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時候,豐千仇過來看他。
「怎麼,還不想說?」
黃小豆咬牙,拼命忍住想說的。其實別人如何自處是次要,最主要的是自己與楚心將何去何從?會不會當傻子趕出青山門?還是被當成精神病圈禁起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雖然現在的生活像是半路撿來的,但死實在是太過恐懼,太過孤單!想像一下,明明活過一場,之後你除了視覺聽覺以及痛覺,其他的感官全都消失,你四處遊蕩,見到喜歡的東西,觸摸不到;好吃的東西,嗅聞不出;見到喜歡的人也不能言語;聽到秘密,明明看到聽到了,卻不能參與其中,也不能講與外人,那種痛苦,難以形容……
因此,她還是想活著!她要活著!即使是以別人的身份,用別人的身體!
就在這時一位啞巴師兄過來,敲了敲殿門,豐千仇讓他進來。啞巴師兄呈上一張紙條。
豐千仇掃了眼,將紙條遞與黃小豆。
是楚心的字跡,還是丑的那麼惹眼。上寫:午後去墨馬,望君隨,出來。
黃小豆看了看師父,這個境況,如何出去?
「師父,徒兒能否給楚心師妹回個話……」
豐千仇給啞巴師兄一個眼神,啞巴師兄立即拿了紙筆過來。
黃小豆鋪紙提筆。
一旁的豐千仇絲毫沒有要走開的意思。他只能硬著頭皮,覺撅著屁股在地板上寫:受罰中。想了想,又添上:你我事,可講否?
啞巴師兄接了字條,出去了。
過了良久,啞巴師兄才回來,黃小豆深吸一口氣,打開字條,只見字條上豎著寫:禾必。
他乾笑兩聲,抬眼看自家師父,道:「楚心真是,連何必的何字都寫錯了……」
豐千仇自然看到了那兩個字。沉吟一下,便讓啞巴師兄去把楚心帶進來。
黃小豆立時有了陪跪的小夥伴。
啞巴師兄再次被揮退。豐千仇坐在兩人對面,長吸一口氣,道:「有什麼秘密你們還是講出來的好!本尊不想看你們打啞謎。」
黃小豆與楚心相視一眼。
終於楚心抬眼問道:「掌門您聽說過串魂嗎?」
午時飯後,黃小豆與楚心就被打包扔到了墨馬峰。兩人都換了弟子牌,正面寫著本人的師號與所在山頭,而背面則寫著:雙/修緣侶,然後小字刻著兩人的名字。牌子頂端還打著漂亮的同心結。
領到這對牌子的時候,黃小豆心中吶喊著:這都可以!下一句就是:怎麼不早說!!
楚心也在看自己的牌子,然後生無可戀、視死如歸臉。當然,這些表情都是黃小豆在她那平靜無波的冰山層下歪歪出來的……
楚心收了牌子,側臉看他,道:「走吧,我們天黑前先找到一處落腳點。深山野林,妖獸怪獸野獸,全都多的很。」
黃小豆掂著豐千仇給他的錢袋,真正的生無可戀,道:「好,師父讓我全聽你的~」
兩人在林中穿行,好在這一處應有前人走過,荊棘枝杈都有砍過的痕跡,隱隱已有小路的意思,走來還不算困難。
黃小豆在後面不住嘴,道:「你說我師父這是安的什麼心?以往我窮的叮噹響,他老人家假裝沒看見,除了書房牌子,他什麼都沒給過我!」說到這,他伸手往懷裡摸了摸,還好,裡面的書還在。又道:「現如今到這野山頭來狩獵,他倒是大方的給了我一百靈台銀幣!」
楚心在前頭,臉上滿是笑意,可惜黃小豆看不見。她道:「這不挺好,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嗎?」
黃小豆唉聲嘆氣,道:「接過錢的時候,我的確差點沒樂瘋了,可我也得有機會花呀!唉~我的雪球二號也只得託付給蘼蕪師弟了,估計等我回去,它都不認我這個主人了~」
楚心道:「我卻覺得掌門這個師父當的真心好。他給你這個錢袋,無非是想讓你盡力殺怪,等活著出去自然有的是機會花錢。」
「哎呀,謝了,知扇,可惜我絲毫感覺不到你這是安慰~」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抓了抓那個錢袋,道:「我比較在意活著出去這四個字。」
楚心依舊無聲的笑。然後叫了一聲:「黃小豆。」
黃小豆立馬「嗯?」了一聲。
「沒事,這裡雖是山林,但還是有幾率碰見同門的,以後稱呼還是叫楚心和溪風的好。」
「哦,知道了。」黃小豆有些遺憾。
沿路走了不久,就看到前面有一山洞。洞口十分大,可並排站十多人的樣子。
兩人走近,呼喚兩聲,就有人走出來。果然是同門。
