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周臣跟隨雪鳶,終於來到了一處別樣之地。
那僅是一座高不過兩三百米的丘陵,但在其陡峭的山腰處,有一茅屋,屋旁竟然長著一顆龐然大樹。而更令人稱奇的是,它長有一片片金黃色的葉子,在這灰濛濛的天地間,顯得別具一格。樹已成濃蔭,將茅屋遮掩其下。
沒有陽光,沒有水源,也不知這顆奇樹如何成活。不過周臣一想到城主府中的植物,這也不足為奇。只聽雪鳶介紹道:
「這叫金木,全身都是寶,其枝幹是一種上好的鑄兵材料,其葉則有延年添壽、強身健體之效。而其果,更是了不得,一百年開花,一百年散葉,一百年結果,直到果熟落地整整需要三百年時間,而每次結果,僅有九顆。其內靈力豐富,並含有『道』的氣息,堪稱瑰寶!」
周臣還第一次見雪鳶露出那貪婪又顯可愛的模樣,目光泛綠,嘴唇微張。只聽她繼續道:
「早在數日前,我便發現了此地,那金木過已近成熟。只不過那樹下茅屋內,住有一老人。修為高深,所以本小姐不得不放棄!」
周臣聽後直翻白眼,感情這丫頭是在利用自己,當真以為我是法藏修士不曾?
「我看,我們還是走吧!你說的那老傢伙恐怕比上古蝮蛇還要可怕,我可惹不起!」
「哎,別!周先生,那金木果可是奇物,隨意一顆放在鬼城拍賣,價值上萬!只要我們摘得幾顆,那你靈石不用愁,而我修為也可以更近一步,何樂而不為?」雪鳶露出渴望之色,火辣辣的目光望向那山腰奇數。
「你是打算偷,還是搶?我可告訴你,若是偷,這本事我一直想學,但學不會。若是搶,我的修為可遠遠不敵那茅屋之內的人。所以,我們趕緊撤,反正還有兩個多月,我又不急!」
作為一位靈藏修士,若與法藏修士抗衡,那完全就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就算擁有謫仙符文,但也無濟於事。法藏修士可以直接封印你的丹田,然後殺掉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法藏與靈藏之間,那可是整整跨越了一個境界,就算擁有天縱之才,也無法超越。
「那我告訴你,恰好此時那屋內沒人,偷還是不偷,你決定。再次提醒你,每一顆都價值上萬!一萬靈石,可以在鬼城之內,賣好幾幢房屋!」
「確定沒人?」
「放心吧,本小姐的直覺從來不會有差錯!」
自從與周臣混熟之後,雪鳶時不時便以本小姐自稱,那刁蠻任性之氣,漸漸顯露而出。這一點,周臣深有體會。也不知她是鬼城內誰家的女兒,看其穿著打扮,一身嬌慣,身份可定非凡,不過此時周臣可沒心思去了解後者。
「既然沒人,上!」
對於這些天材地寶的好處,周臣只知大概。當初和姜尚在棺材內得到的血蓮,不也是天材地寶之一。兩人一前一後,左顧右盼,那動作真像是一個初次犯事之人。特別是雪鳶,俏臉紅撲撲的,心跳加速,越來越緊張。
很快,他們來到山腳之下,只聽雪鳶道:「你上去,我幫你看著!」
周臣頓時無語。山體本不高,而那山腰金木離地面也只有二三十米!好在周臣還是有點真功夫,雙腿一瞪,沿著山壁快速攀登。到達目的地之後,他毫不客氣地採摘金木果。那金燦燦的果實,拳頭大小,綻放著耀眼的光輝。一共九顆,周臣便取其五。還算得上良心所在,沒有一掃而空。
得手後,他直接跳崖而下,不經意間拉著雪鳶玉手,奔逃而去。
「快走!」
雪鳶只感覺一陣頭暈,兩人如是犯了錯的孩子,忐忑不安。然而,還未奔馳多遠,一道宏音便從茅屋內傳出。
「小子,盜了本尊的東西,連謝都不謝一聲,就離去了?」
一股強大的威壓瀰漫而來,身體瞬間被束縛,寸步難以。這就是法藏強者,僅僅只是一種威壓,便可以立即打敗你。
周臣盯著雪鳶,臉色鐵青,雙眼泛白:「不是說茅屋內沒人嗎?」
「直覺也有錯誤的時候!大不了我們不要了,還他就是!」雪鳶露出尷尬之色,不敢與周臣對視。
「你以為有那麼簡單,一起禱告蒼天,祈禱那老人心地仁慈,不會殺我們!」
「已你的修為,怎麼和我一樣,如此不堪一擊?」
這時的雪鳶才疑惑問道,而周臣卻未作回答。兩人臉色難看,緩緩轉身,只聽那茅屋內的老修士,再次宏音響起。
「哼,你們這倆小輩,本尊在此地足足守了七十年,日日夜夜以靈力澆灌金木,這才有了今年的成果,差點被你們給奪取了!給你們兩條路選擇,一條是交出金木果,然後自殺。另一條,則是交出金木果,被我殺。」
