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各安天命..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神空冷語長笑「如今地步,還能道出此話,銀羽,如果不是有非殺不可的理由,我,真不想將你扼殺!」
話語中,有無法掩飾的欽佩。
萬眾默然。
生死,各安天命嗎?
如此懸殊差距,如此無望絕境,如此必死局面,蘇羽仍能挺直腰杆,道出一句生死各安天命?
這,要怎樣的氣魄,怎樣的勇氣,怎樣的視死如歸?
鳳鳴閣主波瀾不驚的芳心,掀起陣陣漣漪,凝望著擂台中央,那逆而不屈的身影,忽覺刺眼。
是否安寧太久,看遍人世冷暖,世間滄桑的她,此刻內心溢滿無法言喻的情愫。
感動,還有欽佩。
「神空..」鳳鳴閣主輕嘆一聲,長身而起:「退下吧,銀羽我保了,他不該隕落在這裡。」
她眸光平淡,話語之中亦毫無凌厲,可任誰都能感受到,鳳鳴閣主的意志。
哪怕,與神空一戰也要保全銀羽。
神空腳步頓住,抬頭望去,面色陰晴不定變幻。
「神空,鳳仙正式許配給你,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如何?」鳳鳴閣主退讓一步。
神空盯著蘇羽,眼神滿是不甘和忌憚。
權衡利弊,神空極為不甘點頭:「罷了,但,只有這一次機會..」
鳳鳴閣主微鬆一口氣,向蘇羽投去善意目光,能為蘇羽做的,只有這麼多。
萬眾緊緊揪住的心,此刻也釋然,暗中喘息。
方才一幕,當真令人揪心。
好在鳳鳴閣主深明大義,心有懷才之念,蘇羽才得救。
可,冷不丁,一句話令所有人全僵硬當場。
「你們,還沒問過我的意見!」
話語清晰,正是來自擂台中央的蘇羽。
鳳鳴閣主預感不對勁:「你是何意?」
蘇羽抬頭,少年青澀的面容,寫滿堅毅「此戰,我,必須一戰到底!哪怕,於世間滅亡!」
萬眾錯愕。
好不容易保全性命,他為何執意送死?
哪怕,明知會滅亡世間,化為歲月之中,沒落塵埃?
鳳鳴閣主無法理解蘇羽的倔強:「你,為何執意一戰?」
蘇羽笑了,微笑中瀰漫著執著,瀰漫著堅定,亦瀰漫著溫馨。
那雙含著柔情的明眸,深深凝望著雪雲仙轎:「因為,我,是為仙兒而來!」
「她,是我生命也難以承受的女子啊!怎能眼睜睜看著,她下嫁於人?」
縱然一死,他也會戰到底!
「我此戰,只為仙兒!」
萬眾震撼,蘇羽的理由,竟只是一個女人!
哪怕明知必死,明知無望,明知這是一場早已註定的一戰,也一往無前嗎?
為一個鳳仙,為一個女人,值得嗎?
「仙兒,對你而言,真有那麼重要嗎?」神空仰頭輕嘆:「我,真不想殺你..」
動容的,不止是萬千觀眾,連敵人,同樣被深深撼動。
誓死一戰,只為鳳仙!
無數人望向雪雲仙轎,望著那始終未曾現身,也未曾有過一絲言語的聖女,羨慕之情,溢於他們眼眸。
人生中,若能有一個人,不為紅塵名利,不為人間生死,只為一個情字,就奮不顧身,就轟轟烈烈,就雖千萬人吾往矣,為他赴命一戰。
如此之人,何等幸福?
鳳仙,便是天地鍾愛之人,有一個男子,願為他如此。
鳳鳴閣主怔然半晌,為鳳仙一戰嗎?
沉默許久,一絲苦澀蔓延嘴角:「你意已決,我不再阻攔,你,盡情一戰吧!」
她仿佛回到少女時代,那時的她,同樣風華絕代,宛若驕陽。
鳳仙擁有的一切,她都擁有。
唯獨,一個為她奮不顧身的男子,她不曾擁有。
此刻,連她也難以掩飾對自己弟子的羨慕。
再無任何阻隔,蘇羽目光從雪雲仙轎移開,直視神空。
「開始,一戰!」
神空頷首,目中滲透複雜殺機:「你很優秀,我不如你!廢你修為,讓你苟活於世,是對你的殘忍與不敬,所以,我決定,賜你滅亡!」
死,是對蘇羽這樣,傲視天驕的最大敬重。
蘇羽深深點頭:「你,也一樣!我要麼殺你,要麼放你,唯有如此!」
其實,蘇羽很想知道,神空對他必殺的原因。
他們之間本無仇怨,神空卻縷縷道明,他非死不可!
