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內開始流傳一個驚天的消息。
「出大事件嘍~!」許多人在各條街道上,振臂,大張著嘴巴,大呼中小舌頭都清晰可見。
「崔家賣樹蔭,欺男霸女,秦將軍為民伸冤,跟當朝九卿廷尉對上了!」
「最後怎麼樣?」
「最後?最後秦將軍買了五棵樹給百姓納涼,就走了。」
「啊?」第一次聽到的人,全部驚倒在地。
之後,鄴城內的百姓火速分成了兩派,直如同後世辯論會的正反兩方。
反方是這樣的一種論點:「奇聞!奇聞!」
「秦將軍收了五顆大樹,這事情就算結束了!」
「什麼?秦將軍收了幾顆樹給百姓乘涼,這事情就算是完了?」
「仁義無雙秦子進看來徒有虛名,也是一丘之貉!」
「天下烏鴉一般黑,還以為出了一隻白烏鴉,沒想到翅膀一抖,就變黑了!」
正方的論點是這樣的:「秦將軍已經盡力了。」
「秦將軍是個好人,怪只怪這個世道,我們感謝他。」
正方中還有帶著期盼的,有代表性的就是甄家姐妹了。
甄府,繡樓。
甄姜坐在床榻上,面龐充滿了擔憂。而她身前,小甄宓攥著拳頭,走來走去,走來走去。俏臉紅撲撲的,不斷揚起小拳頭道:「事情絕對不會就這樣結束的,寶寶知道,夫君大哥一定會教訓那些「壞銀」,是不是?」
甄姜連連垂首,玉拳也是緊攥起來。在她的芳心裡,自己的夫君是一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絕不會是反方說的那種人。「夫君買那幾棵樹,一定是有原因的。」
另一方面,秦峰笑呵呵的帶著曹袁劉三人,返回了甄府。典韋、許褚等龍衛,個個垂頭喪氣,跟打了敗仗一樣。
甄逸急忙接住,連連說道:「賢婿,你作出的選擇是正確的,咱們胳膊擰不過大腿,那崔家累世公卿,是天下屈指可數的家族。咱們現在鬥不過他們,但是不要緊,總有一天,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我這就去準備禮物,賢婿不用出面,我親自去登門道歉。」
甄逸說到這裡,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秦峰望著自己這位老丈人,便感受到濃濃的呵護之情,道:「岳丈大人不必擔心,我已經有了計較,過一會,我會親自再去崔家。」
甄逸大鬆一口氣,便感到自己這位賢婿,能屈能伸,是個人物。
劉備嗤之以鼻,心說秦子進,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你以為買幾個樹給百姓乘涼,百姓就原諒你的食言而肥了嗎?你已經得罪了廷尉大人,來日朝廷一道命令,你就完了。
袁紹和曹操也是唉聲嘆氣,眾人一時間都失去的說話的興趣。
甄逸便請秦峰堂中休息,一方面準備晚上的晚宴,一方面又親自去準備禮物。
夕陽西下的時候,甄逸興高采烈的回到廳中,舉目一看,人都沒了,驚問道:「我女婿呢?」
下人忙道:「啟稟老爺,姑爺去崔府了。」
「不帶禮物怎麼能成!」甄逸大吃一驚,急忙命人抬著禮物,跟著自己去崔府。
另一方面。
秦峰走在路上,由於百姓「幽怨」憤怒的目光,袁紹和曹操都不敢跟他並肩行進了,全部走在了後面。典韋等人垂頭喪氣跟在最後。反倒是劉備,學著秦峰之前的作風,頻頻與百姓打招呼,卻是碰了一鼻子灰。
望著夕陽西下,曹操感慨萬千,道:「子進賢弟,你做事還是太衝動了。不過也好,吃一塹長一智……。」
少頃,崔府,書房。
「老爺,老爺,禍事了!」崔世仁狂奔而入,叫道:「那秦子進帶著兵又來了。」
正在寫彈劾秦峰奏章的崔烈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用筆沾了沾墨汁,道:「不要慌,他最多是來砍樹的。借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造反。」
然而說歸說,崔烈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於是乎,他便帶著崔世仁來到了府門處,通過門洞,向外張望。他就看到,夕陽下,秦峰帶著大隊兵馬大步而來,那夕陽下的身影,好長好長。
隨著秦峰來到崔府門前,太多百姓再一次圍攏上來。這一次,百姓距離秦峰「很遠很遠」,眼睛裡帶著失落和悲涼。
而秦峰反而是大步走了過去,百姓一陣後退,再沒有之前的親近。因為在百姓的心中,秦峰已經和貪官污吏畫等號了。若不是心裡還保留一絲感恩,早就嚇怕走了。
秦峰找到了王老頭三位老人家,拉起老人的手,對在場所有百姓道:「鄉親們,我知道你們心裡所想。我秦峰就不多做解釋了,今天,就在此刻,我秦峰,為你們討回一個公道!」
