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兒少女急了,慌忙說道,「我真治不了,我沒那個本事。」
葉楓不在刁難,他知道道傷這事,的確不在萱兒少女的能力範圍內。
若是逼急了,這小丫頭又會去找夜老頭兒幫忙,這樣轉一圈回來,夜老頭兒必定要讓他加入幽都作為條件。
望著萱兒少女希冀的大眼,葉楓笑了笑,「給你聖血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有一件事情要託付給你。」
「啥事兒。」
聞言,葉楓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茯苓他們,而後看向萱兒少女,說道,「我們走後,我希望你照顧九溪他們。」
「這葉叫事兒。」萱兒少女撇了撇嘴,「你不在的時候,我每日都來的,還用得著你交代。」
葉楓一笑,「我說的託付,是要讓你以茯苓的身份照顧他們,說白了,就是變化成茯苓的模樣,亦或者你找一個細心的人也行,但前提是,要用茯苓的模樣,繼續做他們的娘親。」
啊。
少女驚叫一聲。
「這事兒說難不難,說不難也難。」葉楓繼續說道,「九溪他們剛有娘親,我不想我們離開,讓他們傷心。」
「這樣啊。」萱兒少女撓了撓小腦袋,便跳了起來,「成交。」
說著,萱兒少女便跑了出去。
當天,葉楓就被叫去。
萱兒少女很上心,千挑萬選,物色了一個人選。
此時,葉楓雙手抱胸,凝視著那被選來的女子。
她秀外慧中,容貌也算得上絕美,整個看去,舉止端莊,優雅恬靜,像是凡人中大家族的小姐,時而還能從她身上聞到書香之氣。
「滿意不。」萱兒少女湊了過來。
葉楓點頭,直視著那女子,說道,「我希望你能善待他們,做一個盡職的娘親。」
「公子放心。」女子輕唇微啟,聲音很是美妙,聽得讓人心境空明,如有一汪清泉流過心頭。
嗯。
葉楓對著萱兒少女點頭,對於她精挑細選的人還是很滿意的。
當夜,辰楓苑中,葉楓和茯苓端坐,中間夾著一個粉嘟嘟的小傢伙,她嬌憨可愛,兩隻小虎牙晶瑩剔透,很是惹人喜歡。
這是最後一頓晚餐了。
茯苓格外盡心,做了滿滿一大桌子飯菜。
夜逐漸深了,小傢伙大眼迷離,終究是倒在了茯苓懷裡,小腦袋蹭著茯苓身體,漸漸沉入了夢鄉。
茯苓輕笑,滿是女子的柔情,輕輕撫摸著小傢伙的小臉蛋兒,笑道,「九溪,娘親要走了,你要乖哦。」
光門顫動,萱兒少女跳了進來,她身後,跟著那個女子,但此時也變換成茯苓的模樣了,連穿的衣服都是一模一樣的,但她終究不是茯苓,欠缺了那麼一點火候。
「好好照顧他們。」茯苓走來輕語一聲。
「放心,有我們。」葉楓第四魔影分身走了出來,他和葉楓一模一樣,不用說,代替葉楓的人,就是他了。
夜空浩瀚,星辰無限。
葉楓牽著茯苓走出了辰楓苑,依稀可以看到,臨走前他們的不舍,眼中的淚水縈繞,在皎潔月光之下,逐漸凝結成了霜。
他們,走了。
哎。
兩人離去,那虛空飄渺大殿中,夜老頭兒輕輕走了出來,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暗自嘆息,「冥古,他讓我看到了當年的你啊。聖戰一脈,當真都如此執著嗎。」
蒼茫的大地上,映著兩人的長長的背影,背後是那磅礴的幽都古城,這背景,很是聖潔。
茯苓時而轉身,會回頭看看幽都,眼中神色迷離,似是能透過城牆和山林,看到辰楓苑中那熟睡的少年和小女娃,耳畔似是還能聽到小傢伙夢的聲音:娘親
她有些沉默,臉上掛著母性的溫柔,戀戀不捨的,好似這一走,就是永別。
「捨不得嗎。」葉楓輕輕握住了她的玉手。
「哪裡會捨得。」茯苓輕笑,徹底收回了目光,看著葉楓,問道,「我們的下一站,是哪裡。」
「陰山聖域。」葉楓一笑,揮手祭出了飛劍。
錚。
飛劍錚鳴,載著兩人,在星空之下,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目標正是那天影月所在的陰山聖域。
夜空依舊深邃。
日月輪迴,晝夜復始,眨眼十幾日過去。
兩人走走走走停停,越過了群山,飛躍了大河,踏過了蒼原,穿越了荒林,在小城中駐足,在古鎮中飲茶,在喧鬧大街上遊逛,在喧囂塵世中行走。
這一路,留下了太多兩人的足跡,回首相看,依稀能看到那一連串的腳印。
又是一個漫天星辰的夜晚,飛劍在一座破廟前落下。
「我就是在這裡撿到九溪他們的。」葉楓輕輕推開了破廟,那寒風凜冽的夜晚,他在這裡撿到了少年和九溪,也是在這裡指佛相問:慈悲為懷,普度眾生。
破廟依舊殘破,狼藉不堪,入眼便是那一座座殘破的佛像,佛像東倒西斜,上面布滿了蜘蛛網,房頂還有一個破開的大洞。
「就在這裡吧。」葉楓揮袖打掃出來一片空地,燃起了熊熊烈火。
