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相信你,我希望你也相信我!」周倉看著黃敘,一臉堅毅,「我要回廣宗,給天公將軍送行!」
答應這兩個字很簡單,但要說出口,卻很難。
「你不相信我?」看到黃敘半天不說話,周倉有些惱了。
「你這蠻子,我說過我不相信你嗎?」黃敘也惱了,這蠻牛,就只知道一條筋,都不會動腦子了。
「那你為什麼不放我走?」周倉一臉色的不悅。
「你難道沒有看見現在漢軍把整個廣宗都給圍住了,如果今天白天,你跟我說一聲,然後馬上趁著兩軍都混亂的時候混進廣宗,什麼事都沒有,可你現在自己出去看看,整個廣宗,哪裡沒有漢軍,你這麼大搖大擺出去,還不把你當奸細抓起來才怪!」黃敘也不好惹,直接把現實擺在了周倉面前。
「如果白天我說,你就讓我走?」周倉狐疑道。
「你是回去給張角送行,本來就表示你對舊主不忘恩情,只能表示你的忠心,而且你又向我匯報,我憑什麼不讓你去,難道你周倉真以為我是那麼不近人情的人?」
周倉搖搖頭,「好吧,就算我錯了,但你想個辦法讓我進去看看,我真的很想給天公將軍送行,這一次之後,我就再和太平道無任何瓜葛了!」
黃敘怎麼可能不知道周倉的想法,本來一心一意跟著太平道,可卻在長社,直接被無視而趕離,換做任何人,心裡也都不會好受,特別是周倉這麼忠心的人,所以,回廣宗,一個原因是拜辭張角,另一個原因,還不是想問問趕直接離開的原因到底是不是張角授權的。
畢竟那個小妖女不靠譜!
一般重情重義的人,他們的事情牽涉的都是重情重義的事,說不出好壞,也不能用什麼道德利益去評估,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需要任何人去評估他們的好壞,因為他們活得很真實。
看來這蠻牛去廣宗這件事已經下了決心了。
黃敘幻想著任何可能性的情況,但不管怎麼考慮,始終都繞不過皇甫嵩。
皇甫嵩這一代名將的眼睛,又豈是自己那些花把式能夠騙過,自己和皇甫嵩接觸的這幾日,只有皇甫嵩在不停指點自己,他一眼看出的問題,自己還要花心思去琢磨,或許幾個小場合下,能夠稍微比他想得遠,但黃敘不得不承認,這些都是已經有了知道歷史的前提,如果要真比起來,還真不夠皇甫嵩看的。
看著周倉一臉期待的望著自己,黃敘狠狠心,「走,跟我去見皇甫嵩將軍!」
「去找他幹嘛?」周倉不解。
「和你找他去賭命!」黃敘拉著周倉就出了帳,直奔皇甫嵩軍帳。
一路上,沒人攔阻黃敘,似乎黃敘已經得到了皇甫嵩特許,可以在軍營內到處行走,只是到了皇甫嵩軍帳外,才由親兵在門口匯報。
「記住,進去之後,你什麼都不要說,只聽我說就可以了,知道嗎?」黃敘回頭再次提醒周倉,看到周倉點頭,黃敘也稍微放心。
「將軍,屬下發現一個天大的秘密!」一見到皇甫嵩,黃敘就做出了一副緊急的樣子。
「哦,黃敘,你這麼急匆匆趕來,到底發生了何事?」看到黃敘的樣子,又看到黃敘身後隨從也跟來,皇甫嵩也猜不到,這機靈鬼到底又要搞出什麼事。
「大人,此人是黃巾軍!」黃敘指著周倉說道,然後不管周倉臉色的變化,看向皇甫嵩。
皇甫嵩摸著鬍子,並沒有黃敘想像中的緊張,點了點頭,示意黃敘繼續。
「哦,可是此人仰慕我父親刀神的風采,現在拜服在我父子身下,認我為主!」看到皇甫嵩一點都不在意,黃敘都有點想回去的衝動。
「然後呢!」皇甫嵩還是那麼不急不慢的樣子,似乎周倉是什麼身份,和自己沒半點關係。
「大人怎麼都不吃驚的?」黃敘倒先問出口了。
「此人叫周倉,字元福,在長社曾經和漢升交手,但後來轉投認你為主,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刮他鬍子,但想必你是想隱瞞他身份,這些我都知道啊,為什麼要吃驚?」
皇甫嵩沒說出一句話,都讓黃敘大大吃驚,大張著嘴巴,「將軍大人,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很奇怪嗎?」皇甫嵩一臉隨意的感覺,「你難道不知道黃巾俘虜成千上萬的,多少也有人認出了此人,而且此人在你身邊,我不調查清楚,萬一他對你不利怎麼辦?漢軍沒有此人,又在戰場出現,不是黃巾軍是什麼人?抓幾個俘虜去辨認一下就知道了。」
黃敘只能尷尬地呵呵,自己帶著賭命的心態來搏一把,誰知道還沒開盤,就已經註定了輸局,怪不得說十賭九輸,還有一贏靠的是騙。
