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意?」曹子揚露出一個更冷的冷笑,「那不用談了。」
「別。」村長攔在曹子揚身前說,「吐出來就算我願意也得分方式吧?不能讓小素知道,不然多影響親戚關係對不對?這事能不能以後再談?」
「又把我當白痴了,不行,以後再談我就沒有了籌碼,必須現在談清楚,你坑了多少,實話。」
「沒多少,都準備花到你房子的,地基已經弄好,磚頭、水泥、沙石都幫你買好了,鋼筋也訂購了,就差沒有送過來。」村長一臉冤枉表情,當然這是刻意做出來的,「子揚啊,我這不是幫你忙活嗎?每天起早摸黑賺幾包煙錢沒錯吧?」
曹子揚大聲道:「別那麼多解釋,說重點,坑了多少?或者說準備坑多少?」
村長猶豫了兩秒,伸出五根手指道:「五萬。」
「你確定?」
村長想了想,這次伸出的是拇指和尾指:「六萬。」
「實話?」
「好吧,八萬,因為我還打算跟你要。」
曹子揚笑了,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兩邊都坑,幸好小靖不是這樣的性格,不然害死人。
「八萬,你把錢還給素姨,直接轉到素姨的賬戶,這事才算完。」曹子揚狠狠道,「別再跟我來陰的,因為最終肯定不是我吃虧,我保證。」
村長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罵道:「你白痴啊?轉回去?有錢你不賺?我賺不了可以你自己要,當然你給我一半我很樂意,因為我真的有出力,幫你請人,購買材料,我多忙啊?」
曹子揚用堅定的口吻道:「這是一回事,我可以給你算錢,素姨的錢必須轉回去,我要蓋房子我可以自己賺錢,我不需要別人給我,明白沒有?」
「子揚,不是,幾萬塊不容易賺吧?有個房子不好嗎?材料都已經給你買好,我哪有八萬塊轉回去?」
「還跟我裝是不是?你一共要了多少?十二萬,花了四萬差不多了吧?弄地基買材料還沒花四萬吧?我們可以算賬,多出了我給你補。至於素姨的錢,我自己還四萬。」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材料真的買了回來不能讓村長拿十二萬,只能拿八萬,曹子揚自己欠四萬,他是真不能要黃素凝的錢,治病的報酬已經付過,就是幫辛蕊的忙,再要沒道理嗎,那不成黑醫生了?這個社會黑醫生還少嗎?血淋淋的流血醫患關係每天都在上演,夠了!
村長極其不情願,刀割一樣痛,但事情要處理好,他不想丟掉官職被全村甚至全鎮人鄙視,更不想得罪黃素凝這個有錢的親戚,只好咬牙道:「好吧,就這麼說定,你跟他們走,我會在背後幫你,小素一樣會,你應該不會有事。」
「村長,說話要算話,否則對大家都沒有好處。」看村長點了頭,曹子揚繞開了打算開門走出去,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停下來回頭問,「村長,我家弄成這樣是不是你搞的鬼?實話。」
村長連忙搖頭,一臉冤枉道:「我發誓,絕對不是。」
曹子揚笑的很詭異:「那你最好查查怎麼回事,因為這像小偷在找什麼東西,我覺得和匕首有莫大的關係,指不定小偷在窗外看見你在屋裡擺弄匕首,然後起了歹心,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要說的就這麼多。」
村長愣愣的在想,曹子揚打開門走出去,那會兒已經超過五分鐘,是黃素凝攔住警察不讓進的,她迎上前說:「子揚,我和你一起上派出所,我已經給你春叔打過電話,他會找熟人幫忙,沒事的,只要你不亂說話,就算迫不得已要承認你也要說不知道是犯法的,你沒想做,而且準備自首來著,知道嗎?」
曹子揚點頭道:「嗯,謝謝你,素姨。」
「不說謝,我沒有幫到什麼忙。」黃素凝顯得很鬱悶,她覺得自己沒有幫到忙,但她會不惜一切幫忙。
「不是的,我真的從心裡感激你。」
「嗯,我知道,我也感激你,去吧!」
曹子揚很警察出了村口,上了警車,黃素凝開自己的車跟在後面。
從倒後鏡看,能夠看見黃素凝跟的很緊,生怕跟丟似的,曹子揚感覺特心痛。這麼好一個女人,村長竟然坑得下手蓋個房子坑一半,真禽獸。曹子揚是真想把這個禽獸供出去,但那樣影響很大,黃素凝會因為被身邊人坑的那麼厲害而傷心欲絕,小靖則會因為老爸出事痛不欲生。
到了派出所,曹子揚被帶進審訊房,門關上就沒有了聲氣,直到抽了三四根煙,已經在心裡想好怎麼應對,才有個麻臉警察走進來,看肩章級別還很高,但不怎麼凶,臉帶微笑坐下,拿出本子和筆。
「曹子揚是吧?」麻臉警察帶著笑容道,「你很牛啊,聽說請你回來的過程中差點打了起來。」
曹子揚說:「我很守法,沒有犯事,當然理直氣壯。」
