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六年,公元183年。
「公子,公子,醒醒啊,到家了,」一僕人模樣的小廝,衝著一輛外表裝飾華麗,明顯就是富貴人家的馬車喊著話。
「嗯?這是哪裡了?」一臉睡影惺忪的公子樣,低聲自語道;
「公子,這是到剛家了,」僕人繼續說道。
一臉木然的木華看著周圍,這陌生的感覺,怎麼自己坐的還是馬車,掀起車帘子,看著外邊,路上的行人,全是古人打扮,梳著古怪的髮飾,穿著也是十分的樸素,基本上都是麻衣,沒什麼像樣的顏色,這一切的一切,是怎麼回事了,感覺自己是昏迷過去了,怎麼變成這樣的場景,木華邊想邊看著四周,等到自己的眼睛看見明亮的太陽時候,腦子一陣子眩暈,幾乎坐不住了,直向裡邊倒去,
這時,旁邊的小廝也是機靈,趕緊攙扶著自家少爺下了馬車。
「少爺,您還是忍忍吧,老爺在大堂等著你呢。」邊攙扶著下馬車邊說道;
「老爺?」木華很是意外的說道,在小廝的攙扶下,向府內走去,抬頭看見大門上的牌匾,赫然兩個大字「張府」。
小廝攙扶著少爺,向著內堂走去,等到大廳門口時候,小廝鬆開手,讓少爺獨自進去,似乎這家的規矩比較嚴,小廝也不敢進大堂去,省的挨罵,
「你小子就知道滾混,整天不務正業,光知道飲酒作樂,真是氣煞我也。」公子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邊傳來了叫罵聲,聽著這聲音,估計應該就是老爺子了。
木華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進去,進門之後,望著這位長者,國字臉,中須,皮膚稍黑,臉上也不少褶子了,身體還算健壯,典型的河北大漢,只是臉上依舊逃脫不了歲月的磨礪,留下了皺紋,磨出了堅韌。
「父親大人。」木華也是硬著頭皮喊了聲;
「還知道回來了?!啊?」這位父親似乎對兒子這麼低聲的回答有些不適應,脾氣也消了不少,但還是吧臉一繃,生生的說道。
「孩兒知道錯了。」木華似乎想早點到自己房子去,很是乖巧的回答著。
「哼,就不知道學點有用的。」似乎老爺子對自己孩子恭敬的表現還算是滿意,不想繼續讓他難堪似得,但是仍然覺得不能就這麼過去了,語重心長的繼續說道;
「樺兒呀,你要把心思多放在咱家生意上啊,你看你姑媽家的堯兒,年紀輕輕就吧生意打點的多好啊。」
「是的,父親,孩兒一定努力,請父親放心!」木華聽到自己叫張樺的時候很是吃驚,愣了一會,趕緊說道。
父親看到自己孩子今天這乖的,也是很欣慰,脾氣頓時沒有多少了。
「以後少去城南張屠戶家,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
「是,父親,孩兒一定謹記!」木華很是嚴肅的回答道,
「嗯,昨夜是不是又跟他喝酒了,以後多注意點,先去歇息去吧。」父親也是很慈愛說道。
「是的,孩兒明白了,那孩兒先下去了。」木華也趕緊說道,很是想離開這個陌生的地方。
望著離開的木華,老爺眼神充滿了柔,心裡也許想著,這小子終於長大了,只要讓我少操點心就好了,良久,才嘆了口氣,也轉身去了內室。
木華出了門,見自己的小廝似乎在偷聽老爺的訓話,還在這等著,木華見了那廝,直接就沖了過去。
「去我房間,」木華臉一冷,直接說道。
那小廝似乎以為木華生他氣了,也是怯生生的趕緊走前邊帶路去了,木華見此情景,心裡鬆了一口氣。
在這小廝的帶領下,七拐八拐的穿過迴廊,在一個栽滿竹子的小園子旁邊,這小廝停了下來。
「少爺,到了,小的我就不進去了吧?」這小廝很做作的裝可憐,問著自家公子,很是害怕自家公子收拾他吧。
「下去吧,以後多留點心眼,別讓本公子如此難堪。」木華也巴不得那廝早點走開,但是仍要假裝責罰他一番。
