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求我嗎?」夜老頭兒話語悠悠,自幽都中傳出,飄渺無比。
「當我沒說。」葉楓瞥了一眼幽都,當即轉身,絲毫不理會夜老頭兒那一套。
「他並非跟幽都有仇。」正在葉楓即將邁步的那一刻,夜老頭兒的聲音傳了出來,而且是沒好氣的說的,如果此刻能看到他的神色,必定是吹鬍子瞪眼的。
葉楓背對著幽都,並未離開,他知道,夜老頭兒會為他解開疑惑。
果然,一息未到,夜老頭兒的聲音便響起了,「陰冥聖主之前所有的詭異舉動、加上他瘋狂的攻擊幽都,一切都只是一個目的:找一個能足夠壓迫他的人,境界不需要太高,天境修為就好。」
聞聲,葉楓眉頭一皺,眸光變得明暗不定。
「找一個足夠壓迫他的人。」葉楓話語喃喃,明暗不定的眸光,變得深邃,「讓我和歐陽前輩以及狼魔將聯手,目的就是為了尋求那份壓迫嗎?」
「匪夷所思嗎?」夜老頭兒話語悠悠,見葉楓點頭,他才出言解釋道,「如你所知,大楚從東皇開始,每一個時代,也只有一個人能破滅入天寂,成就天境修為,而那些人,就是大楚歷代的雄主,諸如妖穹、陰冥聖主這些,在那些時代,都曾是大楚雄主的蓋世大敵,他們天賦並非不如大楚雄主,只是大楚雄主秉承天地氣運,先他們一步成為天境修士,他們的道,壓制著大楚之人,幾乎絕了其他人問鼎天境的機會。」
「道?」葉楓再次轉過身,疑惑的看著幽都城池,「天境修士的道,能壓制其他人的道、從而阻擋他們問鼎天境?這也是為何大楚每個時代,也只有一個人能破滅入天寂、成就那無上天境修為?」
「對滴!」夜老頭兒笑道。
「那這一個時代呢?」葉楓慌忙問道,「既然沒有天境修士出現,更沒有天境修士道的壓制,以陰冥聖主和妖穹這些人的天賦,應該早可以成為天境修士了。」
「你還是沒有聽懂。」夜老頭兒撇了撇嘴,好似今天對葉楓格外的上心,儘量解釋的清楚明了,「吶!打個比方,拿妖穹來說,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是在東皇時代就已經自我封印,直到近些年才解除封印再臨大楚,是,妖穹的天賦,不在東皇之下,但他的氣運卻是差了太多,被東皇捷足先登成為天境修士,自然會被東皇的道所壓制,而這種壓制,早已成為禁錮,烙印在了妖穹體內,如此說,你可明白了?」
葉楓沉吟片刻,眸光閃動,試探性的看著幽都,問道,「聽你的意思,妖穹雖然自封了近萬年,但他體內依舊有東皇道的壓制,使得他無法衝破桎梏,成就天境?」
「嗯!孺子可教也!」夜老頭兒滿意的笑了笑,「同理,陰冥聖主體內也有聖殿聖主道的壓制,不止是他,聖殿聖主時代的人,都收這種禁錮壓制,使得他們無法跨越那一步,老夫見過太多蓋世天驕,但也嘆過太過曠世英傑,他們的天賦,著實不在大楚雄主之下,但是他們生錯了時代,以至於窮盡一生,都無法跨越那道天塹。」
「原來如此。」葉楓眸光變得異常的深邃,「這麼說,妖穹和神族神王那些人,體內也都有著大楚雄主道的壓制,原來,這才是他們無法逾越鴻溝的真正原因,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世界,為何如此殘酷。」
葉楓心中有無盡的感慨和嘆息。
無數歲月,無數蓋世天驕、曠世英傑,披荊斬棘,一路逆天而行,只為成就巔峰,但一個道的壓制,卻是讓他們終生止步,這是他們的悲哀,也是這個世界的悲哀。
葉楓想到了劍聖,想到了天辰子,想到了太多太多的老前輩,他們年少時,也曾縱橫一世,但也都終究是時代的配角,他們心中或有不甘,但卻無能為力。
此刻,葉楓也徹底明白陰冥聖主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怒火。
「他擁有蓋世的實力,卻也止步准天巔峰。」葉楓平淡的開口,「他之所以尋求那份壓迫感,真正的目的,是想通過壓迫,助自己涅槃重生,突破那萬古來道的桎梏,我和歐陽前輩以及狼魔將聯手,雖然有匹敵他的戰力,卻沒有壓迫他的實力,他才寄希望於幽都,希望可以派出一尊天境修士與他作戰,從而在壓迫之下,搏出一個朗朗乾坤。」
說道這裡,葉楓看向了幽都城池,雙眸中滿是深意的目光,「我說的,可對?」
「對,都對。」夜老頭兒悠悠笑道,「但我幽都從不參與大楚之事,若有人可以放下那份高傲,我們是來者不拒的,這其中,也包括你,不然,諸如天賦蓋世的你,也依舊難逃那道的桎梏。」
