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豆以為藏起來真沒用,便回洞裡去叫另外兩人。
「你們這樣藏著,即使沒被蜘蛛吃了,恐怕也會嗆死吧!」黃小豆道。
斷指師兄早藏不住了,這會兒便直接出了箱子,自告奮勇要把幾個木箱子都劈了。
「木頭耐燒!」他道。
大師姐捂著下半張臉,從箱子中抬起頭,見都堰的狗都在盡力往外叼稻草,便也點頭爬了出來。
「不過在這之前,我問你,我師妹哪裡去了?」她抓住轉身要走的黃小豆問道。
黃小豆也不瞞她,道:「在你想出燒火這法子前,我就把她藏那上面了,可事後回來就再沒見過她。」他指著洞頂。
「什麼?!那是通風口!洞裡煙霧尚且如此,那通風口裡……」她不敢想,只是兇巴巴對黃小豆道:「我師妹要是有什麼事,我和你沒完!」說著便躍出箱子,挨個通風口找去。
黃小豆也是心裡咯噔一下。
「你們都在幹什麼!快些,火要熄了!」這時洞口的都堰吼道。
黃小豆趕忙抱著最後一幅被子過去。
夜,因有這些蜘蛛而顯得更加黑暗。
洞口的火圈越來越小,洞內的煙卻越來越濃,嗆鼻刺目。
都堰多多少少被蜘蛛抓咬了幾下,即使有黃小豆在,他也無暇讓他施法燒蜘蛛,全都用匕首削去蜘蛛身體,只留著八隻爪子抓在皮肉上。好在現在是秋天,裸露的皮肉不多,都堰反應還算快,許多蜘蛛只不過是抓在了他的衣衫上。
雖然眾人覺得度時如年,可實際上也不過一刻的樣子,查詢通風口的師姐忽然「呀」的一聲。
斷指師兄過去,問她:「怎麼了?」
「蜘,蜘蛛!」
果然,從那通風管道中滾出來的正是一隻蜘蛛。不過已經團成一個團,用劍撥弄幾下,卻是死了。
兩人驚魂未定之時,又有幾隻落下,即便是死的,兩人也慌了。
洞口的兩人正忙得不可開交,他們兩個又跑了過去,爭搶著道:「裡面,裡面有蜘蛛!」
黃小豆本已忙得加上火烤已經滿身滿臉都是汗,聽聞此話,後脊頓時一陣涼意。
都堰也是一驚,可上下打量他們,見似乎沒有幾處咬傷,問道:「多少?活的?」
兩人搖頭,斷指師兄道:「從通風管道進來的,應該是被煙嗆死了。不過,我擔心……」
都堰沒聽他接下來的話,只是喃喃道:「怪不得山洞裡的煙排不出去……」
黃小豆卻一下子想到了那位小師姐,身上一陣惡寒,心中難免歉疚與自責。
大師姐也正是如此想,眼神變得悲傷而又憤恨,死盯著背過身去的黃小豆。
都堰一面拍掉從火中飛撲出來的蜘蛛,一面道:「你們別進的太往裡了,我們四人兩人對外,兩人對內,出事提醒一聲,相互間好有個照應。」
幾人紛紛點頭。
斷指師兄走到都堰跟前,往火中添了木板,火苗舔舐木板,不知他做了什麼,木板呼的燃起。
「都堰師弟,你和這位師弟休息休息吧。我和師妹照看火堆。」他道。說著還對那位師姐使眼色。
黃小豆不敢與師姐正視,見她過來,便低頭灰溜溜進到洞去。
都堰也跟了過去。
「你看見沒?」他小聲道。
黃小豆回神,「什麼?」然後看看洞內,以為說的是通風口內的蜘蛛,道:「還不是早晚的事。」
都堰道:「是吧。我也看出那些蜘蛛正從洞口上伸出的檐角爬進來。他們想占便宜,還真是天真。」
黃小豆聞聽,慢慢轉臉去看。
洞口上方原本就延伸出長長的像是房檐一般的檐角。之前的火圈正是在這檐角範圍內,因為火焰高似牆,以及煙霧濃重,即使有蜘蛛爬上去,也會被高溫和煙燻烤死嗆死。而此時,燃料換成了平時燒火用的稻草與木板,煙氣不及之前的殺傷力,即便有大師姐和斷指師兄的木法系加持,但兩人都有所保留,不出全力,那火焰的高度早已不及之前,蜘蛛一直自殺式的向火牆飛撲,黎明前的黑暗下,不知其攻勢會不會更加迅猛!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黃小豆問道。
都堰歪嘴一笑,看著他,小聲道:「我們去守著,便是我們先死。」見黃小豆直直的看過來,眼中的震驚與驚恐,他笑的有幾分戲謔。「不然,你的火法系能救我們?」
黃小豆握著拳,漸漸低下了頭。
不知為何,他堅信:如果楚心在,一定不會是現在這種境況。
都堰臉上都是嘲諷的笑意。他彎下腰,伏在地上。道:「我們現在對付的這些全都是饕餮蛛的幼蟲,等它們死的差不多了,很有可能會有母蟲出現,那才是最難對付的。你如果想活著,就聽我的,省省力氣。」
黃小豆不吭聲,也趴伏在地上,側耳傾聽。
濃煙阻礙視力,讓呼吸困難,但並不阻礙聽覺。
