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條逃亡之路上,楊琦的功勞可謂居功至偉,在這個連白波賊靠來救駕都能封大將的歲月里,楊琦卻在日後沒有了消息,徹底消失在史冊里。
能解釋這個現象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在那個用屍體堆滿的逃亡之路上,楊琦不幸也成為其中一個。
我相信,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漢獻帝一定在他身邊,留著眼淚,充滿了對這個人的不舍。
劉協說握著楊琦的手,很蒼老,也很柔軟,還是像往常一樣溫暖,只是沒有了血色,看起來有些猙獰。
但是看慣了生死的劉協,還會在乎這些嗎?
劉協說:「不要離開我。」
楊琦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皇帝,自己從小看到大的皇帝,自己為止付出了一切的皇帝。雖然他沒能輔佐皇帝,實現漢室皇族的中興,可是現在畢竟逃出了狼窩。前景還是好的,楊琦總算沒讓自己窩窩囊囊的死去。
閉上眼睛,他也能對得起自己的祖宗了,沒有辜負祖父的威名。
「陛下,對不起,老臣要先走一步了。」楊琦的語氣已經很虛弱了。
「不要走,你不能走。我需要你。」劉協不止一次的呼喚。
楊琦說:「陛下,我已經不行了,請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要記住你的使命,記住你的身份,生命不息,奮鬥不止。」
劉協說:「我們可以一起奮鬥的,等朕逃出升天,重掌社稷,你就是宰相,我會和你一起併入史冊,永垂不朽。」
楊琦說:「我也常常這樣幻想著,如果這樣該多好啊,可惜臣老了,現在要死了。」
劉協說:「你不可以死,朕命令你,活下去,你知道嗎?我一直把你看做父親、如果我父親是你該多好啊!」
楊琦說:「是啊,你是我從小看到大的,你是天子,為了你,我狠心將女兒嫁給那個李傕那個禽獸,為了你我捨棄了榮華富貴,為了你我這條殘缺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可是聽到你這句話,我忽然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劉協:「那你就活下來,只要你能堅持住,等我們找到地方安頓下來,我就召集天下名醫,為你診治,讓你長命百歲。」
楊琦說:「陛下,別哭了,這個世界不相信眼淚,也不要把希望寄托在那些虛無縹緲的地方,你是皇帝,是天子,你就是神,你必須堅信這一點,前面的路還有很遠,可惜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你要保重、」說完楊琦閉上了眼睛。
劉協還是留下了眼淚,他堅信,這是他最後一次流淚。
佛家說,這個世界是有因果的,有因必有果,前世栽樹,後人乘涼。
楊琦死後,他的兒子楊亮,在建安元年被封為陽城亭侯,而楊亮的孫子孫子楊鉉,在燕國,也就是金庸武俠里慕容復要復興的那個燕國,官拜北平太守,也就是後來經官方追認的,隋文帝楊堅的六世祖。
因果循環,楊琦的前世因,到了楊堅這裡變成了後世果。人有些時候,還是應該相信『報應』二字的。
幾經波折,劉協終於在河東安頓了下來。但這裡的日子並不好。
經過和李傕郭汜的連番大戰,劉協手下的實力派,董承和楊奉的部隊都折損的差不多了。迫不得已,只好讓盤踞在首陽山上的白波帥,韓暹、李樂,胡才等人,率領部眾上萬,前去救駕。
雖然人數上增加了,但是並沒對著戰局改變多少。不得不說,李傕雖然在政治鬥爭方面神經大條,但是打起仗來很是有勇有謀,他曾和徐榮阻擊了曹操,還險些把曹操給幹掉,幸虧曹洪把馬讓給了曹操,才倖免於難。後來董卓死了,李傕又布局擊敗了呂布,殺入長安。結結實實當了一把政府首腦。後來馬騰和韓遂殺來,面對勇猛不下於呂布的馬超,李傕又避其鋒芒,等到糧乏兵困,再突然殺出,馬騰和韓遂只得敗走。