麻臉警察在本子上寫下曹子揚的姓名,問了年齡地址之類才又酸溜溜道:「我承認你有理直氣壯的資本,連我們縣領導都打來電話問情況,背景很牛嘛,不過犯了事該怎麼處理還得怎麼處理,我看你還是交代了吧!」
曹子揚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匕首,國家的財物。」麻臉警察乾脆把話挑明,他很鬱悶,接領導電話的時候問的有多點而被狠狠批了一頓,想往曹子揚身上報復又不敢,「任何人據為己有都是犯法的。」
曹子揚說:「我沒有文化,不知道。」
「不是犯了法說不知道就能過去的,事情既然發生就該負責任。說吧,是夥同作案還是單人作案?一共做過多少單,從中牟利多少?又有沒有還犯過別的事?通通都要如實交代,否則你絕對出不了這個門口。」
「你這是在恐嚇我嗎?」曹子揚淡定道,「我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拿了一樣我不該拿的東西,我並不知道那是犯法行為,知道以後第一反應是還回去,這頂多是侵占公家財物。」
麻臉警察很氣憤,但是又不得不把曹子揚說的話記錄下來,該問的問完後,他冷冷道:「小子,你最好祈禱下次不要栽在我的手裡。」
曹子揚微笑道:「謝謝提醒,我想說的是,你肯定要大失所望。」
麻臉警察哼了一聲,拉開門走出去。
門關上,曹子揚大大舒了一口氣,其實他並沒有看上去的淡定,全是裝出來的,很慶幸沒有被嚴刑逼供,當然他知道這是因為吳春風找了他們領導的緣故。
曹子揚拿出煙點了一根抽著,耐心的等待著,他的腦子裡想的已經不再是能不能出去什麼時候能出去的問題了,而是在想家裡亂七八糟到底是何人所為,要找些什麼東西?這麻煩看上去更大。
村長說不是他做的,曹子揚真的相信,村長確實沒有理由那麼做。而曹子揚對村長說出的自己的猜測,顯得很有道理,至於能不能查出個之所以然,得看村長的本事,村長門路多,反正曹子揚自己肯定是查不到。
時間一分分過去,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門終於再度從外面打開,但是出現在門外的不再是麻臉警察,而是一個掛著王八蛋一樣的笑容的男人,由於他沒有穿制服,曹子揚不知道他是不是警察,但是他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曹子揚樂了起來,他說:「小兄弟,你可以走了……」
曹子揚從椅子裡起來,伸伸懶腰道:「謝謝。」
「回家吃飯吧!」他還是露著王八蛋一樣的笑容,雖然虛假得令人討厭,但對曹子揚說又有何關係呢?只要能離開。
在通道口的保管處要回了自己的手機和錢包,曹子揚才往大堂走。黃素凝在大堂等著,目不轉睛盯著鐵閘門,看見曹子揚走出來,她隨即做出一個ok的手勢,率先舉步往大門外面走……
外面已經天黑,大多數商鋪都關了門,漫漫長街只是偶爾有幾個人影在昏暗的路燈下行走,顯得極其安靜。這小鎮畢竟和大城市不一樣,大城市是越夜越有機,紫醉金迷,聲色犬馬,小鎮是越夜越無趣,平靜死寂,了無生氣。
車子開出漫漫長街,黃素凝問:「子揚,你真的拿了那什麼黃金匕首?」
曹子揚思考了幾秒,緩緩道:「素姨,這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說出來不知道你又能不能理解,所以,如果可以,我還是不說比較好。」
黃素凝說:「我不是怪責你,只想弄個明白。」
「好吧,警察沒有冤枉我,但是我可以向你發誓,我碰都沒有碰過那把匕首,這事就這樣算了吧,謝謝你,衷心感謝。」這樣說曹子揚覺得最安全,沒有供出村長,更沒有供出自己。
黃素凝一臉糊塗,但最終沒有選擇追問,而是說:「雖然有點矛盾,但素姨相信你的人品,這事過去了,誰都不要再提。」
回到村長家,發現地上一片狼藉,各種肉類的骨頭,啤酒、可樂瓶到處都是,想了想曹子揚才想起來,村長讓大家到他家吃飯。其實這方面來說,村長特懂道,但凡有集體事都請大家到他家吃飯,反正這王八蛋花公款,用大家的錢收大家的心,上當的竟然還賊多。
村長夫人在收拾,村長在和一個還沒有離開的村民聊著,看黃素凝和曹子揚回來,連忙讓那個村民滾蛋,然後對村長夫人說:「你先別收拾了,趕緊把留的菜熱一熱端上來,他們怕是餓壞了……」
村長夫人哦了一聲,連忙放下手裡活跑進廚房,黃素凝說先去洗個澡,客廳就剩下村長和曹子揚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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