然,他的身份只有一個限定圈子中有效,普通百姓,是斷然不可能知道的。
「二十年前,老神算師卜算一卦,主席你還記得吧?」張珩問道。
「那個預言嗎?不早就證明了是荒唐之言?老神算師雖然堪破天機,卻也有失算的時候。我華夏國國這二十年風調雨順,民富國強,那道預言,當個玩笑也就罷了。」
劉秀笑笑,也不欲多言。
張珩猶豫了下,他斟酌片刻道,「老神算師是世間除了那些人外,我最敬佩的人,我相信老神算師不會信口開河胡言亂語。主席,我此次起卦,所含卦象隱約和老神算師的預言相符。」
「那說說你的卦吧……」
劉秀似乎這件事有些牴觸,他的情緒並沒有什麼波動,像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昨日起卦,卦中~國生妖孽,一道暗星出現在華夏國國星辰中央,群星不能遮其光輝,華夏國的局勢會被這顆暗星攪動。可惜我能力忒微,遠不能和老神算師相比,所以看不清未來的方向。」
張珩看著主席那不可置否的態度,恭敬解釋道。
「看不清就看不清吧……華夏國有他的命運,我也有自己的命運,我雖相信人定勝天,然而人定勝天,不也是一種命運?神算師起卦對自身傷害很大,你看你四十多歲已早生華髮,鬍鬚白透,以後除了干係華夏國存亡的大事,還是少起卦為好。」劉秀靜靜地勸說張珩。
「我……明白了,沒什麼事,那我先告辭了!」
張珩聽懂了劉秀的意思,有些失望。
「對了,我有一件事想問你,」劉秀忽然擺手示意張珩暫時止步。
「何事,主席?」張珩轉過身詢問。
「我四個兒子,如今又將劉玲兒一步登天,調到國務院主導工作,他們都有繼承大統的資格……神算師你慧眼識珠,覺得哪個孩子最為適合做下一任繼承人?」
「主席!」
張珩有些驚慌,不知為什麼劉秀向他問這種事情,「我……惶恐,不敢議論國家之事!」
看著神算師那身體不知是否發自內心的顫抖,劉秀忽然有些懷念華夏國曾經的神算師,那個自己的親叔叔。
劉秀有些意興闌珊,揚了揚手道,「你走吧!」
書房內就剩下華夏國的某個主席,以及他身後那道影子。良久,劉秀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某人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有些老了,開始有些老糊塗了?」
~~~~~~
項瀾做夢了,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比山嶽還要高大,高大到看不清自己的樣子。
他的視野很奇怪,仿佛像昆蟲的無數道複眼,前方整個平面都沒有死角,他安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亘古長存。
他感覺身邊的環境有些昏暗,像混沌一樣看不到日月星辰,分不清白晝黑夜,他站在一片蒼莽的大地上,周圍只有朦朦朧朧的山脈,像凳子一樣高,只到他膝蓋處。
在遙遠不可限量的前方,有一抹微弱光亮存在。
或許他覺得一直那樣站著沒意思,或許他覺得身體快生鏽了應該出去走走,或許他只是對那道光亮產生了興趣,反正總之,他開始動了。
沒有什麼能阻擋他的腳步,無論山脈還是在他眼中巴掌大的湖泊,他追逐著那抹光亮,像追逐冰糖葫蘆的小孩子一樣。
他越走越快,最後甚至跑了起來,可是那道光亮依舊遙不可及,依舊在遠方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有些憤怒了,像被玩弄了一般用力蹬踏著地面。這時他忽然發現地面上好多黑色的小點。
等他低下頭,他看清了那居然是無數的人類在驚恐逃竄著!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絕望的淚珠,他們悲慘哀嚎,甚至連往哪個方向逃都不能統一。
他又開始對這些小黑點一樣的人類產生了興趣,他俯下身子安靜地看著他們,就像看著一堆螞蟻搬家。
他並沒有興趣傷害這些人,所以有時還將擋在他們逃竄路線上的山脈踢開,給他們提供方便。
忽然,他感覺臉上傳來一陣刺癢,他剛疑惑發生了什麼事,一些小黑線和白線朝著他臉部飛來,這次他看清了,地上有一些人,並不到處逃跑,他們聚在一起似乎在激烈爭論著什麼,一部分人向他發起了攻擊。
這些人對他造成的傷害是如此微不足道,所以他也沒有生氣,只是將腦袋向下俯的離那些出手的人類更近了一點。
卻沒有料到,那些原來沒有動手的人類也是驚慌起來,同原先那些人一起對自己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這些人類似乎都是強大的武者,他們的攻擊雖然讓他看起來可笑,卻還是讓他鼻子感覺痒痒的。
他忍不住一個噴嚏打出,噴出的氣流像龍捲風一樣將這些人類捲起,葉子一般被大風颳過了幾座山脈,落到地面上一動不動了。
那些普通的人類更加驚嚇絕望了,他們嚎啕痛哭的聲音讓他有些不耐發起來,但他不想再在這些螞蟻身上浪費什麼時間,他又想起來那道遠方的亮光,於是他站起身來,準備重新去追逐那道光亮。
有七個人類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他們的身高遠遠超出了一般人類,居然達到了自己腳趾頭大小!他們看向自己的眼光並不相同,有冷冷,有熱情,有恍然,有害怕,但是所有人的情緒中都帶著深深的遺憾。
遺憾,難道覺得他很遺憾?
他索然無味,於是不想再管這些人,他們儘管長到自己腳趾頭大小,依舊絲毫不能阻擋住自己的腳步,於是他邁開步伐,一步就將這些人遠遠地甩在身後。
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聲輕微的呼喚,似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他感覺到這道聲音跟他很親近,像有一種血脈相連的呼喚,否則也不能隔著這麼遙遠直接在他心間映現。
他慢慢轉過頭,卻發現在那七個人類當中,最高大的一個人肩膀上面似乎坐著一個小女孩,她正瘋狂地呼喊著自己。
她看到自己轉身,喜悅地大喊大叫同時淚流滿面。
她是誰?
為什麼會讓自己感覺心痛了?她是……她是……她是小樓!
對了,她是小樓!她是自己相依為命十幾年的婢女小樓!
他忽然惶恐起來,她是小樓,那麼自己是誰?
他被這個問題驚呆了,他居然想不起自己是誰!
他想的絞盡腦汁頭疼欲裂也不能想起,他感覺快要奔潰了!他再不想追逐什麼光亮,他只想回到他原來的地方,安靜地想起自己到底是誰~!
~~~~~~
項瀾醒了。
他眼眶有點酸楚,夢裡的場景有點模糊,他記不太清了,不過他記得似乎是小樓在呼喚他。
小樓不在身邊,那就一個人過著吧先。
項瀾想坐起來,忽然頭部和胸部都傳來一陣隱痛,他努力了下,終於坐了起來靠在床梆上,捂著還隱隱發痛的額頭,觀察了一下身邊環境。
還好,他是在墨石居自己的小窩中,也是在自己的床上,只是不知道自己昏迷過去多久,那個夢又經歷了多長時間。
項瀾目光透過窗戶,卻驚奇發現一對年輕男女坐在小院子裡,正在院子的石桌上大快朵頤。
上面擺著幾碗熱騰騰的豆腐乳,上面灑滿蔥花和香油,香嫩的腐乳和腐乳雞的碎塊香味撲鼻,透過窗戶飄了進來。
項瀾本想收拾穿戴整齊出去,他臉上卻突然變得有些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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