所以,李傕之所以能取代董卓,並不只是靠的運氣,還有賈詡的一個建議。要知道再好的建議,如果執行者太廢,那也是枉然的。
所以,雖然有了,李樂和韓暹的部隊加入,李傕讓軍隊把搶來的好布都扔到地上任敵人搶掠。李樂的部下都是一群鄉巴佬,沒加過這麼好的東西,一下子哄搶一團,不能遏制。李傕突然率軍殺過去,只能是狼入羊群,隨意宰割。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國丈伏德趁亂搶了一匹白布,當成繩索,然後讓皇帝和幾個親信,順著繩索爬下河壁,這才得以逃脫。臨走的時候,李樂站在船頭,把那些想上來一起逃命的人,全部砍死。
你們這群不成器的東西,不是看著布好嗎?去搶啊,上來幹嘛,去啊,你不去啊,我送你去。一邊砍人,一邊罵。總算是逃出升天。
從哪之後,李樂覺得自己有護駕的大功,天子應該給自己面子。甚至他還覺得,既然他李傕可以攜天子以令諸侯,為什麼我李樂不可以。同樣都姓李,同樣都不是好人。
所以,李樂就開始耀武揚威,在劉協面前表現的不可一世,劉協好幾次想讓人剁了他,但是迫於李傕的壓力還是忍了下來、
而李樂則把皇帝的忍耐,看成一種懦弱。便更加不可一世。
劉協,不禁感嘆,看看我這命啊。
就在劉協時運不濟,命途多舛的時候。趙風終於來了。
其實,以趙風的速度,他完全可以早點來的。但是當時趙雲只是解放了上黨城。周圍的縣城都還不怎麼服從。
趙風到上黨的時候,帶走了張飛和董昭。然後,趙雲給趙風派了五千精兵,雖然是新軍但是經過趙雲親自討教,還有訓練,已經具備了基本的作戰能力,和部隊約束力。趙雲靠自己的一身疙瘩肉,告訴這堆土匪出身的士兵們,什麼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趙雲一個打掉二十個壯漢。從此,這群新軍,對趙雲敬若神明。一支正規軍,就這麼形成了。
趙風和張飛帶著這五千人,巡視上黨西南各縣,沿途打掉好幾撥勢力不大的土匪。然後對那些不聽話的縣令們,考察政績,如果你的政績好,名聲也好,就對你以禮相待,感動的你稀里嘩啦之後,把你推薦到趙雲那裡任職。讓趙雲考察你的才能,委以重任。
如果是那些歪瓜裂棗,只知道魚肉百姓,或者官匪勾結。導致民不聊生,那就不用多說,如果你投降了,主動交代罪過,罪過也不是很大,也可以留你一命。如果罪過太大的,不管你怎樣,統統把你交給張飛。戳你幾個透明窟窿。然後召集全縣開民主大會,讓百姓自己推舉,有才能,又德高望重人,暫時代理縣令。幹得好就可以轉正,還能升官。
在一片歡呼聲中,這條路邋邋遢遢走了三四個月。
董昭說:「將軍,你倒是快點啊。我們是救駕,救人如救火啊。」
趙風說:「公仁啊,你不要著急,你要明白我們去是為了幹嘛。」
董昭說:「當然是為了天子啊。」
趙風說:「錯,我們是為了天子的詔書。」
董昭說:「天子可是好東西,你有了天子就可以隨便下詔書,想給自己封什麼就封什麼,你看看人家董卓,李傕,多廢的兩個人,都能當上政府首腦。」
趙風說:「我也想把天子待到并州,挾天子以令諸侯,秣兵馬以討不臣,可問題是,天子來了放哪?并州太窮了,養不起一個諾大的朝廷。」
董昭說:「現在天子身邊也沒多少人,百十個公卿大臣,花不了很多錢,至於其他的,可以等有錢了再設嘛。至於皇宮,上黨張揚的官府就不錯,可以改裝一下,也能湊合事。
趙風說:「天子在側,多有不便,主公雄才,焉能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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