「好像此人身份還不一般吧!」皇甫嵩一副什麼事我都很清楚的樣子,「抓到的俘虜說了,此人當時都跟在天師身邊,經常出入主帳的!」
「呵呵!」黃敘只能再次地尷尬笑笑,掩飾自己內在的恐慌,「大人既然知道,怎麼就不找我問問呢?」
「哦,原來你在為這事找來的啊!」皇甫嵩不置可否,「既然相信你,那你這麼做就自然有你的理由,何必要問,只要此人真正脫離了黃巾軍,不再和我大漢作對,不要威脅到你也就罷了!」
「就這麼簡單?」黃敘好奇地看著皇甫嵩。
「就這麼簡單!」皇甫嵩點點頭。
看著皇甫嵩,黃敘冒出了這麼一個想法,如果皇甫嵩不是年紀太大,而且又那麼忠心大漢,或許輔助他打下江山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可皇甫嵩畢竟是皇甫嵩,沒有爭霸的野心。
「說吧,帶他來到底為了什麼事?不會告訴我,你才發現他是黃巾軍吧?」皇甫嵩臉上寫滿了你可不要再騙我了。
看來剛才的戲演得有點過了。
「大人,是這樣的,」黃敘清清嗓子,換了另一種看上去比較真誠的樣子,少了一進門的那種急迫,「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那我也不瞞你了,我正是想利用他之前黃巾軍的這個身份,帶著我混進廣宗城,好打探打探廣宗城內的消息,好為我軍找到一個突破口,早日拿下廣宗城。」
「真的?」皇甫嵩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滑頭的少年,和他身邊一臉憨厚的隨從,想從兩人身上找到些破綻。
黃敘點點頭,「真的!」
「我不信!」皇甫嵩搖搖頭,輕笑道。
「大人,是這樣的,之前我們不是收到消息,張角病危,我就是想通過周倉,帶著我進廣宗城看看,到底這消息是不是真的,要不然,我們難道一直在這裡等廣宗城的消息嗎?」黃敘再次說道。
「真的?」誰知道,皇甫嵩還是說出這兩個字。
黃敘咬咬牙,再次點頭,「真的!」
皇甫嵩再次搖頭,「我還是不信!」
「大人,你到底要我怎麼說,才放我進廣宗城啊!」黃敘兩手一攤,實在想不出辦法了。
「你想進城就直接說啊!」
「可你不是不信我的話嗎?」突然聽到皇甫嵩這麼說,黃敘倒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是啊,你問我信不信,我自然不信啊,你這麼滑頭,肯定還有其他原因,怎麼可能這麼簡單!」皇甫嵩一副我知道你的樣子。
「你不信還讓我去?」黃敘反問。
「信不信和讓不讓你去,沒什麼相關性,你去自然有你的目的,不想說,我為何要難為你?」倒是皇甫嵩對於黃敘的理解力產生了懷疑。
哎,古代的人,真要實誠起來,還真不是你想像的!這麼狡詐的一代名將,居然還拿自己這個小孩子窮開心。
就當黃敘想著表達皇甫嵩的理解萬歲的時候,皇甫嵩又說話了,「我可以答應你們進城,可你要得到你父親的首肯!如果沒有漢升過來找我,你們就不要想了!」
看到皇甫嵩揮揮手,根本沒有再給黃敘說話的機會,黃敘只好帶著周倉去找黃忠。
看到黃敘離去,皇甫嵩搖搖頭,「希望這孩子平平安安的!」
「黃敘,你這樣到底累不累?」出了帳,周倉直接開口問黃敘。
「累?你不知道這樣的生活多麼有滋有味,讓你躺個三年,一動不動,你就知道,能夠活蹦亂跳是一件多麼快樂的事情了!」黃敘一副你還年輕不懂事的眼神看著周倉,拍拍周倉的肩膀,自顧自往前走了。
「父親,我要帶周倉進廣宗城!」一見到黃忠,黃敘直接開門見山。
「為什麼?」黃忠看著黃敘,不解他為何要帶著周倉來說這件事。
「你說!」黃敘指著周倉,面對黃忠,沒必要說謊。
周倉把整個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看著黃忠,等著黃忠的答覆。
「好,我果然沒看錯你!」黃忠對著周倉點點頭。
「那是不是前輩就答應了?」聽到黃忠稱讚,周倉還是有些小激動的。
「當然答應,如此有恩有義的事,我為何要攔著!」沒等周倉高興,黃忠看向黃敘,「敘兒,你又是為什麼要去?」
「這個理由很重要嗎?」黃敘看向自己的父親。
黃忠點點頭。
黃敘看看黃忠,又看看周倉,到底是說呢,還是不說?
這個秘密,可是黃巾軍最大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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