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漢寧城本身只是一個縣城的緣故,馬超的駙馬府並不是很大,只有前後兩進院子,不過在庭院之後也有一個小小的後花園,只是此時冰天雪地的,後花園中也沒有繁花似錦火樹銀花,只是勝在了一個幽靜。
張琪瑛一直將趙昱領到了後花園門前,伸手指著花園中的花廳笑道:「趙將軍自己過去即可,將軍正與公明將軍在花廳之中飲酒,奴家過去恐怕壞了將軍的興致。」
趙昱笑著躬身施禮:「多謝公主。」
張琪瑛款款一笑,輕移蓮步和兩個丫鬟走回了院中。
趙昱目送張琪瑛離去,心中卻有一些唏噓。
按照史料所載,張魯兵敗之後投降曹操,本來是準備把張琪瑛嫁給曹操的兒子曹宇,不過張琪瑛因為眷戀馬超而出家為尼,繼續在漢中傳播五斗米教,年方二十三歲就已經早早過世。而在現在這段歷史之中,張魯雖然同樣兵敗卻並未投降曹操,張琪瑛也已經心愿得償嫁給了馬超,只是不知道這個張琪瑛是否還如歷史中那般短命,看張琪瑛現在的年齡,恐怕也已經有二十二三歲了,如果歷史重演,豈不是說張琪瑛已經命不久矣,如此賢淑的一個女子如此早喪,確實是讓人有些痛惜。
趙昱走到花廳門口,就已經聽到花廳之中傳來爽朗的笑聲,趙昱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怎麼花廳中是三個人的聲音,而其中一個除了馬超之外也頗為熟悉。
「末將趙昱拜見將軍。」趙昱站在花廳門口朗聲報門。
花廳內笑聲一頓,嘩啦一聲廳門大開,一人從門裡快步走了出來伸手把住了趙昱的胳膊笑道:「三哥,果然是你,將軍剛才還說來了一個讓我驚喜的客人,我猜著應該是你或者大哥才對。」
趙昱看到來人大出意外,他沒有想到從花廳里出來的人竟然是鄧艾,下意識的開口問道:「土載,你不是在南軍鎮麼?張郃難道已經退兵了?」
這年頭信息傳遞落後,趙昱只知道張郃統兵攻擊南軍鎮,並不清楚鄧艾統兵偷襲天水城已經解了張郃之危的事情。軍情邸報也只是傳達給了趙岱,趙昱此來漢寧來去匆匆,並沒有在北軍鎮多做停留,趙岱白寧也疏忽了跟他述說一下。
鄧艾還沒有來得及回答趙昱,馬超的笑聲從花廳里傳了出來:「阿丑快快進來,我為你引薦令明將軍。」
趙昱咧了咧嘴,馬超可是從來沒跟他當面稱呼過阿丑的,此時如此稱呼除了表示親近以外是否還有其他的意思?不過馬超與趙岱年齡相仿,稱呼他一聲阿丑倒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趙昱和鄧艾相攜走進花廳,只見馬超居中而坐,在他左手邊的几案旁正端坐著一名虎背熊腰紫紅臉膛的大將,年齡看上去要比馬超年長了五六歲,大約有四十五六的樣子,不用問,此人必定是趙昱那位還未過門的師傅龐德龐令明了。
趙昱面向馬超躬身施禮:「見過將軍。」
馬超哈哈大笑,伸手一指龐德說道:「阿丑,來見過令明將軍,他與我可是生死之交,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可不亞於你與土載、文安。」
趙昱急忙轉向龐德躬身一禮:「末將趙昱見過龐將軍,末將對龐將軍仰慕已久,只是一時無緣得見。」
龐德上下打量著趙昱,微微一笑說道:「敗軍之將有何仰慕,倒是你們年輕人真是讓老夫刮目相看。」
馬超呵呵一笑打斷了龐德,他知道龐德對子午關兵敗一事一直耿耿於懷,今日正在興頭上,卻不想讓龐德再提起那些掃興的事情。
馬超伸手一指自己右手邊的兩個席位:「阿丑、土載,你們二人坐下吧,陪我和令明將軍多喝上幾杯。」
趙昱微微一笑點頭遜謝,卻是望著龐德說道:「龐將軍,大丈夫不以勝負論英雄,子午關一戰,如果不是楊松貪墨悖主投敵,將軍又豈會失去子午要塞。」
「說得好。」馬超擊掌笑道:「大丈夫不以勝負論英雄,阿丑此言甚合我意,當浮三大白。」
龐德苦笑著搖了搖頭,大丈夫又豈能不以勝負論英雄,成王敗賊,自古就是如此,楊松投敵是實,可是自己失了子午關令漢中不保也是實,這卻是無可推脫的。
趙昱呵呵一笑,轉向馬超開口說道:「將軍,項羽雖然兵敗烏江自刎,可是這世間又有誰敢說他不是英雄?大丈夫只要行事光明磊落,無論成敗,他也是世間的英雄。」
