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魂光閃爍,如一片片的白雪環繞在身邊。
周身六道法則的彩色神光,亦漸漸淡去,只剩下一雙無法赤紅的雙眼。
那兩抹壓抑著恨意、殺意情緒的色彩,揮之不去!
「何來恭喜?」蘇羽連聲音都變得異常沙啞,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沉。
不滅祖妖道:「失去一個女人,換來你凡胎聖體的覺醒,古往今來,凡胎聖體無數,但覺醒者,寥寥無幾……」
「那又如何?」蘇羽打斷他:「與她相比,凡胎聖體覺醒算什麼?能抵得上,她記住我的名字嗎?」
他已用自爆的身體回答過,不能!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廝守到時間盡頭,只是山盟海誓,曲終人散,才是天道常理。」
蘇羽仰天,血紅的眸子透著刻骨的蔑視:「又是天道,什麼是天道,你比我明白!那,不過是自欺欺人,不過是安慰自己苟且生活的假象!」
「從來沒有天道,只有那些無形中,統治著我們的至高存在!」
不滅祖妖怔然好一會,才讚許道:「不愧是蒼生意志孕育出來的凡胎聖體!不錯,所謂的天道,就是聖山的石胎天子,製造出的規則,統治我們生靈的規則!」
「你凡胎聖體覺醒,一生所修的法則,擺脫他們的規則!」
他的六道法則,從最初的鎖鏈狀態,變化成為光點狀態,便是擺脫天道規則束縛的表現。
「那麼,我要帶回仙兒的記憶,必須從石胎天子手中搶奪?」蘇羽赤紅雙目內滾動著濃濃血光。
「不錯,只要你能殺滅任何一位石胎天子,奪走他們的聖源,就可從聖源中找回他們奪走的記憶!」
蘇羽波動的眼神,微微緩和。
總算還有一線辦法可走。
雖然,太過遙遠,太過漫長,也太過艱辛。
但,仙兒撕心裂肺哭泣著,讓他記住,當他們再見時,一定要告訴她,他的名字,他和她的故事。
蘇羽便覺得,路再遠,途再長,都已不重要。
他虧欠秦仙兒良多,始終將她忽視,將她忘記在心裡的角落,讓她默默一人承受許多許多。
直至今日,為他,失去最珍愛的記憶,流著淚,痛苦的忘掉過往。
若能尋回其記憶,再如何艱辛,都不為過!
「告訴我,聖山如何去?」
不滅祖妖負手道:「太初界的盡頭!」
蘇羽點頭,行步離去。
他,此刻就要前往聖山!
他,一刻都不想等。
「以你如今修為,前往聖山,只是死路一條,強如人祖,手握蒼生鼎,攜帶眾生意志,都以隕落告終。」
人祖,那個人族大能的遺骸嗎?
蘇羽望向那遺骸,不知是否是錯覺,他隱約覺得遺骸動了一下。
冷靜下來,蘇羽沉著道:「請祖妖指點。」
不滅祖妖道:「你雖覺醒了凡胎聖體,但,你的燈,卻未曾醒來,依然熄滅著。」
蘇羽胸口,立刻浮現一個古舊的油燈。
此乃成就凡胎聖體時,出現的古燈。
但,它並未熄滅,而是燃燒著不算微弱的火焰。
「它並未熄滅。」
「不要用眼看,用你的法則來看。」不滅祖妖道。
如今,蘇羽的法則,已經不屬於天道。
他六道法則籠罩古燈,竟發現,其古燈冷寂,毫無溫度。
挪移開自己的法則時,肉眼之下,又是燃燒的狀態。
「明白了嗎?天道一直在蒙蔽你,讓你看不清自己的古燈真貌。」
蘇羽目露淡淡冷光。
蘇羽道:「點燃它之後,會如何?」
目前的古燈,對蘇羽僅限的作用,就是燃燒天地之物,釋放出太初氣而已。
「作用?古燈,是凡胎聖體成長的核心,一旦點燃,便等於開啟了你自己的天道,換而言之,你將成為……道主!」
蘇羽瞳眸一凝:「如何點燃它?」
「找到萬燈祖佛!他是萬燈之祖,可點燃一切無法點燃之燈!包括古燈!」
「他在哪?」
「西方極樂聖土!」
蘇羽深深點頭。
不滅祖妖道:「正如我對紫發蘇羽所,殺死凡胎聖體的,只有石胎天子!但,我未曾的是,能殺死石胎天子的,也只有凡胎聖體!點燃古燈,你才算是完整的凡胎聖體,具備傷害他們的能力!」
「還有指點嗎?」蘇羽淡淡道。
不滅祖妖悠悠道:「再遠,我也不知道,或者,即便知道,也將沒有機會告訴你,因為,我已經被發現了!」
蘇羽眸子微微凝了凝,沉聲道:「你不是過,自己回答一個問題,取人一次最珍愛之物嗎?為何,你沒有對我取?」
「因為,我替你付出了代價!你問了十個問題,每一個,付出的,都是我藏身在時空中的分身,前九個分身,已經被天道發現,遭到毀滅,現在,只剩下我這個最後分身。」
蘇羽怔了下:「分身?」
「是!真正的不滅祖妖,早就死在上一個紀元的滅世中,是人祖的骸骨,保我一絲魂魄不滅!」
「本紀元以來,我靈魂分為十份,各自藏於不同的時空中!剛才回答你十個問題的,其實都不是同一個分魂,他們回答你一個問題,就被天道找到,然後抹去,現在,只剩下我。」
蘇羽心中驚訝,難怪總感覺不滅祖妖周身有時空的味道,原來她真的藏身於時空亂流中。
而且,已經被毀滅九個分身。
「如果想知道,如何前往西方極樂聖徒,你可以找……」
忽然,不滅祖妖的身體驟然模糊起來,並且不斷閃爍,如同水中的影子,當水浪泛起時,影子層層疊疊。
他已經被天道發現,並正在被抹去。
「你可以找多目童子,他會告訴你前路方向。」拼著崩滅的危險,不滅祖妖還是指明了道路,但其身影模糊得更為厲害,大笑道:「我已經等待你太久太久,九龍古神的傳人!」
「希望,你不要讓我們這群老傢伙失望!」
大笑中,不滅祖妖灰飛煙滅!