在此之前,神空更是指使曉光副殿主,前往銀羽府搗亂,他們之間的仇怨,來得莫名其妙。
不過,這些都已不重要。
戰勝神空,是蘇羽唯一目標。
「還是老規矩,你出手的機會,只有這一次!」神空負手而立:「但,這次,不會再有例外!」
羽化五重,北大陸擎天巨擘一般的存在。
蘇羽任何功法,在他面前,都是徒勞。
他,只有一招機會。
這一點,蘇羽很明白,所以,他必須一擊擊敗神空。
輕吸一口氣,蘇羽神情肅穆。
下盤下蹲,雙腳緊緊抓住地面。
咔擦——
因為用力,腳掌附近石面被踩碎,雙腳深深陷入擂台之中,淹沒半個小腿。
其渾身神經繃緊,肌肉不斷蠕動,繃得如同勒緊的石塊。
清風吹過,衣衫掩映下,可見一條條青筋,以及那大塊大塊緊密繃緊的肌肉。
其面龐,也前所未有凝重。
尚未開始,眾人便感受到莫名的氣勢。
似乎,蘇羽在準備一個極為恐怖招式。
鳳鳴閣主仰頭望向滄溟,眉宇間浮現一絲驚色:「鳳鳴堡的靈氣,全被攪動..好強的天地大勢!」
但凡真靈功法施展,都會伴隨天地大勢,或強或弱。
可,蘇羽引起的大勢,已經超越普通功法範疇。
驀然間,流動的靈氣,仿佛聽到天地號召,全數匯聚向蘇羽!
暴動的靈氣,毫無徵兆掀起漫天狂風。
不少武者猝不及防,竟被席捲進入天空!
更有連片屋頂被掀飛,聲勢駭人。
狂暴靈氣迅速席捲蘇羽頭頂,凝聚成液態,形成雲層!
「靈氣雲層!」萬眾瞳孔驟縮,駭然失聲。
竟凝聚如此之多的靈氣!
「這..這是什麼功法?」無人能理解眼前一幕。
饒是鳳鳴閣主,也終於動容,雪眸中閃動著震驚:「難道,這是..」
「梵聖八言!兵!」
一道宛若天音的低吼,迴蕩天地間。
充斥的無名韻律,仿佛後命令。
那匯聚而來的恐怖靈氣,在蘇羽頭頂,凝聚成一個百丈之大的「兵」字!
無盡的殺伐,莫名的天威,自「兵」字當中,迸射而出!
此字,滲透著絕世殺機,一道道吶喊,自「兵」字當中,充斥天地間。
好似,那「兵」字當中,是千軍萬馬,是億萬戰將在嘶吼。
驚天殺意,足以弒天,足以滅盡世間一切蒼生!
咔擦——
鳳鳴閣主掌中所握的茶盞,驟然碎裂。
呼吸急促間,圓潤的胸脯,一對乳峰劇烈起伏。
那沉靜而嫻雅的雪眸,匯聚著深深凝重,喉嚨中,更是發出低沉的呢喃:「神話功法!!怎麼可能?」
一側的木天芳,聽到師尊輕聲呢喃,如遭萬千雷擊,僵立當場:「神..神話功法..」
那,可是傳聞之中的存在!是神靈才能修煉的功法!
蘇羽竟然修煉了神靈之法!
百丈兵字,殺伐一切!
充斥的磅礴殺音,壓縮其中,一旦爆發,必將摧毀一切!
「所有人全部退出會場!萬丈之內,不許任何人接近!立刻!退!」鳳鳴閣主眼皮微跳,回過神,臉色一變,急促喝令。
聞言,萬眾察覺到事態嚴重。
那兵字之中,壓抑的殺音,令他們心驚肉跳。
一旦施展開,他們距離太近,必將粉身碎骨!
唰唰唰——
一道道人影沖天而起,慌忙四散,逃出萬丈之外,遙遙觀看。
「我們也走!」鳳鳴閣主抓起木天芳,竟也退出千丈之外!
從她眼中,木天芳第一次看到,師尊眼中的忌憚!
「師尊,他這一擊,有多強?」木天芳狠狠咽一口唾沫,眼睛無法從蘇羽身上離開。
那個險些被他當做惡賊擒住的小子,竟然能令師尊忌憚!
鳳鳴閣主凝視兵字,神色肅然搖首:「神話功法,為師也是第一次親眼相見!這一擊具體有多強,無從得知..」
「唯一知道的是,如果是我硬接,除了死,沒有第二個可能,連重傷活命,都是僥天之幸!」
「神空,輸了!」
木天芳腦海中宛如萬雷轟頂,口乾舌燥:「他..他能殺死師尊?」
本以為,蘇羽頂多只能威脅到師尊,可結果卻是,這一擊殺死師尊,綽綽有餘!
銀羽,太強!強得令人窒息而絕望!
擂台之上。
神空面色僵硬,眼波劇烈閃動,瞳孔深處,全是恐懼流溢。
那自信,那孤傲,那君臨天下的王者之氣,此刻,蕩然無存!
「神!話!功!法!」神空緊咬牙關,抑制住渾身顫抖,自齒縫中,蹦出四字!
神話功法,無視等級壓制的神靈之法。
這種,不該存在於真龍大陸的神法,蘇羽,居然掌控?
一股死亡氣息,縈繞腦海中。
這一擊,神空知道,自己不可能抵擋!
他無法相信,自己暴露真正實力之後,蘇羽竟還能碾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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