一聽此話,那語氣態度堅決,可見茅屋老修士並非善類,但他們二人毫無他法。一個兵藏修士,一個更是靈藏修士,怎能相抗。周臣的窺天石,或許可以瞞過兵藏修士,但在法藏修士面前,不攻自破。
「老前輩,我倆把金木果還給你如何?請原諒小輩們的無知,請看著鬼城的面子上,饒恕小輩。反正金木果已經成熟,就當我倆為您免費採摘!」雪鳶又向當初見周臣時那樣,雙目淚光閃閃,楚楚可憐。
「哼,鬼城!別拿他來壓我!在我手上,從不會有饒恕二字,有的就只有殺!」
一股凌厲的殺意瀰漫開來,周臣腦袋飛速旋轉,縱然如此,也找不到很好的辦法。然而,上天總是會在關鍵時刻眷顧他們,突然有兩道人影出現。他們身穿長袍,頭戴紫金冠,身立虛空,氣勢非凡。一股凌駕九天之氣,如是人中之王。
只聽那其中一人道:
「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原來是金木果,看來是那名弟子不識貨。不過金木果也好,也能助我提升修為。小輩,趕快交給我,看在鬼城之面,我們倒可以放你倆一條生路。」
此二人正是冥府之人,他們誤以為之前收到的信息內,所指的寶物是金木果,並未懷疑。突然出現的兩修士,周臣不明所以。而雪鳶則是露出驚容,一閃而過。
「哼,你們是何人,也來打我金木果的主意?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修為!」
「老傢伙,你以為我冥府之人好欺負!雖然我感覺道你修為比我二人高深些許,但我等可不懼!天才地寶,只有強者才有權利擁有!」
下方的周臣臉色愈加難看,而雪鳶則恰好相反。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可是個好機會。只聽雪鳶仰頭而望,說道:
「上方兩位前輩,我倆自知修為低下,不配擁有這等奇物。這是儲物袋,我將金木果放入其內。請您們遵守諾言,饒恕我們!」
雪鳶奪過周臣手中的金木果,一副滿不情願的模樣,當著那兩修士的面,放入儲物袋中。隨後拉著周臣,小心翼翼往後撤退。周臣餘光瞄向虛空,見他們沒有絲毫動作,不由深吸一口氣。而那茅屋中的老修士,也並未為難雪鳶二人。
此時,他們互相對峙,既然兩小輩已交出金木果,他們可沒空去理會。
當周臣二人逃走之後,忽見丘陵方向光芒閃動,一陣陣于波席捲而來。可見那群修士,正彼此相戰,為金木果而大打出手。
「雪鳶小姐,這倒好,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也不得到,差點還有去無回!」
「我們趕緊走吧,不然等那修士知道儲物袋中什麼都沒有,追上我們,那可真完了!」
周臣一愣,旋即疑惑道:「不對,我是可親眼看見你放入袋中的!」
「那是障眼法!」
雪鳶玉臂一動,那金木果立即呈現在周臣面前,一共五顆,一顆不少,正綻放著金燦燦的光芒。這讓周臣喜出望外,失而復得的感覺,別是一般享受。試想那法藏修士無論哪一方獲勝,後看到儲物袋空空如也,那是何種滋味。恐怕欲哭無淚,對周臣二人恨之入骨。
突然周臣覺得眼前的雪鳶,真是天真可愛,外加聰明伶俐,越看越順眼。這樣一來,他可以不再為靈石擔憂,剩下的時間,則可以適當修煉。
雪鳶不僅能說出「月亮上有嫦娥」這等話來,還會「障眼法」,真不知她是誰的女兒?從其年歲上看,不過二十,那他的父親也就四十餘歲。難道在三十四年前,地球上有人在穿梭時空?
周臣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不管如何,雪鳶與姜尚,以及謫仙遺錄,還有鬼主口中所言的「妖師」,這是如今周臣所知道的線索。這一切謎團,不知何時才能解開。
那一片灰色的天空,仿佛映照了他此時的心情,十分沉重、壓抑。周臣再次看向天際,自從那一日之後,再未見過那顆灰白色的星球。
雪鳶又見周臣那深邃的眼眸,忽然道:
「糟糕,有修士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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