百姓震驚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無法相信。
袁紹和曹操、劉備,也震驚了,「瘋了,真瘋了!」
曹操急忙攔住走回來的秦峰,關切道:「子進,不可用強!」
袁紹也是焦頭爛額,「子進,這可是廷尉府,你帶兵衝擊廷尉府,與造反何異!」
劉備嚇的一陣亂跳,有感於大家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急叫道:「咱們快走吧,跟秦子進劃清界限,若是不然,覆巢之下,沒有完卵!」
「孟德兄,我自有計較!」秦峰推開了曹操,又推開了袁紹,冷看劉備一眼,振臂呼道:「許褚、典韋何在!」
龍衛們立刻就精神了起來,沒有了剛才打敗仗的模樣。典韋和許褚應聲而出,大聲道:「末將在!」
秦峰一指崔府的朱紅大門,「給我十分有禮的,敲開崔府的大門。」
「喏!」
典韋和許褚虎躍而至,對視一眼,同時飛起一腳,踹向緊閉的大門。只聽咔嚓一聲巨響,猶如晴天一聲霹靂,曹操等人以及上千百姓全被震懾的時候,丈余寬的大門整個被踹飛了出去。
飛出去老遠,才匡匡墜地,砸起塵埃升騰。
門邊,崔烈眼看著大門擦著自己鼻子飛了過去,放在褲襠兩側的手不斷哆嗦。他身後,崔世仁等下人已經嚇尿褲子了。
然而崔烈不愧是廷尉,黨錮之禍的時候,也是經歷過太多事情的。他很快醒悟過來,立刻就是怒髮衝冠,一跳就站在了大門原址的中間,指著不遠處的秦峰,咆哮道:「秦子進,你……你造反!」
秦峰示意典韋和許褚讓一讓,他走過去的時候,笑了,道:「廷尉大人,末將不是來造反的,末將是來討債的。」
「討債?」崔烈有些懵,驚叫道:「討什麼債?我崔家沒有欠你一文錢。」
秦峰一拍手,笑道:「我也沒說你欠我錢。」他面色頓時陰沉下來,冷道:「但是,你崔家欠我軍方的錢!」
「啊?」崔烈更加不明白了,喊道:「你你你……你胡說!」
「怎麼是胡說呢!」秦峰露出不滿的表情,一指他之前買的幾棵樹,道:「你看看,你家用了我軍方的樹蔭,還沒有付費吧?我今天來,就是要費用來了。」
「啊!」崔烈如同看到外星人一般,整個傻掉了。
在場所有人,都向秦峰買的五棵樹望去。這些樹十分高大,就在崔家院牆三尺外。如今夕陽雖然西下,但卻比冬日裡的烈日還要耀眼。那長長的樹影,幾乎全部投入到了崔家的院子裡。
可不就是崔家用了秦峰的樹蔭!
百姓雖然沒有太多知識,但也明白事理。他們的表情發生了太多的變化,從一開始的茫然到恍然到喜悅到激昂。
「秦將軍萬歲!」百姓里,也不知是誰,先喊出了洪亮的口號,隨後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秦將軍仁義無雙!」
「秦將軍為民鋤奸!」
「秦將軍周公在世!」
「崔家快還秦將軍的錢!」
劉備聞這口號,見這事態,連連後退,撲通摔地上了,「哎呦~。」他捂著心口疼,叫道:「太卑鄙了,太無恥了。我原本還以為,這崔廷尉比秦峰無恥多了,沒想到看走了眼,秦子進才是最無恥的,這天下就再找不出比他無恥的人了!」
劉備又驚道:「太狡猾了,他是怎麼想出來這麼卑劣無恥的招數的?他怎麼就知道,這個時辰,樹蔭就到崔家了!」
百姓聞言,他們原本就羞愧誤解了秦峰,此刻憤怒了,「竟敢污衊我們敬愛的秦將軍,給我打,狠狠的打!」
呼啦啦,少說百多人圍了上去,噼里啪啦,拳腳入肉的聲音中夾雜著劉備的慘叫。後面進不去的百姓還叫呢,「哎我說,讓一讓,讓我進去踢一腳,一腳就行了!」
百姓散開的時候,劉備已經奄奄一息,鼻青臉腫,眼睛如同鈴鐺一樣掛在眼眶的位置,一邊爬一邊叫道:「別打我,別打我,我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說!」
曹操和袁紹這才知道秦峰為什麼買樹。曹操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袁紹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圈,「這小子太陰了,所有人都被他騙了,以後一定要小心……。」
「拿錢,還債,不還就搶!」百姓驚天動地的歡呼聲中,崔烈驚倒在地,手指秦峰哆嗦道:「這……這……這,不可能!」
(感謝:啊新、無歡等兄弟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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