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星圖天柱。
淵界。
天元觀星府。
雜役區。
隆冬季節,夜色中寒意刺骨,在東南角的偏僻院落中,傳來一陣陣劈柴聲。
少年面孔清秀,年約十四五歲,一身青袍不算厚實,雙手凍得通紅,握著的斧頭像是冰疙瘩,每次劈柴都有著撕裂般的疼痛。
「三百八十一根,三百八十二」
陳復生默默查好數,眼瞅著快後半夜,天氣愈發寒冷,他無比焦急將木柴搬運到板車上,迎著寒風艱難拉著走向東院。
「烈哥,烈哥」
數百間青磚瓦房連成一片,陳復生對著八號院中輕聲呼喚,雙手捂著冰涼臉頰,等待裡面的回應。
很快院門開啟,一股熱流湧出。
陳復生打了個寒顫,身軀暖和了些,院內是外門弟子住所,滿院子的火盆,暖烘烘的。
望著光著膀子站在門口的壯碩身影,陳復生滿目敬畏與羨慕,「烈哥,柴劈好了。」
王烈無比煩躁:「這點破事饒了老子睡覺,明兒你再來。」
「烈哥,我爺爺的身體越發不好了,求您發發善心,明兒我指定多劈點柴。」陳復生小聲哀求著。
王烈剛要一把將他給推開,院裡面傳來嚷嚷聲:「吵什麼吵,老烈你他娘的還讓不讓我睡覺?趕緊打發了滾蛋!」
「拿走拿走!」王烈更為煩躁從懷裡摸出一包藥草。
「謝謝烈哥。」陳復生無比感激接過跑遠了。
「這死孩子一根筋,就不知道進屋暖和暖和!黃老頭還能活幾天?早死早托生,免得活受罪,還牽連孩子。」
王烈氣憤大罵,黃老頭以前是飯堂大師傅,去年得了一場怪病就臥床不起,看在往日情分他們有所照應,可時間一長誰都負擔不起了。
陳復生也沒有一技之長,每日除了去飯堂幫工,餘下的時間給外門弟子完成粗活任務,賺取些藥材給老人治病,漸漸就和王烈他們熟悉了。
回家的路上,陳復生想起王烈威猛結實的身軀,眼底閃出渴望。
「我要是能成為外門弟子就好了,這樣就有力氣賺錢給爺爺治病,可是我沒有精神念力修行。」
陳復生情緒低落,淵界以星師為尊,修行之途,首先需要引星。
引星境,以精神念力,引導群星能量儲藏在氣海,從而激發異於常人的能力。
陳復生去年測試天賦,被告知精神念力值為零,這輩子只能做個凡人。
「咯吱。」
回到院中,陳復生小聲開門進屋,正準備煮藥便是聽到裡屋老人時而痛苦的低吟聲。
陳復生眼睛一紅,強忍著淚水,兒時的記憶不禁浮現在心頭。
那是一望無際的雪原世界,年幼的他也不知道身在何方,只知道從雪窩裡面爬出來後,跌跌撞撞跑著找吃的,很快被凍得昏迷不醒。
再次醒來他躺在這間溫暖舒適的房間裡,是黃老將他扛回來,給他飯吃收養了他,轉眼間十年了。
對於曾經他沒有印象,僅知道自己叫陳復生。
「爺爺養了我十年,可我卻無法報答他,難道我這輩子只能做個凡人?再過幾日還能重測精神念力,都說每長一歲念力就隨著變強,要是我能具有三點精神念力,不,一點念力就行!」
陳復生沒敢奢望太多,趁著煮藥功夫,從懷裡取出一張淡黃色的捲軸,上面刻錄著密密麻麻的人體圖案,共有一百零八種姿態變化。
這是黃老給他的修行篇章《烘爐觀想法》,讓他每日對照上面的姿態練習,說不準可以成就星師。
「這篇烘爐觀想法上的姿態圖,還差一種我就能全部練成了。」
陳復生閉上眼睛,按照姿態圖的動作比劃,手腳並用,動作時緩時慢,時剛時柔,姿態怪異複雜。
他背後的影子狀若各類獸形,蛇,鶴,虎,馬,牛等等。
等待做完一百零七個動作,陳復生渾身疼得快要散架。
「最後一個動作接連半個月都失敗了,今天一定要過關!」
陳復生咬牙堅挺酸痛的肉身,艱難席地而坐,五心向天過程中,雙腳與雙手以及頂骨面朝上天。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陳復生閉目吐納,漸漸進入一種奇妙的狀態。
他感知到的天地發生了變化,像是一個巨大的烘爐,非常遼闊,更充滿磅礴無盡的物質能量。
「這,這是能量!唯有具備精神念力才能感知到能量。」
陳復生似烘爐裡面的爐火,無比震撼吸收能量,匯入氣海中。
人之氣海仿佛生命的汪洋,浩瀚莫測,待到能量注入其內,一張藍色星圖詭異從氣海之底冒出,吸走了這道能量。
「嗯?我的氣海裡面怎麼有一張圖?」
陳復生還是首次觀想到他的氣海,這張藍色星圖約莫巴掌大,他下意識與星圖溝通,大腦短暫眩暈,視覺就出現在星圖內世界。
這張星圖竟然無窮之大,圖面上沒有任何花紋與刻圖,上面的空間像是深邃而黑暗的星空。
在星圖的中心區域,矗立著一根巨大的柱子,巍峨高大,如同黃金鐵水澆築而成。
陳復生發現這根柱子好像一個人?
「這根星圖天柱的氣勢,怎麼與烘爐觀想法姿態圖的氣勢,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甚至他自身匯聚的能量,都被星圖天柱給吞走了。
「能量都被星圖天柱吞了,那我吸收什麼?」
他剛想到這裡,星圖天柱將吸走的能量凝聚成一滴金色能量,像是一頭小老鼠飛出來,沿著他的四肢百骸迅速爬行,皮層一層層鼓了起來。
等待遊走完畢全身,金色能量回歸氣海,依附在星圖邊緣,化作一團淡金色的能量旋轉!
陳復生本能牽引這道能量,等待順著毛孔噴出來,周圍的窗戶紙竟然被震破了,刺骨寒風跟著灌了進來。
然而這道能量猶如胎膜蔽體,將外部寒氣隔絕,這讓他的眼底閃出狂喜與震驚,就這樣走向引星境界了!
「碰!」
裡屋突然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伴隨著蒼老與急促的話語:「復生,咳咳,你,你快過來」
陳復生連忙跑到裡屋,「爺爺,您怎麼坐起來了,快躺下!」
裡屋燒著火盆,床榻上老人面孔蒼白,體內有股子要命的寒氣。
看著焦急為自己蓋被子的少年,黃老的臉上散發慈祥笑容,躺下後目光暗淡,他還有個貼心的孫女,只是大半年沒有來看他了,或許是忙吧。
「復生,剛剛你的氣海是不是誕生了能量?」
陳復生的內心這才翻騰出無盡喜悅,激發氣海能量,激動低吼著,「爺爺,我能修行了,我能賺大錢了!」
黃老也是震撼,接著他沉默注視著少年,眼底有隱憂,更有著難言的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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