此時閉上眼睛靜下心來,四周的聲音便無限放大。
洞外的蜘蛛的確漸少,還有大部分爬上了山。除此之外,似乎還有更多的蜘蛛在另一側上了山,順著通風口往裡爬。仔細的再往遠處聽,似乎還有人聲。但距離太遠,他聽不清有幾人,都在做什麼。
「喂!」旁邊的人忽然推他。
黃小豆睜開眼。都堰很是不滿,言語中滿是怒氣,「讓你省力氣,可沒說讓你睡覺休息!」
黃小豆咳嗽兩聲,道:「我沒睡。我在聽聲音。」
「聽聲音?」都堰抹了抹眼裡嗆出的淚水。方才他一直瞪著眼往裡看,生怕有哪一絲細小的藍光他沒看見,接著便死於非命。他不信的哼笑一聲,道:「聽出什麼了?」
「附近有人。」黃小豆道,「不,不應該說是附近,他們和我們隔著山體,我聽不確切。」
都堰一臉懷疑,側耳細聽了聽,除了洞口那兩人忙著添柴殺怪的聲音,再就只有從通風口掉下蜘蛛屍體的聲音了。他看了看四周黑漆漆、霧蒙蒙的樣子,並不信黃小豆的鬼話。但又怕他偷懶睡著,便也耐著性子問話。「不會是小敏師妹吧。」
黃小豆表情嚴肅的搖搖頭,道:「不像。聲音低沉,且像是在對話,至少有一個是男的。人數至少有兩個。」
見他說的一本正經,都堰又道:「既然你能聽的很遠,那你能傳聲或者控制人思想嗎?」
黃小豆看怪物一樣的看他,道:「你把我當什麼了?」
都堰怪笑幾聲,道:「據我所知,魔人就是五感超前,厲害的魔人更會遠距離傳聲,恐嚇對方,最終達到控制人的目的。」
黃小豆聽的一愣一愣的。
「那還是人嗎?」
都堰調整一下臥姿,繼續盯著前方道:「自然不是人了。」
黃小豆見他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心裡想像著魔人的樣子,耳朵也不自覺的四下聽著。
過了一會兒都堰緊張道:「這蜘蛛掉落的速度怎麼變快了?」
黃小豆順著話回道:「是啊,所有的蜘蛛都好像拼了命的再往山洞裡爬!」
正說著,洞口的師姐欣喜道:「天,天亮了!」
然而沒高興多久,便被撲上來的蜘蛛咬了手臂。
「蜘蛛怎麼忽然進攻的更兇猛了?」斷指師兄焦急道。好在他們補位沒多久,體力法力都還有些。
都堰從地上跳起,道:「不好,天亮了,它們要進洞!我們得趕緊出去!」
黃小豆指了指放柴草的地方,道:「安思師兄還在裡面!」
「來不及了!」都堰一把抱起他的狗就往外跑。「快都上法器,我們一起衝出去!」
斷指師兄應和道:「好!我喊三二一,大家都準備好!」
幾人都一副要衝出去的架勢。黃小豆急的跳腳。
「可是,可是安思師兄他……」
都堰氣道:「他本來中的毒就很深了!我們救他只會是拖累!」
「可,可是……」
「別可是了!你不走,我們可走了!」師姐急吼吼道。「師兄,快,倒數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
「三,二,」他看了黃小豆一眼,狠心咬牙道:「一!」這三個數他數的極快。
三人同一時間各顯神通,帶著火光,齊齊奔了出去!
「我不會飛啊!」黃小豆話才出口,一時咬牙切齒!以後在這生死關頭,萬萬不可在乎面子啊!
眼見著洞口的火牆漸漸變小,蜘蛛群如潮水般,上下左右齊齊湧入洞穴。剛要往外沖的黃小豆立即被堵了回來!
進入洞中,通風口內的蜘蛛就如沙漏一般簌簌下落。此時落下的蜘蛛除了死屍,還有些半死不活的,有一些沒一會兒就不動了,還有些過一會兒便歪歪斜斜的到處跑了!
這種想逃又無處可逃的境地讓黃小豆絕望的忍不住哭了出來。
「楚心!花知扇!花知扇——」他邊哭邊喊,眼淚鼻涕糊成一團。
洞裡燒的一口箱子都不剩!他和楚心的行李也被扔在地上。順手拾起來,還有那一包銀幣,沉甸甸的。
他哭的更加傷心。
「你只有活下去,才有命花!」
黃小豆一邊試著施法燒退眼前的蜘蛛,一邊自嘲的笑話自己。
師父說的對,自己果然是沒命花的主!
心驚不定,使得他施放與收回法術總是錯亂,很快身上便燒的處處孔洞。
他本想去到思安師兄那裡,去那燒著被子或許還能挺一會兒。或者披上被子,從這蜘蛛堆上滾出去也許可行……若是思安師兄醒了呢?他應該有飛行法器的吧……
想法很多,可蜘蛛只管往他身邊爬,幾次想突破,結果還是被堵了回來。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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