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夜,廣宗官軍大營,燈火通明,外圍大兵戒備森嚴,顯示著主將會用兵。內里,歡聲笑語,各部士兵都在慶祝勝利。
占地數里的大營,十分熱鬧,唯獨一處地方十分冷清,那就是劉備的駐地了。
劉備是新來的,沒有參加秦峰主導的誘敵殲滅戰。而軍隊裡,一貫都是「喜舊厭新」。尤其劉備還是編外,還是特別「樸實無華」的編外。
一更天的時候,劉備在帳篷裡面坐不住,就在外面轉圈。每每聽到中軍大帳方向傳來的豪邁笑聲,就是一陣跺腳。心說我什麼時候,才能夠上席面呢?
夏天天熱,關羽和張飛在帳篷里,席地而坐,敞著懷,一人露出黑色的護胸毛,一人露出紅色的護胸毛,扇著大蒲扇。
關羽由於眯縫著眼睛,眼瞼高度低,不斷留下來汗水。就這,關二哥也不說睜睜眼。他拿出麻布擦了擦腋窩,道:「秦將軍這一次,一定是要當上將軍了,這戰功立的太大了。好傢夥,十萬黃巾一下就沒了,厲害厲害!」
張飛撓了撓護胸毛道:「秦將軍是個好人,一路走來,好多百姓都在說。竟然寧可自己不吃飯,也要分給逃難的百姓。天下,這樣的人已經不多了。」
外面,劉備的大耳朵如大象般扇了扇,面龐就是一陣跳動。他忽然有些擔心,畢竟跟關羽張飛時日尚短,怕兩人就此投靠了秦峰。他很想對自己的二個兄弟說:「你們不知道,我剛見到秦子進的時候,他比我還窮。還用我的劍去殺黃巾,給弄壞了,還不說賠。整日裡帶著兩個大黑眼圈,穿著個大花褲衩子,沒個人形。要多無恥有多無恥,要多卑鄙有多卑鄙。」
然而劉備感覺不能說,一來得罪秦峰,二來二位兄弟知道後,也沒啥效果。
隨著時間的流失,劉備便感到不能在這樣等待下去了,要主動出擊,「我在涿郡也是立了功的,稍晚些沒人的時候,就去找恩師,怎麼也要給個官噹噹。」
另一方面,中軍大帳中的酒宴告一段落,隨著眾人的離去,盧植專門留下了秦峰。
秦峰不動聲色,看盧植有什麼話說。
只聽盧植一陣唉聲嘆氣,道:「每日間多有黃巾閒散匯聚廣宗,賊首張角的兵力幾乎二十萬,賊勢浩大,不易強攻。某不才,效仿古人廉頗之法,以守代攻,令賊首無法移動。待得其他地方黃巾平定,大兵合圍廣宗。」
秦峰聞言,只是象徵性的點了點頭,心裡卻有另外的想法,「你學廉頗沒有錯,漢靈帝那小子學趙王就錯了,用個傻叉董卓替了你。」
然而他不會明說,也不會掩飾成算計的模樣說出來。因為秦峰上一世已經走過一遍三國了,知道這個時候改變歷史,那就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了。
盧植又道:「張梁和張寶匯合,率領賊兵二十餘萬,進逼宛洛,又有黑山張燕相助。皇甫嵩將軍寡不敵眾,與朱儁將軍退守長社。若是二人戰敗,黃巾賊就會直逼都城洛陽,這是決不能出現的事情!」
秦峰又是點了點頭,心說直逼國都,就是一刀捅心臟,這黃巾軍也不是瞎打,多少有些套路。想到這裡,他也就算出盧植接下來會說什麼了。
果不其然,盧植語重心長道:「子進年輕有為,實乃我平生覲見。當以此有用之身,上報國家,下安黎庶。我這裡已經無事,子進是否願意領兵,前去皇甫嵩將軍那裡破賊?若是願意,我便助你官軍兩千,不日啟程!」
秦峰微微一笑,起身道:「秦峰生平所願,就是保國安民,敢不從命?然而,恐怕我這白身,無法統領二千官軍。」