這一次連龐德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這小子話語之中將他比為項羽,這對於一個武將來說可是無上的抬愛。
趙昱呵呵一笑,雙手捧起隨身攜帶的一個錦盒走到馬超的几案前恭敬道:「將軍,末將自己製作了一件小玩意,今天獻給將軍,還望將軍笑納。」
馬超手拍著那個錦盒並未打開,而是笑眯眯的望著趙昱笑道:「阿丑,算你小子有心。在從南軍鎮回來的路上我就已經開始琢磨這事兒了,如果你小子不主動將這件寶物給我獻上來,我是不是該派出兩百兵卒將你小子拿回來打上五百軍棍。」
趙昱咧了咧嘴,小聲嘀咕道:「五百軍棍,那我哪兒還有命在。」
趙昱的嘀咕聲自然瞞不過馬超等人,幾個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就連情緒不太高漲的龐德也是露出了笑容,當然他更想看到錦盒中被馬超稱之為寶貝的東西到底是何物。
馬超打開錦盒,只見錦盒中果然是一副牛角製作的望遠鏡,他笑呵呵的從錦盒中拿起望遠鏡把玩了一番,伸手遞向龐德:「令明恐怕沒有見過此物吧,呵呵,恐怕你試用一下就會愛不釋手了。」
「哦?」龐德起身接過望遠鏡,表情有些疑惑。
這個東西看上去並無任何出眾之處,兩支被截斷的牛角而已,馬超也曾經是獨鎮一方的一路諸侯,竟然會稱此物為寶物,想來必有其過人之處。
趙昱湊到龐德身前介紹道:「龐將軍,此物名為望遠鏡,可以使目力放遠十數倍。末將今日來得匆匆,沒想到龐將軍也在將軍府上,改日末將一定親手製作一副送到將軍府上。」
其實趙昱此刻腰間的牛皮匣子裡還放著一副自用的望遠鏡,他不想此刻就獻給龐德,自然是找藉口跟龐德拉近一下關係。而且一次就拿出兩副望遠鏡來,這份禮物也就輕了許多,趙昱兩世為人,豈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龐德試用了一下望遠鏡,果然是愛不釋手,連聲說道:「此物果然是寶貝,其價值不下於寶刀利刃,如果為將者人手一具此物,我軍臨敵征戰之時必定可以取得先機。」
人手一具,您還是饒了我吧,我可不想這一輩子被你們當成工匠使喚。
看到趙昱的苦瓜臉,馬超哈哈的笑了起來:「令明,你恐怕還不知道,這個臭小子的花花玩意還有不少呢,我在羅歡營中見到了這小子設計的八牛弩,果然是匠心獨具,可以十數倍提高我軍強弩的戰力,據說射程可以遠及千步,怎麼樣,這小子算得上是一個人才吧。」
「射程千步?」這一次龐德真的對趙昱刮目相看了,射程千步的硬弩不是不可以製作出來,但是那絕不是人力可以掌控的,八牛弩,難道是用八頭牛才能將弓弦拉開,那馬超又怎麼會說可以十數倍提高我軍強弩的戰力呢?怪異。
這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解釋得清的問題,幾個人說笑著坐了下來,鄧艾謙讓著趙昱坐到了馬超右手第一的位置上,自己敬陪末席。
不過龐德卻是不放過趙昱,又追問了一番八牛弩的事情,終於搞清了八牛弩是利用絞盤拉開弓弦,這才嘖嘖稱奇的止住了追問,不過卻也對趙昱提出了一定要親眼見識八牛弩的要求。
對於好戰如痴的龐德來說,趙昱拿出的望遠鏡以及八牛弩的價值甚至抵得上千軍萬馬,剛剛聽聞馬超對鄧艾的交口稱讚,龐德就已經被鄧艾的奇謀妙策所折服了,而如今,他卻認為趙昱的光芒已經遮掩住了鄧艾,當然,這是各人的性格所向,龐德更注重的是那些有助於對陣廝殺的利器,而對於謀略卻輕了許多,在他的心目中,只要擁有絕對的壓倒性實力,任何謀略都將失去用武之地。
四個人說笑間喝了幾盞酒,趙昱這才得空詢問鄧艾為何出現在此處,南軍鎮的敵情是否已經解除。
馬超呵呵笑著將鄧艾如何獻策,如何領軍奇襲天水退了張郃大軍的經過又說了一遍,趙昱這才知道原來鄧艾竟然立下了如此一個大功,彈指之間化解了南軍鎮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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