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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老來伴,老來伴,蘇鎮東當然能懂老伴兒心中的百感交集。
如果小孫子一直這麼漸凍症下去,那麼老伴兒對當年的事,肯定放不下,充滿無邊的愧疚。
因為這一切都是她當年棒打鴛鴦種下的因,才會結出後面的果。
要不是王樂願意在暗地裡給蘇洋治療,那麼一切都還在原軌道上進行著···
坐在輪椅上的蘇洋,在陸氏和米惠還有護理人員陪同下進屋歇息,院子裡就留下蘇鎮東和蘇南倆人走回石桌前坐了下來。
「早上得到消息,昨天王樂離開江南,今天早上看見他從蕭老闆那兒出來。」
蘇南為老爺子點著一根煙,然後向其匯報著王樂的最新動靜。
「他每次來京城,都會惹出些是非才甘心,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蘇鎮東眉頭一皺,本來以為這小子會安穩一段日子,乖乖去做自己的小生意,沒想到剛過了一個月,又跑到四九城來蹦躂了。
蘇南搖頭表示不知的回道:「他要真想幹什麼,在事前沒人能猜得到,只有根據事發後的跡象合理懷疑,進行推測,才曉得始作俑者就是他。」
如果此時王大少在場的話,一定會被這倆人的話給弄得無語問蒼天,看來他的名聲真是有些「臭名遠揚」的味道了。
「雖然港島的刺殺事件,讓我們之間的關係又恢復到從前那樣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但他是個明事理的孩子,上次刺殺發生之後,第一時間,老頭子我主動和他的通話,就說明了這一切,只不過會對雲平起警惕之心。」
蘇鎮東的臉色有些複雜,向大孫子吩咐著道。
蘇南有些不是滋味的點頭應是,出了這檔子事兒,想要再緩和與王樂之間的關係,像之前那樣,通過穆熙妍的管道去爭取,看來是不行了。
因為當時港島的刺殺事件,穆熙妍就身在其中,或多或少會知道一些內情,那麼對蘇家的觀感可想而知了。
不過為了緩和與王樂的關係,蘇南也已經別無他法,還是得厚著臉皮去求穆大小姐。
不然的話,難道是要家裡的老爺子出動去求一個孫子輩嗎?
至少蘇南打死都不會,也不容許這麼幹!
因為這關乎到蘇家的尊嚴,不容一絲一毫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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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樂來到蓮雅苑的時候,穆熙妍已經去上課,並不在家。
所以閒著沒事兒,就陪著老爺子下起了象棋。
至於陳勝則是站在旁邊觀戰。
連續三盤平局後,穆老爺子直接無語,吩咐陳勝將象棋給撤了下去。
「你小子向來不都是爭強好勝的嘛,怎麼擺到最後,儘是平局,瞧不起老頭子我的棋藝?」
穆老爺子氣呼呼的瞪著王樂訓斥道。
只見王樂嘿嘿笑著回道:「爺爺,人生真正需要的是,欣賞沿途的風景,至於目的地則是次要,這棋如人生也是如此,當中的落子,攻防轉換,進退之間的妙處,才是最大的樂趣,其最終的勝負結果反而不再那麼重要了。」
穆老爺子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小子在老頭子我面前談人生道理,能幹出這麼笨蛋的事情,真是見鬼了。」
王樂微微一笑,然後輕聲道:「爸要離開江南了,爺爺您難道就沒什麼想法嗎?甘心今後十年,只當個陪榜的,從那幾張椅子外面的二十來張板凳里,選一張坐下就結束了嗎?」
穆老爺子臉色一僵,渾濁的雙眸閃過精光,變得清明無比。
人老成精的老爺子,也是從大風大浪里闖出來的,可在聽到王樂的這番話後,還是忍不住的心驚肉跳啊!
「你想幹什麼?誰給你吃的雄心豹子膽?!」
心思念轉間,穆老爺子當然曉得王樂的意思,不禁有些嚴厲的低聲訓斥道,畢竟要真的這麼幹,有些規矩就得廢了。
面對的阻力···算了,還是不要想了。
對於他這樣守舊的老人來說,一時間雖然心動,但卻接受不了,更多的是恐懼,因為這是在弄險!一個不好,就會死得不能再死!
王樂沒被老爺子散布出來的逼人氣勢給震懾住,而且淡淡的說道:「我和義父的談話當中,引述過太祖的一句話,那就是與人斗,其樂無窮。」
穆老爺子的神色一陣變幻不定,對那位神一般的人物,在當今世上,沒人比他這幾個老不死的更清楚,更了解!
「按小子的理解,與人斗,經歷這當中的過程,比結果更重要,太祖到最後,還在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至於結果···」
王樂掃了眼老爺子,嘿嘿笑著道:「人死鳥朝上,不死萬萬年,結果真的有那麼重要嗎?爺爺,那段歲月是不是整天提心弔膽,感到恐懼?如今想起,惶恐還會瀰漫整個身心吧!?」
穆老爺子倒吸一口冷氣,然後輕輕呼出,沒有搭話,繼續沉默著。
這時王樂收起笑意,臉色平靜的宣布道:「義父已經被小子激起了雄心,想要在最後奮力一搏,推爸上位,拿下一把椅子。」
騰的一下,穆老爺子仿佛年輕了幾十歲,快捷無比的站了起來,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直愣愣的盯著坐在石凳上的王樂。
剛從屋子裡出來的陳勝見老爺子的神情,很有眼色的立馬又退了回去。
「蕭遠方糊塗了嗎?怎麼會聽進你的蠱惑?這不符合他一向以來的風格!」
半晌後,穆老爺子沉聲說道。
就見王樂站起身子,道:「他要退了,一輩子都在當酷吏,雖說當初包括爺爺您在內的老人們保證他退後不出事,並為此訂下規矩,但說句不敬的話,你們都老了,沒人能預測到明天以後的事情,保不准就有人敢破了這個規矩,還不如現在我們主動出擊,給自己再加上一個保險,更穩當!」
說到這裡,王樂認真的道:「小子沒有任何私心,一切都是為了義父和爸。」
穆老爺子怔怔的說不話來,他真的覺得,這個世界變了,看不懂了,因為蕭遠方都能瘋起來,還有什麼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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