「誰勝誰敗,未數可知。」葉楓話語平淡,但眸光卻是前所未有的精湛堅定,「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清,你就這麼肯定我突破不了那個禁錮?」
「自欺欺人。」夜老頭兒話語悠悠,縹緲無依,笑道,「難道你突破准天境時,想要一躍沖入天境,就沒有遇到什麼力量的壓制?」
聞聲,葉楓眸光一凝,想起了自己突破准天境時的場景。
那是在他融合混陰魔珠時,修為突飛猛進,一躍殺入了准天境,豪情萬丈的他,想要一舉破滅入天寂,但卻遇到了一股神秘又強大的力量壓制,使他無法逾越那道鴻溝。
想到這裡,葉楓眸光越發的深邃,死死盯著那浩渺的幽都城池,「大楚有人突破到了天境?」
「你還不傻嘛!」
「是誰?」葉楓慌忙問道。
「你自己知道,又何必問我。」夜老頭兒沒好氣的說道。
聽到這句話,葉楓金光湛湛的雙眸,猛地微眯了起來,「是他嗎?但這跟你的理論,好像自相矛盾,他是大楚太王的嫡傳親子,同樣受到道的壓制,為何會突破到天境。」
「事無絕對,要不咋說那小子天賦異稟呢?」夜老頭兒呵呵笑道,好像對那人很是讚賞,他還是第一次以這種口吻誇讚一個人。
「事無絕對,很好。」葉楓笑容充滿了深意,眸中神光更為堅定,「既然他可以,我一樣可以做到。」
「你想多了。」幽都城池中,夜老頭兒瞥了葉楓一眼,「大楚太王隕落只有千百年,他道的壓制還未完全消散,加上新進的天境修士,這加起來可是兩種道的禁錮,你確定你有那個實力突破加倍桎梏?」
葉楓不語,越發的感覺到前路的艱辛。
難怪太多人說這一世不同於之前任何一個時代,只因這一世充滿了太多變故,大楚太王隕落不過千百年便有人問鼎天境修為,生在這一世的人,註定就是一個悲哀,因為他們想要破滅入天寂,將要面對的就是兩種道的壓制。
一種道就已經讓太多人止步,更何況是兩種。
這一世,註定有太多的不甘。
「來吧孩子,投入幽都的懷抱吧!」夜老頭兒話語悠悠,有開始忽悠葉楓加入幽都。
葉楓直接無視,與陰冥聖主一樣,他也有屬於他的高傲,荒古聖體,睥睨天下,怎會甘做附庸,棄親人故友於不顧,這絕非葉楓的作風。
「你們幽都,到底是怎樣的存在。」葉楓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個禁忌問題。
幽都,不屬於大楚,卻是坐落在大楚這片遼闊的土地上!
幽都,到底是何方神聖。
無盡歲月,這問題不知迷惑了多少人,幽都的來歷,神秘強大,就如一個象徵,威嚴不可冒犯,強如大楚太王和蓋世魔王都鎩羽而歸,還會有誰能提起反抗的心思。
太強了!太強了!
人們能想到的只有這些,大楚造就一個天境修士,何其艱難,但人家幽都,隨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哎!人世啊!上蒼啊!都是造化在弄人。
咳咳!
對於葉楓的問題,夜老頭兒只是輕咳了幾聲,語氣肅穆了一份,「小子,有些事情不可說,你還是不知道的好,有些事情,我也不能說,知道多了,於你於我,都沒啥好處,曉得了吧!」
葉楓早知道夜老頭兒會這樣說,隨即話鋒一轉,問出了當下棘手的問題,「你把陰冥聖主打哪去了,他可還活著。」
「我說過,幽都從不參與大楚之事。」夜老頭兒回應道,「冒犯幽都,第一次懲戒,第二次才是滅殺,所以,就算陰冥聖主再十惡不赦,第一次冒犯我幽都,我們也不會殺他的,至於他被打往了何處,是否還活著,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這麼說就是生死未卜了。」葉楓沉吟聲喃喃,眸中神光一場尖銳。
生死未卜,也就是說還有活著的可能性。
既然還活著,那就不是什麼好事情,就算他葉楓融合了歐陽世尊傳的一千八百年的發法力,但再遇上陰冥聖主,也依舊輸多勝少。
「想想清楚哦!」在葉楓沉吟之時,夜老頭兒還不放棄,依舊在努力,「加入幽都吧!你可以不受道的壓制,什麼天境修為,都不是個事兒,來吧孩子,我!」
「滾你娘的蛋!」葉楓難得爆粗口,罵了一聲,轉身便消失不見了。
良久,天地間都是沉寂。
良久,幽都之中,才傳出夜老頭兒狼嚎似的大罵聲,「你個小兔崽子,別他媽再讓老子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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