盧植急忙起身道:「子進果然是我朝廷臂助,你所說,我早已經想到了。子進屢立大功,朝廷豈能不賞。」說完盧植面色一整,便叫親兵迎出「符節」,便說道:「今日,我就代表朝廷,晉封子進為別部司馬!」
秦峰一個機靈,這才想起,盧植不單單是率領北軍五校的北中郎將,還是持節的中郎將。這持節的中郎將,一般出現在戰事之中,可以不經過朝廷,就對各部相當一級的將官擁有任免處罰的權利。
別部司馬!秩比千石,這官可不小。孫堅打完黃巾後功績累加又找人情,才落了個別部司馬,而秦峰現在就是了,前途不可限量。
才一千石。秦峰叭咂了叭咂嘴,心說距離娶大小媳婦還差一千石。
然而也就他敢這麼想吧,其他人一個月不到就從白身變成一千石的大官,早就樂瘋了。
這時候,盧植就將別部司馬的印綬取了出來,道:「明日就快馬去朝廷報備,希望子進今後,一心一意為我漢室出力。憑子進的能力,將來成就一定遠超於我。出將入相,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盧植還是小看了他面前的這位年輕人,這位年輕人的野心,何止是出將入相?
秦峰的目標是遠大的,但更應該著眼於現在,於是,他便領下印綬,鄭重道:「盧將軍但請放心,明日一早,秦峰便領軍,前去長社,支援皇甫嵩將軍!」
盧植十分欣慰,親自送秦峰出帳。
話說秦峰迴到自己的大帳,典韋、許褚接住。典韋抱著一千石的印綬,十分不滿,叫道:「才一千塊石頭,太少了,怎麼也要兩千塊!」
「這一千石,一年朝廷給多少錢?」
秦峰一笑,就想起一個典故,就是後世里,管亥圍攻北海,說北海錢糧廣進,給一萬石就走。顯然,這一千石,可不算少。
秦峰這邊為只有一千石的官職叫屈,而劉備,已經硬著頭皮來見盧植了。
「玄德,有何事找我?」盧植不解問道。
劉備先是大禮參拜,口呼恩師,就跪著道:「備自從聽了恩師的講課,就發奮圖強。得知恩師在廣宗對敵黃巾,備就散盡家財招募了五百鄉勇前來助戰。前日裡,終於沒有辜負了恩師的教誨,在涿郡大破五萬黃巾賊,賊帥程遠志,賊將鄧茂授首!」
劉備啥也不說,就說殺敵的事情。盧植那是什麼樣的人,當了一輩子官,一聽就知道是什麼意思的了,「這是邀功來了。」
盧植雖然當了一輩子官,但是清官,這輩子最厭惡的就是邀功,因此十分不悅,冷哼一聲道:「玄德,涿郡之時,你在秦峰殺散黃巾之後,卻也有些功勞!」
劉備聽到後,這才知道盧植對涿郡的戰事門清,一陣心驚肉跳。
盧植也沒有太難為劉備,畢竟劉備扛著皇協軍的大旗,隊伍雖然不行,但這皇協軍的旗幟,可以代表各地方鄉勇。因此,盧植不能冷了人心,又道:「這樣吧,你切跟著秦峰前去長社,若能立功,朝廷自然會有封賞。」
盧植揮了揮手,示意劉備可以走了,心裡想到,「還是子進有能力,竟然想出了皇協軍這麼好的旗號,可惜被這劉備要了去。假以時日,子進一定會成為,為我大漢耀武之人!」
盧植看在「皇家協助軍」的整體情面上,給了劉備一次機會。然而若他知道皇協軍後世里的含義,估計就要吐血了。
劉備暗恨,不樂而出。
第二天,秦峰早早就起床,直奔張郃的軍帳。他既然見到了自己上一世的五子良將、克定侯,豈能就此輕易擦肩而過。
張郃也就是二百石的屯長,此刻秦峰成為軍司馬的軍令,已經遍穿北軍五校。他見到秦峰來了,立刻行軍禮,「秦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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