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萬籟俱靜。
寒風輕輕吹過,帶來一絲絲的涼意。
君陌殤跑步的速度不快也不慢,預計來回一個小時。
除了遠遠跟著的暗衛,路上再無其他人。
路程過了三分之二,看到一輛黑色的賓利,正行駛在車道上。轉個彎,停了下來。
君陌殤腳步一緩,朝著車上下來的人揚了揚手。
君奕瑾撐著拐杖,踏上台階。
君陌殤跑到他面前,摘掉耳機,笑著招呼。「三叔,早。」
君奕瑾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溫聲道。「恢復得不錯。」
君陌殤扯了扯眉角。「我夫人的功勞。」
君奕瑾笑著搖了搖頭。「沐舟,在我面前,大可不必如此炫耀。」
君陌殤眼中笑意加深。「實話實說而已。」
君奕瑾撐著拐杖,緩步前行。
君陌殤跑步變散步,忽然問了一句。「三叔,見過霍思璇了?」
君奕瑾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到了京山,到處都是你的眼線,什麼都瞞不過你。」
君陌殤神態語氣十分淡然。「別怪他們多嘴,是我要求他們匯報的。」
「理解。」君奕瑾寬和不計較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安全。」
君陌殤說道。「三叔,如果霍家還有好人的話,非霍思璇莫屬。」
君奕瑾心口一刺。「我和她沒有任何可能,以後這種玩笑,還是不要開了。」
「三叔,這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心誠則靈。」君陌殤偏了偏頭。「就像我,以為這輩子都不能娶到自己心愛的女人。你看,我現在不也和她在一起了。」
「這是你的幸運。」君奕瑾眉心微動,旋即又神色如常,不急不緩的溫雅模樣。
陽光出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霜氣,仿佛給整個世界披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君家老宅在朝陽的映照下,輪廓分明,莊重而神秘。
君奕瑾停下了腳步。
君陌殤跟著站定。「我派人通知了奶奶,她說三十年都熬過去了,不急著這一天兩天。」
君奕瑾唇角微彎,融融笑意透著一抹孤寂。
君陌殤看著眼前錯落有致的大宅院,眼底灰濛濛的,像一片深沉的海。
「沐舟,對於行舟,你作何打算?」君奕瑾目光凝了凝,問了一句。
君陌殤瞳仁微微一縮。「這話,應該問他。」
「他沒有回來的打算。」君奕瑾眸色一暗,神情凝重。
寒風拂過,君陌殤後背有些發涼。「他是不是說,孩子也不打算要。」
君奕瑾眉心起了一道摺痕。「他說,你們若不願養在身邊,就交給你媽媽撫養。」
君陌殤眸光一緊,冷笑。「他安排得可真好。」
君奕瑾呼吸重了些許,聲音融進寒風裡。「他一再堅持說,對風凌煙沒有真心,只是利用。我看未必。他對風凌煙的感情,只怕比你更深。」
君陌殤眸光幽暗深沉,眸底似翻湧著驚濤駭浪。轉瞬之間,又恢復了平靜。「所以呢?」
君奕瑾瞳眸微微一縮,神色黯然。「沐舟,兄友弟恭。兄長在前。」
君陌殤微動了一下眉毛,磁性的聲音低沉暗啞。「三叔,你這話的意思?」
「四年前,你是否算計過他?」君奕瑾側了側身,面向他。
君陌殤涼涼勾唇,笑意不達眼底。
「四年前,言知意在國際鋼琴大賽得了獎,言家為她舉辦了一場盛大的酒會,邀請了眾多權貴名流。」
「就在我準備出發去言家之前,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那人告訴我,有人要對十一下手。為了讓我相信,他發來了一張照片。」
「我根據他提供的信息,趕去了羲和聖湖。」
「沒想到,君行舟竟然趁機冒用我的身份,去了言家。」
「秘書顧若琪受君兆和唆使,在給我準備的酒水裡下了藥。她不知道那是行舟。」
「三叔,後面的事,就不用說了吧。」
君奕瑾的臉色瞬間黑得滴墨。「有人故意引你去羲和,藉機除掉你。然後再讓行舟代替你掌管西閣。」
君陌殤瞳眸緊縮,宛如凜冬的寒霜。
「好一招桃代李僵。」君奕瑾冷聲道。
君陌殤眸色冷如冰霜,似有火光稍縱即逝。「行舟說我算計他。三叔,你說,我們到底誰算計了誰。」
君奕瑾看著他,扯了一下唇角。「恐怕你們都遭到了某人的算計。」
君陌殤唇角不著痕跡地抽了抽。「這局我是一無所知,可行舟卻是未必。」
君奕瑾皺眉。「此話怎講?」
君陌殤說道。「他冒用我的身份,就已說明一切。」
君奕瑾眉頭深鎖,壓低了聲音。「有沒有可能,他也和你一樣,有人拿風凌煙要挾他。逼迫他去言家。」
君陌殤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籠罩全身,幽幽啟口。「我問過他,他說沒有。」
君奕瑾額上青筋狠狠地跳了跳,深吸了一口氣。「行舟不簡單。」
清冷的語調,聽不出褒貶。
君陌殤抬腕看了一下時間,眸色沉了沉。「三叔,我媽應該起來了。走吧。」
君奕瑾點了點頭。
步道邊的大樹上,幾隻小鳥在枝頭跳躍,發出清脆的叫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
福伯見到君奕瑾,幾乎錯不開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三三少爺」
正在灑掃的兩名年長的下人,猛地抬眸看向君奕瑾,愕然失色呆立不動。
「福伯,好久不見。」君奕瑾又恢復了清清朗朗的模樣,嘴角微微上翹,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
福伯眼角一澀,落下淚來。哽咽。「三少爺,真的是你你回來了太好了」
君陌殤說道。「夫人起來了嗎?」
福伯一邊擦拭眼角,一邊回道。「起來了,正準備吃早餐呢?」
君陌殤側眸,輕輕挑了一下眉梢。「三叔,一起陪我媽吃個早餐。」
君奕瑾抿唇。「好。」
-
「夫人夫人」下人著急忙慌地跑進雲汐月居住的院子,氣喘吁吁。
雲汐月正要動筷,不由皺了皺眉。「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夫人,三少和三爺過來了。」下人低著頭,顫著嗓音稟告。
雲汐月心頭一緊。「你說三少和誰?」
下人咽了咽嗓子。「三爺。」
雲汐月一愣。「奕瑾?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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