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淨並沒有回答,只是視線直直地凝視著凌鵬天。
這雙眸子……凌鵬天撫著凌淨面頰的手猛然一僵,「讓我看看你的眼睛。」頓了一頓,他又補充道,「你真正的眼睛。」
凌淨薄唇微抿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抬起手,取出了原本嵌在眼中的隱性鏡片。
「這樣可以嗎?父親。」片刻後,他再度抬起了頭,那雙漂亮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了凌鵬天。
雙眸中的瞳孔顏色,卻是一種泛著死寂的灰色!
那是——灰瞳!
凌鵬天有些怔然地望著眼前的這雙灰瞳,每多看一次兒子的這雙灰眸,就會讓他覺得眼前的兒子映像,在和他幼時曾經見過的畫像在重疊著……
灰色的眼瞳,是極為罕見的瞳色,曾經,家族中的那個人,擁有著這雙灰色眼瞳,那個人,美麗強健,猶如神祗般,讓人覺得可望而不可及。而現在,這份美麗,隨著歲月的變遷,在兒子的身上延續著。
「阿淨,你是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將來你會成為世界的船王,站在這個世界的最頂端,知道嗎?」凌鵬天道。
「我知道。」凌淨淡淡地道,聲音之中,並沒有絲毫的激動。
凌鵬天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突然道,「君玥惜那個小女孩,讓你很在意嗎?」
在意?是有些在意吧,一次他無所謂的綁架,卻不曾想到,那個突然拉開車門的小女孩,會這樣的闖進他的生命中,「嗯,有一些。」他並沒有隱瞞地道。
「只是一些而已嗎?」凌鵬天再度地問道。
「不然呢,該有多少?」凌淨反問道。
凌鵬天沉默著,從身上掏出了煙和打火機,香菸點燃,他優雅地吸了口煙,吐著煙圈兒。在裊裊擴散的煙圈中,他的視線又凝聚在了牆上所掛著的照片上。
「阿淨,你知道我為什麼很少抽菸嗎?」他問著,卻並沒有要等回答而徑自說著答案,「你母親不喜歡煙味,所以我原本打算為她戒菸的,不過她說,覺得如果戒菸的話,我太可憐了,所以允許我一年只抽100根煙。這是我今年的第三十五根煙。」
凌淨站在旁邊,默默地聽著。
「我很愛你母親,在這個世界上,比誰都更愛她,不管她犯下怎麼樣的過錯,我都會原諒她,會保護她,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有些迷離,似在回憶著什麼,片刻之後,才苦笑了一下,「可是愛情並不都是甜美的,有時候痛苦起來,也是一生一世的,阿淨,如果你沒有把握可以完完全全地控制住某個人的話,就千萬別太去在意那個人,否則將來,也許會痛苦不堪的。」
而他,不希望將來兒子會步上他的後塵。
灰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驚訝,凌淨微微地斂眸,他是有些在意那個小傢伙,可是卻從來不曾認為,那個小傢伙,可以讓他痛苦不堪。
「父親,我不會愛上任何人,所以你的擔心,是多餘的。」他的唇角泛著疏離而淡漠的微笑,平靜地對著凌鵬天道。
凌鵬天的瞳孔猛然一縮,一瞬間,竟不知道自己剛才所說的話,究竟是對還是錯。
凌淨腳跟一轉,離開了房間,寂靜的房間中,只剩下了凌鵬天一人。
他的手指夾著還未燃盡的煙,走到了牆邊,抬起手輕輕地撫著照片中的人,她的微笑,依舊是如此的惑動人心。在過了這麼多年後,他對她的愛,只變得越發的深,越發的濃烈。
有關她的回憶,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在他的腦海中反覆的回放著。
「黛絲,我和你好像都不是好榜樣呢。」凌鵬天對著照片中的女人低喃著道,「你拼了命要生下來的兒子,將來也會像你一樣,愛得那麼瘋狂嗎?」
寂靜的房間中,除了他的呼吸聲外,再沒有其他的聲音,而照片中的女人,笑顏依舊。
————
正當夏琪欣慰於女兒和凌淨「友好且融洽」的相處時,卻沒想到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言曰:君玥惜現在有早-戀的苗頭,希望可以和家長進行一下溝通。
夏琪趕到了學校,這才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原來班裡的語文考試,其中考卷的最後,需要用寫一篇50字以上的小作文,題目是:我喜歡……,可以寫自己喜歡的任何人事物,不少學生寫的都是喜歡家裡的寵物,或者父母長輩之類的,而君玥惜寫的卻是《我喜歡凌哥哥》
當然,原本這也沒什麼問題,畢竟,喜歡小孩子喜歡一些大孩子,也無可厚非,通常,年紀越小的孩子,反而越喜歡和大孩子一起玩,會習慣性的把對方當成自己的模仿對象。班主任是老師,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然而,真正有問題的,是君玥惜這篇作文的內容,讓老師深覺問題嚴重了。比如,小傢伙在文中寫到,「我喜歡凌哥哥抱著我shui覺,喜歡tian凌哥哥,凌哥哥的臉香香的,比奶油dangao還香。凌哥哥說,只要我乖乖的,就可以tian他的臉。我要和凌哥哥一起,就像爹地和媽咪那樣。老師,我和jia給凌哥哥嗎?媽咪嫁給了爹地,所以可以天天和爹地一起shui覺,我是不是也要jia給凌哥哥後,才可以天天和凌哥哥一起shui覺?」
整體來說,這作文的字數,還整整超出了規定地字數將近兩倍,作為一個一年級的學生,能夠寫出一篇這樣的作文,也算不容易了,而且文中拼音用得也少,可見君玥惜會寫的字,遠比這個年齡段其他的小孩要多一些。
然而,這內容,卻讓老師頭大。舔臉?睡覺?嫁人?這麼都怪怪的吧,如果不是君玥惜才7歲的話,老師估計早已想歪了。不過縱然這樣,為保險起見,老師還是把君玥惜喊到了辦公室,詳細詢問舔臉和睡覺是怎麼回事。
「就是小惜痛痛的時候,凌哥哥有抱著小惜啊,然後小惜也有抱著凌哥哥,等到小惜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凌哥哥還在睡覺,小惜很想舔凌哥哥,然後就舔了。」君玥惜倒是很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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