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三、二、一。
像是被人從後背推了一把,沈顏一抬腳,上了階梯。
睜眼發現身後無人,倒是身前的車廂內很多人。
沈顏聽到車門即將關閉的播報,把後腳也抬起來,整個人,徹底進入了公交車車廂內。
人多,幾乎看不到有空座位。
沈顏踮腳,發現司機的位置被兩人攔住,根本瞧不見是男司機還是女司機,又是什麼模樣,什麼年紀。
車子裡很臭。
沈顏差點被這種類似感知惡意時才聞得到的臭味給熏吐了。
車門像是一個分水嶺,一合上,就把臭味鎖住了,所以之前臭味並不明顯。
沈顏不敢背對這些面無表情的乘客們,掏出鏡子看了一下身後。
結果,一張大臉就趴在沈顏身後的玻璃上,嘴巴是個黑洞,眼睛的位置在流淚,看不到眼白。
這個發現讓她拿鏡子的手搖晃了一下,很快鎮定下來。
她受到視覺衝擊,不僅僅是因為這一個忽然映入眼帘的詭異人臉,而是,整個車廂的玻璃外面,全都是這種人臉。
要不然區區一張,還不至於讓她手抖。
沈顏當做沒看到玻璃窗外的那些,四下張望了一下,發現了一個死死盯著自己的人。
她忍住笑意,給自己戴上了口罩。
不是防備而是笑意,是因為這幾個盯著自己的,正是麻風副本遇到的小兔子安琪拉。
沒想到她這樣的性格,竟然也進入到了這個副本里,沒有在其他副本中折損。
之所以想笑,是因為安琪拉就差沒把救救我、救救我、刻在臉上了。
她想了想,麻風那個副本里安其拉的配合度,便真的移動了一下腳步,朝著那邊靠近。
安琪拉的眼睛一下子亮得跟閃爍的星子一樣。
她似乎進來的時候正在表演,身上穿得相對暴露一些,但看得出來是相對正經的舞蹈服。
之所以救救我救救我這樣的用眼神發射電波給沈顏,是因為身邊圍著幾個大漢。
沈顏靠近後,從懷裡掏出來一把黑色的手槍。
車廂內明明人很多,可她掏槍的一瞬間,那幾個一直從高處看安琪拉胸前風光還不讓她離開的漢子,變了臉色。
「玩家!」其中一人還這麼說。
但同時,也暴露了他們也是玩家的事實。
一時間,所有人都朝著這邊看。
沈顏也沒想著這一把裝npc,便抬了抬槍口:「我們認識的,幾位換個地方站站?」
那幾人對視了一眼,真的換了個地方。
沈顏將黑色手槍隨意的塞入口袋,在安其拉小聲的感謝中,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這位置,格外的臭。
那幾個漢子離開後,之前被他們擋住的位置是沈顏的視覺盲點之一,此時離開了才發現,車上那麼擁擠,竟然出現了三張凳子只有一個人坐的情況。
不,不是坐。
是屁股一側靠著凳子,整個人倒下的姿勢。
那邊躺著一個人,屁股到腦袋的位置占據了三張聯排的凳子,上半身全身被一件藍色的工裝蓋住,最明顯的惡臭就來自於這裡。
沈顏給自己都戴了個口罩,掀開那藍色工裝,發現了是一具屍體。
屍臭味更加明顯了,沈顏因為手槍的事情,本來就很多人在看她,這會自然是也注意到了這個屍體。
很快有人尖叫了起來。
沈顏卻在觀察。「身體內高度腐爛,表皮卻完好無損甚至還很有彈性,眼睛裡的血絲額角下不去的青筋,看來死前遭受了很嚴重的痛苦和折磨。」
但又不是皮外傷。
所以,是中毒嗎,還是其他自己還不了解的死法。
沈顏的冷靜分析,加上她一身白色長款外穿襯衫進來的,有人忽然靠近,問她是法醫嗎?
「我是入殮師。」沈顏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
「麻的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出現屍體了司機還不停車、停車啊!啊啊啊啊!沒有司機,沒有司機!」
隨著一聲沒有司機,整個車廂不再保持安靜,亂了起來。
沈顏看到有人嘗試破壞這輛車,一下又一下的猛砸。
卻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周圍,幾個膽小的乘客已經捂著腦袋不斷的哭泣了。
有的在叫媽媽。
其中還有個四五十歲的漢子。
沈顏多看了他一眼。
按理說,這個年紀的男子,基本都是家裡的頂樑柱,承擔著養妻兒子女的責任,按照年齡推斷,是來自吃苦耐勞的七八零年代的人。
他們年少時沒有經受過信息大爆炸,周圍的環境也是學習和奮鬥可以改變一生,而不是網紅和流量可以改變一生,這樣的人,除非精神不正常,否則會跟著幾個小年輕一起哭著喊媽媽我愛你?
不是她不相信孝順的人存在,而是實際就是妻子和丈夫的關係,特別是多年夫妻成親情的,可比母親這個關係更加的密不可分。
說來說去,就是,違和。
沈顏感覺到了,違和感。
她手起刀落,一刀捅了進去。
噗嗤。
肉體被穿刺的聲音,男人卻沒有痛覺一樣的,轉過神來。
臉上還掛著裝出來的害怕,只是不再叫媽媽,和之前的表情簡直是分毫不差。
他問:「為什麼。」
沈顏明白,這是問,自己為什麼知道他的身份。
沈顏抽出匕首,看著對方慢慢化為黑霧,然後被一股力量拽到了窗外。
再次有人尖叫了起來,車廂吵鬧不堪。
沈顏甩甩匕首,上面沒血。
尷尬的收回刀鞘中,習慣了,習慣了。
「你,你怎麼知道那不是人的啊。」
沈顏如實回答:「猜的。」
就算猜錯了,那下場也就是得到一個玩家的積分不是嗎?
可等了一會,播報遲遲不來。
沈顏想起系統播報那一聲刺啦。
難道,又被自己碰到不正常情況了?
咔~~
【叮咚!前方到站,紅旗大廈,請有序下車。】隨著一聲前方到站的播報響起,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多了一條規則。
他們需要在車站活到明天上午,然後順利上車。
從車窗看出去,這個站點出現的大廈很高,足足有三十幾層,外牆斑駁不堪,像是缺少了色彩和光澤的靜默動畫,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狀態。
邊角的位置,甚至露出了鋼筋水泥。
車上的玩家和乘客們反應過來後,蜂擁下車,想要快速在第一站找到有利地形。
而能快速占領,且第二天能早點出來乘車,甚至於,阻止別人乘車的位置,很顯而易見,是大廈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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