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堂中,教宗剛剛結束了祈禱。他額頭上的皺紋又多了兩道。
「冕下,您找我?」
萊明大主祭推門而入,他臉上還帶著長途跋涉產生的疲憊。
「祈禱中的雜音越來越大了。」
教宗並沒有直接直接回答自己大主祭,反而似乎是引開了話題。
「確實如此,主的旨意越來越晦澀了。」
大主祭自然的接過這個話題,然後這個話題再度被教宗帶開。
「王國教區還好嗎?」
「一切正常,所有教會部門都在正常運作,我主的信徒也越來越多,只是信徒們對於異族的敵意還算是很強。」
大主祭沒有注意到,教宗正在仔細的觀察著自己。
「敵意?」
大主祭對教宗點了點頭,解釋道。
「那些新信徒們仇視死靈,畢竟那些信徒中不少人都有新朋好友死在那些死靈手裡。」
教宗沒有表示,於是大主祭繼續說著。
「但是隨著信徒的快速擴張,這種仇視正在不正常的在所有信徒中傳播,即便沒有和死靈打過交道的老信徒,也莫名的開始仇視死靈,隨後,這種仇視開始擴展到異族身上。基層護教軍們非常熱衷於剿滅怪物巢穴的任務。」
教宗點了點頭,最近的報告中確實有這種事,護教軍們為了剿滅那些遠離人類聚居地的怪物,浪費了不少資源和人力。
「但是,地精現在還是我們的盟友,就在現在,我們福利院的肉粥還在依賴他們的供應。」
報告中提到了地精的兩次衝突,雖然衝突還不嚴重,雙方動用的是拳腳,而不是刀劍,只是製造了一些傷員。
「我在盡力壓制下面的敵意,這應該只是迴響作用,等到風語王國那面有了信徒,就能極大的消除這種迴響。」
大主祭所能接觸到的理論,還是信徒之間會基於他們的信仰,形成一種不可見的聯繫,從而互相影響。這種影響曾經讓太陽神教的護教軍同仇敵愾,奮戰不息。
教宗搖了搖頭,他大致了解到了下面情況,和他猜測的一樣嚴重,他走向身後的誦經台,然後他聽到身後大主祭的聲音。
「但是,冕下,我覺得應該早做準備,那些地精可能在明年就不是我們的盟友了,如果這個時候切斷他們的朝聖之旅,也許能讓我們在接下來的談判中多一枚籌碼。。」
教宗頓了頓。看起來情況比他猜測的還要嚴重。他搖搖頭,否決了萊明大主祭的提議。
「不行,朝聖之旅是我們和地精的單獨協議,太陽神教從未失信於人。」
萊明大主祭曾經和地精們並肩戰鬥,而看來他們在戰鬥中構築起的情誼也在那種影響快要消失殆盡了,而他自身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的自覺。
教會中有些事情只有教宗知道,現在這種現象並不是什麼信徒之間的迴響,它涉及到了信徒們信仰的神明。
「信徒會影響神明,這種影響會通過神明回饋到信徒身上。就像一個回音室。」
這是巨龍們帶來的知識,每當一個神明出現,巨龍們都會接觸教會的高層,給他們帶來一些和神明相關的知識。他們似乎希望這樣能夠讓教會能夠存在的更久一些。
「不要盲目快速擴張信徒規模,這會帶來很多不可知的後果。」
最近太陽神教的信徒擴張速度確實過於快速,幾年的時間就擴張了超過一倍的數量,而且這些人還都帶著對死靈的仇恨。在短短數年,這種仇恨的對象就擴散到了所有異族之上。
「將這《仁慈錄》印發下去。」
教會高層當然不會任由這種仇恨繼續蔓延,他們編寫了《仁慈錄》,希望這種宣揚教會和異族關係的聖典能夠緩解這種仇恨情緒的蔓延。
但是看起來,這種舉措還不夠。
「將那些受影響最嚴重的人送去前線,準備對精靈們的進攻。」
大主祭驚訝的看向眼前的教宗。
「精靈們已經退入了魔法森林,發動進攻會死很多人。」
教宗的的目的就是這個,消除影響源應該能減緩這種毫無道理的仇恨的擴散速度。
「還有,法萊斯大主祭會接管瓦蘭第王國內的教區,你直接去原風語王國,你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讓那些原風語王國內的人,轉換成我主的信徒。」
然後,引用另外的影響源來試著抵消這種影響,風語王國那些國民長期和精靈這樣的異族相處,應該能很好的對沖原本信徒中擴散的仇恨情緒。
「可是,我們之前擴充信徒的行為已經引起了很多王國,甚至瓦蘭第王國不少新貴族的不滿,他們認為我們是在奪取王室和貴族們的權力。」
一陣夾雜著嘶吼的囈語撞進了教宗的腦海,讓他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
一種急切的衝動出現在教宗心底。
「不要管那些,我會去親自找那些國王和大貴族,只要教會讓出一些利益,他們大多數不會在意自己領民信了個什麼神。」
萊明鞠了一躬,走出大教堂。
另一邊的法瑞,看著下方的地精們用那份通行證通過了一路上的關卡和村莊。那些神職者和護教軍的態度相當不好,但普通人卻似乎對地精沒什麼惡感,那些地精甚至忙裡偷閒,在護教軍的眼皮底下和村民們做起了生意,讓車隊中的地精們享受了幾餐熱食。
然後他們抵達了原本的地精群落。
一座座雕像被從車上放了下來,然後他們開始擦拭之前留在這兒的雕像,隨後,在進行了幾次祈禱之後,他們住進了那些沒有被拆除的房屋。
看起來這些房屋留下的目的,就是為這些朝聖者準備的。
領頭的地精並沒有進入這些房屋,他走在這些雕像中,他感到這些雕像似乎在看著自己,就像他的主人正在看著他。
這不是他的錯覺,法瑞確實正在高空中看著這名地精。一股白色的線正從這個地精身上連過來。這些地精對他們主人的崇拜非但沒有隨著時間消散,反而更強了。
地精突然感應到了什麼,轉身看向身後,那兒,一頭巨龍正在看著他。
這頭巨龍全身黑色鱗片,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而這些黑色的鱗片邊緣染上一絲金色,就像是一層金邊。雖然和記載中不太一樣,但內心中似乎有一個聲音響起,告訴地精,眼前的巨龍就是他們的主人。
「主人。」
地精在巨龍面前跪伏於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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