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對我,對夏靜雨所作一切,蘇某,來找你們償還了!」蘇羽冷冷道!
咻——
兩記破空之音傳入耳畔,慕滄海和劍如雄紛紛趕來,神色間滿是尊崇。筆神閣 bishenge.com
蘇羽看了他們一眼,淡漠吐出一個「遁」字。
剎那間,周身湧現「遁道」。
整個人憑空消失。
慕滄海和劍如雄齊齊望向北方,正欲追上去,蘇羽的氣息卻突兀消逝。
兩人止住腳步。
慕滄海深深一嘆:「不愧是道神,各種神道運用自如,想必此刻是運用了隱道吧。」
劍如雄面露不甘,持劍準備前去尋找。
道神,道神,十億年一現的天地奇靈!
若能禁錮他……不,哪怕是與之交好,好處也無窮啊!
「劍主,我想,你還是先顧自己為好。」身後想起了慕滄海冷冰冰的聲音。
凡胎聖體出世,只是一個插曲。
她可不會忘了此次目的!
劍如雄腳步一窒,心頭惱恨,但無可奈何,只能先尋找薛羽再說。
極其不舍的望了眼蘇羽消失方向,咬咬牙,折身而去。
同一時間,劍軒所在的中央島。
早已關閉的萬龍窟里,此刻,卻有一隻生靈存在!
他通體散凶厲之極的氣息,正趴在一堆龍骨間,大快朵頤的啃噬龍骨。
「此地於我來說,真是天賜之地呀!」生靈嘴中咀嚼著龍骨,興奮大笑:「如此之多的上古神龍遺骸,足夠我進化,那時候,星河霸主也不是我古太虛敵手!」
笑著笑著,他嘴角划過一縷獰笑:「蘇羽啊蘇羽,你一定想像不到,我古太虛會有今日吧?你若還活著,不知會否驚訝!哼哼哼哼……」
——
一步遁空的蘇羽,掃除身後痕跡,落在一座無人的島礁。
他心緒難平,不是因為九死一生,也不是因為位列道神,而是……
他揚了揚手指,一縷青絲在食指間環繞,於海風中輕輕飄揚。
「靜雨,一個人,一定很孤獨吧?」蘇羽撫摸著這縷青絲,目中全是柔和的光芒,仿佛呵護生命中最珍貴的寶物。
真龍大陸後,夏靜雨一人獨自行走在途中。
也許,她早已預感到劫仙的存在,預感到蘇羽生命無常。
所以,孤獨的,默默的為蘇羽尋找生路。
那些歲月,一定很寂寞吧?
嘴角含著緬懷,含著愛憐,蘇羽盤膝而坐。
他望向九碧靈珠,吐出「剝離」二字。
一股神道降臨,包裹住九碧靈珠,將最初的煉化印記給毀掉。
九碧靈珠頓時成為無主之物。
緊接著,蘇羽五指一握,創造出一枚鎖鏈烙印,落在九碧靈珠上。
「以我的法則鍛造而成的烙印,當此之世,除我之外,應當沒有任何人可以開啟此物。」蘇羽呢喃道。
換而言之,即便此物遺失,誰得到都無法破開煉化的印記。
重新煉化了九碧靈准,蘇羽心念一動,一粒塵埃飛越而出,落入蘇羽掌心。
塵埃看似平凡,實則是洞府世界,當初魔劍無涯用「朝聞道,夕死可矣」明悟的一劍,割傷了孽女。
蘇羽才以這個洞府世界,將那滴神血收納。
開啟洞府世界,空蕩蕩的世界中,並沒有血,反而有一道婀娜多姿的纖瘦倩影。
面容被玄妙氣團遮掩,可那身姿,那熟悉的氣息,不是孽女是誰?
蘇羽起初微微一驚,旋即一聲輕嘆:「道主之強,匪夷所思,一滴血也能幻化本尊形態,並且,還擁有青銅霸主級別的修為!」
孽女淡然望來,氣質一如本尊。
她望著蘇羽,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風輕雲淡道:「你也不錯,竟在短短一年內,將八千神道圓滿到一萬神道,位列道神!不愧是九龍古神的傳人,凡胎聖體,與當年的他一模一樣。」
蘇羽聞之微驚,昔年九龍古神也是凡胎聖體嗎?
凝視孽女,蘇羽嘆道:「連孽女的記憶也擁有麼?真難相信,你只是一滴精血而已。」
孽女淡淡道:「你費盡心機得到我,是為什麼?」
蘇羽沒有回應,道:「如果你肯束手就擒,我倒是能勉強回答你。」
搖了搖頭,孽女道:「沒用的,本尊已經聯繫了孽女殿,相信不久之後,會有孽女找到你,那時候,你,還有你師尊雲崖子,都難逃一死。」
「那就不用你操心!」蘇羽漠然道,神色堅決:「束縛道!」
一股束縛神道降臨,化身鎖鏈纏繞住孽女。
出乎意外,孽女並未反抗,只是靜靜的望著蘇羽。
蘇羽毫無異色,將其帶出洞府世界。
他左手握著孽女,右手纏繞著夏靜雨留於世間的一縷青絲。
按照雲崖子所說,之所以起死回生對夏靜雨無效,是因為,夏靜雨因劫而亡,她的死亡,有命運法則影響。
除非蘇羽能掌控九龍神鼎中的「命運」之道,否則,無法救回。
而要澆灌代表命運的神龍,唯有一種辦法。
以道主之血澆灌!
所以,蘇羽才費盡心思,得到一滴道主之血!