一旁,茯苓微微上前,駐足在佛像前,雙手緊握放在胸前,坐在祈禱的姿勢,一臉的虔誠,喃語道,「佛家慈悲,保佑他一生平安。」
「拜它作甚。」葉楓走來,默然的看著那佛像,它是那麼的威嚴莊重,但卻那麼冰冷。
茯苓挽發,輕輕握住了葉楓手掌,輕語道,「希望它保佑你。」
葉楓一笑,白髮無風自動,靜靜的看著佛像,「我不需他護佑,我的路,我自己走。」
茯苓默然,輕輕的依偎在葉楓懷裡,似是有些疲憊。
熊熊烈火燃燒,破廟裡一派寧寂。
葉楓端坐,懷裡是已經陷入沉睡的茯苓,她睡得很是安詳,依如小九溪和少年一般,時而夢囈,時而也會用臉頰蹭蹭葉楓的身體。
嗚嗚...。
廟外,凜冽寒風呼嘯,聲音嗚嗚,似是鬼在哀嚎。
嗯。
破廟內,安息打坐的葉楓,猛然睜開了雙眼,漆黑深邃的眼瞳中,閃著燦燦神光。
他豁然起身,招手把茯苓送入了魔珠小世界,而他則一步踏下走出了破廟,眼眸微眯的看著漆黑的遠方。
那裡,寒風肆虐,飛沙走石,空間有些扭曲,隱約間,還有陰寒之火燃燒,讓人感覺寒冷,像是地獄中的火焰,在召喚怨靈。
「開。」葉楓輕叱,叫上紫金戰靴神光縈繞,腳掌猛然跺地。
轟。
大地轟鳴,劇烈搖晃,恐怖的震動無限制的傳播,他一腳把大地震得出現了裂縫,連遠處的一座山峰,也因為這恐怖波動,被震得轟然崩塌。
嗚嗚。
頓時陰風大作,那被震開的大地裂縫中,一個個人影爬了出來。
他們似是士兵,渾身覆滿陰氣,穿著古老的衣服,有的穿道袍,有的穿鎧甲,有的手握鐵劍,有的手持戰矛,他們似是行屍走肉一般,神色木訥,沒有情感,雙目空洞,充滿死寂。
他們像是來自地獄,木訥的邁動著腳步,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向著一個方向走去,在這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的詭異。
葉楓眼眸微眯,喃喃一聲,「陰兵借道。」
早在恆岳宗做小馬夫的時候,他便聽於豐講過,所謂陰兵借道,即是地府大軍士兵在征戰,藉助陽間之路,攻向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這是一個古老的傳說,在凡人界中流傳最盛。
相傳,陰兵借道出現,必有大事發生,而且是不詳的事情,他們不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出現,但凡出現,無論是凡人,亦或者修士,都會為其讓路,以免惹上陰兵,發生不詳。
有關陰兵借道傳聞,葉楓不止聽過一次,最廣為流傳的便是第二個統一大楚的蓋世強者:大夏莫玄。
相傳東皇老去,大楚陷入混亂,外有魔域大軍壓境,修為逆天他,應運而生,以蓋世手段,統一了這片遼闊土地,打退了魔域大軍入侵,護佑了大楚,開創了不朽的傳承。
這是一個無比強勢的大楚之主,他所統治的年代,天下很安定。
但人有力盡時,如其他大楚之主一般,他統一大楚之後不久,便死去了,而且死的很蹊蹺,並非大戰暗傷,並非壽元將近,莫名的就死了。
這成為大楚自古以來,最大的謎案之一,一生強勢的他,卻只活了三千年,便死了。
有古老傳說,他是因為早年鎮壓陰兵借道而發生了不詳,被地府禁錮了靈神,拖入了冥府,只為懲罰他早年犯下的大錯。
當然,這只是傳說,是否真實,還有待求證,但他的死,一直都是一個疑團,直到今日,那功蓋諸天的大夏莫玄到底為何暴斃,是否真的和陰兵借道有關,依舊無人知曉。
嗚嗚...。
天地間依舊滿是哀嚎聲,那一個個陰兵站成一排,形成一個個行軍的方隊,抬腳和落腳的步伐一致,每次落腳,都會有鎧甲的鏗鏘之聲,都會引起大地的顫動。
這好似一副浩大的場景,短短一刻鐘的時間,陰兵的數量,便達到了一萬之多,看的人毛骨悚然。
葉楓已經動了,跟隨他們而去,一眼掃視著陰兵大軍。
他們似是被塵封了很久,又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被從古老的世界召喚回來,渾身儘是清晰可見的歲月灰塵,他們所在的年代不一,但卻以這樣的形態,在這一世相遇。
「怎麼會這樣。」葉楓眉頭微皺。
他一路跟隨,心中頗不平靜,這陰兵和陰冥聖地的人海有所不同。
陰冥聖地的人,有血有肉有思想,但這陰兵,分明就是行屍走肉,雖然二者身上都有陰冥之氣,但陰兵遠比陰冥聖地要詭異的多,他篤定,陰冥聖地和地府,必定有莫大的關聯。
心裡這樣想著,他快走一步,上前將一個陰兵老道人扛了起來,而後轉身遁入了魔珠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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