仿佛某個看不見,但極其強大的東西降臨,將其踩滅。
與此同時,整個五彩世界迅速暗淡,一股令人窒息的黑暗來臨。
黑暗中,仿佛有一雙冰冷的眼神,正在冷冷注視蘇羽,要將其吞沒掉。
正在此刻,嘎吱一聲,寂靜的黑暗中傳來不合時宜的聲響。
扭頭一看,竟是那人祖的遺骸,徐徐彎腰,右臂撿起那遺落於身側的蒼生鼎。
其雙目渾濁一片,身體之中沒有任何靈魂存在。
但,當那股黑暗來臨之後,竟自行動起來,口中發出空洞而漠然的囈語:「人族百戰身未死,不滅混沌誓不還……」
其身上的一片天書文字,璀璨光芒照耀四面八方。
各自形成一道繁雜的陣法,烙印在身軀各處。
看到此幕,黑暗中的存在,發出一聲恐懼的尖銳嘶喊:「人祖還留有後招,石胎天子靠近才會觸發,該死,中了不滅祖妖的計」
「混沌不滅,吾不為塵!」人祖雙手一搓,蒼生鼎轟然巨震,化作一個巨大無比的鼎,驟然倒扣向黑暗中惡敵存在。
啊——
只聽悽厲的慘叫,以及憤怒的咆哮:「人祖!你死都要和我們聖山為敵!」
但,人祖淡漠的伸出一根手指,遙遙點向黑暗中。
蒼生鼎轟然旋轉,邊聽那悽厲的聲音逐漸潰滅:「滅我投影,好,但,我不會停手的,你身旁的聖體,早晚要步你後塵!」
啊——
伴隨一聲劇烈參加,黑暗中的人影徹底消失。
人祖隔空一抓,蒼生鼎回到手中。
他轉過身,面向蘇羽,從蒼生鼎中倒出一團金色的粉末。
他上不理解人祖遺骸是何意,九龍神鼎就自己衝出來,興奮的龍吟著,將所有金色粉末全部接住。
令人驚訝的是,那不論如何都無法晶化的第七條龍,輪迴龍,竟出現了過半的晶化!
蘇羽眼眸內迴旋一陣明悟,五指一握,六道迴旋的門,出現在其掌心中。
「輪迴之門……自創輪迴,自成世界,從此生死不受天道掌控。」蘇羽輕聲呢喃。
輪迴之門籠罩下,生死將由他掌握。
死人可活,活人可死。
就在此時,人祖遺骸,斷斷續續道:「學……會……了……嗎……」
蘇羽深深一拜:「多謝人祖賜教!」
人祖剛才是在向蘇羽示範,如何操作鼎。
蒼生鼎能倒扣敵人,以此滅敵。
九龍神鼎也能!
人祖抬起頭,遙望太虛的盡頭:「吾身尚存,戰鬥不滅……」
他徐徐抬起腿,人卻已經消失在原地,甚至不在這個黃道殿文明系。
只留下蘇羽,煢煢獨立。
如果可以,他希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個夢。
四下一環視,蘇羽發現,自己的那具身軀,已經在剛才的戰鬥中,不知所蹤!
不只是被毀滅,還是被虛無吞噬掉。
其眸中划過深深遺憾。
只剩下魂魄,又要重新開始修煉嗎?
可嘆的是,他犧牲掉自己的修煉數十載的身軀,亦未能讓秦仙兒記住他的名字!
可,他並不知道的是。
妖界的跨文明傳送陣,秦仙兒低著頭,口中輕聲呢喃:「蘇羽……為什麼我會記住這樣一個名字?他是誰?我們見過嗎?」
明天補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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