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把苗正紅送走,曹子揚靠著椅子,閉上眼睛,心情很古怪,有點不理解這些官員,做事多種目的,關係那麼複雜。曹子揚甚至不敢確定苗正紅到底會不會給錢處長一些教訓?今天來送禮的目的是真的來感謝救命之恩還是為他小舅子說情?
看曹子揚這副狀態,傍邊的蕭小儀問:「曹主任,你不高興?」
曹子揚反問:「我還不能不高興?」
「我覺得你應該高興,你看你認識那麼多大官,這是好事,辦什麼事都方便,再沒有人敢隨便欺負你。」
曹子揚睜開眼睛看著蕭小儀,感覺這個女孩很天真,所有事物都有正面和反面,怎麼只往正面想,而不往反面想一想呢?曹子揚就不覺得這是好事,當然這不能和蕭小儀說明,但有另一個事情必須說,關於送禮的事情:「蕭小儀,我們來說說我們辦公室的規矩。」
蕭小儀很乾脆:「嗯,曹主任你請說。」
曹子揚道:「規矩就一個,是嚴肅的原則問題,不能收禮,無論任何人送的,無論用什麼方式送,都絕對不能收。」
「嗯,我知道了……」蕭小儀臉色有點不太好看,猶豫著道,「可是,這樣一來我們科室不是沒有額外的分紅了麼?」
「你進醫院工作是為了額外分紅?」
蕭小儀無語。
曹子揚繼續道:「分紅的事情我會負責爭取,不會少了你的。」
「嗯,還有一個主治和一個實習醫,兩個護士,我們科一共有六個人。」
「行,你出去吧!」
蕭小儀哦了一聲,離開了辦公室。
曹子揚點了一根煙抽著,有點彆扭,自己成了五個手下的頭了,這福利好像還不能自己說怎樣就怎樣,不然跟著他只能喝清湯,誰願意干?這是個煩人的問題啊!
過了有十分鐘,韓老首長回來了,自己一個人滑著輪椅進來。
到了曹子揚的面前,韓老首長很嚴肅對曹子揚道:「小苗人品不咋滴,別和他走那麼近!」
韓老首長竟然說這個?當然韓老首長這不是恐嚇,而是真把他當自己人,他連忙道:「嗯,我知道,謝謝。」
「你沒有收他的禮物?」
「沒有。」
「我已經弄清楚,那派出所的所長是他小舅子,你打算怎麼著?」
曹子揚想了想道:「接受道歉,這事算過去了吧,我其實主要是不服氣,憑什麼我救死扶傷還得罪人?我做的是正確的事情,卻要看那麼多人的臉色!」
「呵呵,我年輕的時候也這麼想,碰過壁才知道,能那麼想,但不能所有事都那麼做,有時候需要圓滑的處理,你目前的人生階段,你要圓滑些,等你踩到了他們的頭上,再新仇舊賬一起算,狠狠踹他們的臀部。」韓老首長笑了笑,繼續道,「別擔心,以後沒有人再敢招惹你,都拜這個誤會所賜,你能告訴我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像,真的無法去分辨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有一點非常肯定,如果不是因為有韓老首長的緣故,絕對會是一件壞事。不過,這消極的想法曹子揚不能表露出來,韓老首長聽了會生氣,況且曹子揚不是一個消極的人。
另一個事實是,即便這是一件壞事,曹子揚還是從中學到了許多為人處世的經驗,看清楚了這些當權者橫行霸道的惡臭嘴臉,他們其中很大的一部份就跟用過的衛生巾一樣令人感到噁心。當然,曹子揚還領悟到,自己必須一步步強大起來,不能光靠幫助去解決問題,只有自己強大,才是貨真價實的強大。
等了半天,曹子揚都不說話,韓老首長繼續道:「別再多想,面子你已經找回來,這事就這麼算了吧,你可以去赴宴,去接受道歉,然後該幹嘛幹嘛!」
曹子揚嗯了一聲道:「我也這麼想。」
「我知道,這脾氣非常像我哈,真的,呵呵。」
「要不我給你看病吧,早一天好過晚一天。」
「也好。」
曹子揚連忙推著韓老首長出去,到隔壁治療室。
治療面積還算大,是個一百平米左右的大廳,有七八個床位,一個實習醫正在給一個男病人拔火罐,護士在幫忙,主治在看報紙,但看見曹子揚推著一個老頭,帶著一個貴夫人進來後,立刻放下報紙和曹子揚打招呼,實習醫和護士亦一樣,放下各自手裡的活,自我介紹了一番,主治陳彬,三十多歲,實習醫葉眉峰,剛畢業幾個月,護士齊艷婷,長的挺艷,二十四五歲。
曹子揚道:「算是認識過了,繼續忙去吧,找個空閒的時間我們再談。」
立刻,葉眉峰和齊艷婷繼續去忙,陳彬去整理一張床出來對曹子揚說:「曹主任,就一個護士,有什麼事你吩咐我做就好。」
曹子揚道:「你去把沙袋熱一熱,兩條小腿,你看需要多個只,然後準備藥泥,再然後拿膏藥方子我看看,要拿齊全。」