「是,是,小的以後一定多多留意老爺的意思,那小的先下去了,公子您歇息會吧。」說完直接一溜煙的閃人了。
木華徑直走了過去,推開門進到門裡邊,看這裡邊的陳設,牆上掛著帛畫,正面橫著擺著的桌案,有著明顯的主次座位,案桌上還放著竹簡,木華走過去,手拿著竹簡,用力捏著,似乎想以此來判斷著是不是真實的。
木華似乎還是不太相信,隨手打開一份竹簡,居然還是一份請喝酒的請帖,上邊寫的意思大概是,城南張義德邀約一起吃酒,不醉不歸,之類的話語,木華猜想,這人可能就是老爺子口中的那人,昨晚一起吃酒來著,結果自己吃的太過於多了,導致今天早上才被老爺子派人請回來的,木華努力回想著昨晚的事情,想著跟自己一起吃酒的青年,感覺比自己年長些許,一副俊朗的外表,風度翩翩的樣子,不但人長的秀氣,草書更好,儼然已經有了幾分大家風範了。
木華仔細的想著昨晚那張義德的面容,氣度,風範,跟自己腦子裡邊三國演義里那黑臉,粗狂的張翼德來回對比,發現除了此人豪放,喜歡吃酒之外,似乎沒有相似的地方,應該不是一個人吧,自己這樣想著,但是總覺得還不是很安心,這種感覺很奇怪。
木華思考著,來回在房間裡踱著小步子,忽然,抬頭看見牆上掛著那副帛書,龍飛鳳舞,桀驁不馴,注重神韻,不拘一格,草書寫道;
什麼東西天上飛
東一堆啊西一堆
莫非玉皇蓋金殿
篩石灰啊篩石灰
這首詩的話語實在是粗糙,不過里字裡行間卻有些韻味,木華依稀記得,這是他在那張義德家裡吃酒時,外邊下起了大雪,這廝張口就喊出了這首詩,當時只是覺得有趣,就讓他寫下來送給了自己,雖然感覺詩不怎麼樣,但是,這手飄逸的字,到是讓人看起來充滿了美感。
木華仔細看著這首詩,目光移向了結尾的題詞處;
義德贈濟民。
看著這首詩,及這落款,木華知道了一些事情,這個張義德可能不是那桃園結義的黑臉武夫吧,他們的字都不一樣,再者,在自己腦海裡邊的形象,與那五大三粗的張飛似乎也不一樣吧,另外自己的名字好像叫做張樺,字濟民。
木華看著周圍真實存在的一切,想著自己的名字,自己現在的情況,一切都是那樣的陌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惆悵!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木華沒有在出過家門,似乎老爺子也出去忙著生意去了,而自己的娘親已經不在了,下人們除了按時送來飯菜,也沒人來打攪他,木華到也樂的清淨。
這天木華躺在床上,想著許多事情,自己怎麼就莫名其妙的來到這裡,自己胸前師傅送的古玉也不見了,通過銅鏡看著現在的面孔居然跟原來自己的長相很是相似,為什麼這麼奇怪,總之,很多很多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最後,還想著這裡到底是哪個朝代,年號又是什麼,如果冒然的出去問別人會不會引起懷疑。
突然,自己靈光一閃,古人用的銅錢不就能說明一定問題嗎,自己真是把這個都疏忽了,趕緊找到自己的錢袋子,拿出幾枚銅錢看了起來。
「四出五銖錢!」木華把這典型銅錢正反面仔細看了許久,望著這還是比較嶄新的銅錢,眼神里透出的全是不可思議,這種古錢他從師父那裡見到過,他此時的心裡真是以驚濤駭浪也不為過啊,凝視了良久之後,擰在一起的眉頭也舒緩些了,表情也正常些了,想起了師父以前教給自己,如何去為人處事,也許真的該隨遇而安吧,嘆息了一聲,木華閉上了眼睛,躺在了床上,也許,大概,可能是睡著了吧。
許久,平靜的房間裡產生了一絲幾不可聞的話語,隨後,又再次的陷入了安靜。
「東漢,靈帝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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