深吸一口氣,蘇羽自九碧靈珠中取出九龍神鼎。
五條神龍宛若水晶,栩栩如生。
另外四條,則暗淡無光。
蘇羽盯著其中的藍色神龍,那條龍,代表著一種至高法則,命運!
所謂命運,飄渺如鴻,看似空虛卻又真實存在。
天下神道雖多,可能參悟命運者寥寥無幾。
即便手握九龍神鼎,蘇羽自從領悟死亡神道之後,卻久久未曾參悟到命運之龍。
如今藉助道主之血,可以一試!
「命運之龍……」孽女望了望九龍神鼎,神色十分平靜:「原來,你要以我來澆灌九龍神鼎,領悟命運之道,原來如此。」
蘇羽盯向她:「所以呢?決定反抗嗎?」
孽女輕搖螓首:「不!我並非你敵手,反抗沒有意義,況且,你很快會被抓回孽女殿,我無需作過多掙扎。」
她的理性,超乎尋常。
「只不過,你掌握命運神道,是為這縷青絲的主人嗎?」孽女又望向了蘇羽食指,有些憐憫道:「或許,你根本不知,自己要復活的是誰,又是什麼人。」
話語中言外之意,她不僅知道夏靜雨,還知道她身份十分特殊。
蘇羽沒有問,儘管他很想知道,夏靜雨到底是什麼人。
可冥冥中,他有一種直覺,也許不知道會更好,對他,對夏靜雨都好。
「你比本尊囉嗦得多。」蘇羽淡淡道。
孽女淺淺一笑,身軀逐漸虛無,只留一滴大道鎖鏈凝聚而成的液滴。
那,就是道主之血。
蘇羽深吸一口氣,將道主之血滴落命運之龍。
頓時,從未有過任何動靜的命運之龍,竟發出一聲響亮龍吟。
伴隨道主之血流淌而過,三分之一的龍軀,晶華為天藍色。
整個九龍神鼎忽然自行旋轉,劇烈顫動起來,仿佛在歡呼,在興奮。
當道主之血流盡,命運之龍仿佛活了過來。
自龍眸內,射出一道湛藍之芒,沒入蘇羽靈魂中。
剎那間,其靈魂內多出一縷陌生信息。
「命運之劍!」蘇羽呢喃,眼中越發明亮。
亦如其它神龍,命運之龍晶化後,蘇羽得到了對應的特殊神道,命運之劍。
他心念一動,掌中多出一柄天藍色的虛影小劍,只有三寸長。
它唯一的作用,便是斬斷命運。
比如,斬斷糾纏著夏靜雨的命運!
「終於成功了!」蘇羽手心輕輕顫抖著,眼中微微濕潤。
花費偌大心血,等待漫長時光,終於走到這一步!
蘇羽抬起右手,凝望著那縷青絲,心中在不斷顫動。
「緣起梨花樹下,緣滅神域盡頭……」蘇羽呢喃:「就讓我,重續我們斷掉之緣!」
「起死回生!」蘇羽握緊了右拳,一股強橫無比的生命力,自其胸口內澎湃而出。
碧綠之芒包裹住那縷青絲,磅礴的神妙偉力降臨。
青絲體表,果然迸濺幾縷曾經無法看到的線條,總共四道。
它們束縛著,捆綁著青絲,令起死回生無法作用於它。
蘇羽揚起命運之劍,一一斬去。
四條命運之線,仿佛普通的絲線,輕輕就被斬斷,剝落化為虛無的塵埃。
命運束縛盡去,那青絲,從十根變為十一根,從十一根變為十二根,從十二根變為十三根……
蘇羽一眨不眨數著,心臟砰砰跳動,仿佛是在呵護微弱的火苗。
直至一捧柔順的青絲披在他肩膀里,青絲末端開始誕生皮囊,皮囊之內,誕生了經絡,經絡之外,誕生了血肉。
夏靜雨的氣息,在身軀重鑄中,一點一點出現。
這一刻,蘇羽眼眶濕潤。
是她,是夏靜雨!
她為蘇羽獻祭的雙眼,獻祭的心臟,獻祭的身軀,都在一一恢復。
他右手臂,逐漸沉甸甸,給蘇羽前所未有的踏實。
心中莫大自責與悔恨,這一刻,得到彌補。
「靜雨,我們一起回神月島吧,回到那片梨花樹下,教授完那未盡的神意,好嗎?」蘇羽凝視著懷中漸漸豐潤的人兒。
仿佛回到了最初時。
少年少女情愫懵懂,在月下,在滿園梨花中,夏靜雨躺在他懷中,寧靜享受空靈神意。
亦如眼下碧光里,夏靜雨躺在他臂彎中。
生命之力漸漸微弱,那是起死回生即將完成的徵兆。
與其相反的是,夏靜雨的生命力越來越強,靈魂氣息也越來越濃。
「靜雨,我們終於重聚了。」蘇羽長長一嘆,心中竟有深深的滄桑感。
仿佛他們別離的,不是二十年,而是數個紀元!
蘇羽神情凝望懷中之人,親眼凝望著夏靜雨從碧光中復生歸來。
一點,又一滴,夏靜雨逐漸清晰。
然而,蘇羽的眼神,卻從驚喜,到疑惑,再到震驚,最後呆滯。
他懷中的人兒,徐徐睜開眼睛,明亮而純淨,不諳世事,仿佛未曾沾染過塵埃。
那,是一雙孩童的眼神!
她望著蘇羽,眨了眨眼睛,道:「叔叔,你是誰?」
得不到回應,她有些害怕的從蘇羽懷中跳下,身體嬌小,臉龐稚嫩。
看上去,不到十歲!
那神韻,與夏靜雨一般無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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