兩人被帶入洞內,洞內也碩大無比,足夠二十人行動居住。此時裡面共有四個戰鬥系師兄弟,還有兩個醫療系的師姐妹,圍火而坐,他們身後具是乾草舊褥鋪的臨時睡塌。幾人見進來的人面生,且是新弟子服,都有些詫異。畢竟門內未滿一年的弟子出來殺怪是極少的。
醫療系的小師妹,當然,雖然年紀看上去比楚心小,兩人實際上卻也要叫師姐的。這位小師姐眼尖,小聲道:「咦?竟還是對緣侶呢!」
眾人這才注意到兩人腰間的弟子牌是粉紅色的。兩人一時尷尬,卻被眾人當做是不好意思。
這群人中最低年級的也是一年弟子,就是那個小師姐,她和另一位師姐同是佰草匯——苦朱仙子座下弟子。而那四人卻是煉赤峰上一位無甚名氣的師父座下弟子。
幾人都很好相處,唯獨有一位叫都堰的師兄,神態倨傲,樣貌倒是頗為俊秀,女子般的尖下頜讓人對他印象深刻。他身旁一直巨大的獵狗對著黃小豆二人汪汪狂吠了好一會兒。
得知他們二人一位來自走雲峰,一位來自太陽峰,便大概知道身份了,兩人說出來歷練,眾人雖覺奇怪,但也沒有多問。
「此時天還未暗,幾位師兄師姐怎就回來了?」互通名號後,楚心問道。
此話一出,洞裡的氣氛有些微妙,幾人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那位大些的師姐便替他們說道:「我們是三天前來墨馬峰狩獵的,約好相互協助共同完成任務。今早有兩位師兄同時發現了一隻剛產崽的斑錢虎獅,這是之前沒料到的,眾人在分配上意見不和,便想著先去叫個懂行的人過來估算一下這虎獅的價值後,再做打算。」
黃小豆聽聞此話後,再看眾人,明顯那叫都堰的脫離人群,孤身一人,估計就是他與眾人意見相左吧。
「原來如此。」楚心起身,她明白斑錢虎獅皮、骨、血都是貴重的東西,它的幼崽也是獸傭上選,估計這幾人都想多得些好處。他們可以不出去,可她與黃小豆卻不能呆到明天才出去,晚飯還是個問題。於是她問道:「我與溪風師哥打算先去套幾隻兔子做以後幾天的伙食,師兄師姐可否指個方向?」
幾人相視後,方才接他們入洞的那位體型高大的師兄向洞前方指了指,道:「師妹可一直向前走,大概半里地外,有一處草甸子,那裡兔子多的很。」
楚心謝過,道:「晚上我與師哥還會來此住宿,到時候又要叨擾各位了。」
那師兄笑著擺手道:「師妹哪裡話,這裡本就是同門師兄弟師姐妹落腳的地方,又不歸我們所有。」
話雖如此,但事有先來後到。楚心不多說,眾人也心知肚明,都對這位小師妹的識趣而心有好感。接著就是羨慕黃小豆能有如此美貌大方的緣侶。
楚心從來都是說走就走的個性,她把行李放到洞中本就有的小柜子里,加了一把「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鎖後,兩人告辭。
出洞按照那位師兄所走方向,果然很快就到了一處草甸上,楚心提著那把花哨的劍,步入草地。
黃小豆對抓兔子的事也是興趣滿滿,一入草甸便彎腰四處望,尋找兔子的蹤跡。
而楚心一副如臨大敵的嚴肅臉,聞聽一處有動靜,立時一劍揮去!
黃小豆聽見動靜嚇了一大跳,趕緊跑過去,卻見楚心劍還在手,英姿颯爽。再看她前面,草叢被斬斷一大片,還帶著一絲絲寒氣,斷草當中一隻灰毛小兔子橫屍當場!還是被腰斬的,連抽搐都沒有!
黃小豆雖沒見過什麼大世面,但這場景還真是……血腥殘暴呀!
他一臉痛心的轉頭對楚心道:「小兔兔辣麼可愛,你也下得去手?」
楚心白了他一眼,帥氣的收劍,命令道:「去!收拾了。」
黃小豆立時拒絕,「不要~」見那血呼呼的一片,搓著手,哭腔道:「我害怕~」
楚心見鬼一樣上下看他,「那不吃肉的嗎?這是晚餐,不殺它,我們以後幾天吃什麼?」
黃小豆扭捏半天后,道:「吃肉可以……我就是不敢剝皮還有下刀去殺它……」
楚心扶額,道:「好了好了,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放你在鳳凰居的書房思過,也好過以後的幾天在這托我後腿。」
黃小豆一臉諂媚的笑。心裡卻嘀咕道:你當我願意呀~百~萬\小!說可比這好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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