陳彬得令而去,曹子揚把韓老首長從輪椅扶到治療椅上,讓蕭小儀回辦公室拿他的包過來,蕭小儀效率很高,才半分鐘就已經拿了回來。
曹子揚從包里拿出銀針讓蕭小儀消毒,他在韓老首長跟前蹲下,拉起韓老首長的褲管,拿說一根醫用小棍在檢查,在穴道上敲打,問韓老首長反應,韓老首長如實作答,情況和曹子揚上次判斷的一樣,完全可以實施設定的治療方案。
等蕭小儀把銀針消好毒,曹子揚就蹲在韓老首長跟前忙碌開了,韓夫人和蕭小儀,以及後面回來的陳彬都眼巴巴看著,包括葉眉峰和齊艷婷,都一樣的表情,一樣的心情,就是看曹子揚施展神技。然而,曹子揚掌握的是神技麼?曹子揚個人覺得不是,所以沒有理會他們,認真給韓老首長進行針灸,之所以讓他們看,因為不是要緊部位,不會危及生命,不然早就趕他們出去了……
整整小時過去,曹子揚才撤了針,那會陳彬已經把沙袋用微波爐弄熱,曹子揚又得繼續忙碌,用沙袋把韓老首長的腳敷了起來,敷了五分鐘後再改用藥泥敷,這幾個簡單的程序其實蕭小儀可以完成,但面對的病人是位首長,曹子揚還是選擇自己親自動手,小心駛得萬年船啊!
韓老首長閉上眼在享受著,曹子揚和陳彬走出開了,看陳彬遞來的藥方。
藥各種加起來一共十八貼,而且有很大一部份都雷同,更而且針對性不強,在曹子揚看來,藥效非常不好,曹子揚選了兩帖對陳彬道:「就用這兩貼,拿四張來,然後明天我們開個小會把成份改一改,以後就拿改過來的去做藥,再一個就是,必須不能用次等的半成品,我們要效果,治療的效果。」
陳彬為難道:「這個我無法做主,要不你和蕭小儀說,這是蕭小儀負責的工作。」
曹子揚點頭道:「好,你去先吧!」
陳彬連忙去準備,曹子揚走回去坐在韓老首長傍邊,韓老首長道:「你這個治療方法好像和我平常接受的治療方法沒有什麼實質差別啊!」
曹子揚道:「關鍵在於針灸和用藥,每天一次,必須把時間固定下來,老首長你方便幾點到?」
韓老首長想了想道:「下午兩點過後如何?」
「好,藥材找到沒有?」
「已經帶來南湖,我讓人回去拿,等會給你。」
陳彬拿藥貼回來了,不過曹子揚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繼續和韓老首長閒扯,直到藥泥變涼,才全部撤下來,把藥貼敷上,然後對韓老首長說:「藥帖要敷不少於十八個小時,你只能明天來之前洗澡,換一換時間,換成白天洗澡,每天循環,直到不需要再帖。」
「能抽菸不?」
曹子揚搖頭:「我們不是說好的麼?」
「好吧!」韓老首長很鬱悶,「不抽就不抽。」
「我是為了你的身體好,你回去吧!」
「我不回,晚上你們院長請吃飯。」韓老首長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沒空,你不用管我,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行,你在這兒休息。」曹子揚看了看時間道,「現在四點多,我得和手下這些人開個會。」
韓老首長揮手道:「去吧!」
曹子揚立刻回了辦公室,讓蕭小儀召集他們進去,會議正式開始。
曹子揚先說了一番客氣話,然後才開始說收禮的問題,坑害病人的問題,在他的科室絕對禁止,因此牽涉到的福利問題,他會去找毛副院長談。這些事情說完以後,再說藥方的問題,聽取大家的意見,其實他們有毛意見,都是曹子揚一個人在說,藥方亦是曹子揚負責改。
醫院坑人的事情非常多,比如這個藥方的問題,第一期藥和第二期藥是不一樣的,第二期用藥永遠比第一期好,原因不是因為第一期是先讓病人有了抗體,而是要病人多來一次。反正醫院總留著一手在後面,第一期藥不是缺這個就是缺那個,曹子揚如果要修改,必須上報,這問題曹子揚很糾結,不知道怎麼和毛副院長說?可不說,這是在坑病人,曹子揚無法接受。
這個小會議一直開到快下班,他們離開以後,曹子揚一邊改藥方,一邊思考怎樣和毛副院長說改藥方的問題!
硬來肯定不行,來軟的毛副院長又未必能接受,畢竟這關乎到許多人的利益。真不知道誰開的這個先例,病人都說醫院坑,沒錯,真的坑。拿醫院開的藥方來說,直接拿到外面的藥店用三份之一的錢就能買到,不過不是所有藥都能買到,有些藥外面買不到,原因是醫生不想你買到,他們可以開外面能買到的同療效的藥,有時候就是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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