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暗星辰
茫茫宇宙,億萬星辰。
星辰閃耀的光芒,卻無法把廣闊無垠的宇宙照亮。
在宇宙虛空中,最常態就是空曠、黑暗、冰冷。
一身灰色長衫的周遜,虛立在宇宙虛空中,黑暗、冰冷的惡劣環境,卻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周遜就是那面靜靜的站立虛空中,微黑而方正的臉上表情凝重,目光停留在萬里外的一顆星辰上。
暗黑一片的星球,從面積上說和天靈星相似。整座星球表面,就像是一個墳墓般,死氣沉沉,沒有光,沒有生物,沒有山河水澤,只有高低起伏的荒蕪沙漠。
星球表面,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色氣層。讓本就沒有光照的星球,變得更加的晦暗。
從宇宙學上說,不孕育生命的行星非常多,也很常見。周遜遠遊億萬里外,卻就是為了這顆星球而來。
這顆星球在萬年前有個名字,叫正陽星。是天陽星系中最為發達的星球之一。想當初,烈陽仙尊就是以此星球命名。不過在蟲族大戰時,這顆遠離主星的星球上的生命都被蟲族吞噬一空。
也正是位於星系邊緣,在蟲族大戰中,這顆星球才得以保存下來。周遜也是通過上古的傳送點,才能在短時間內達到如此遠的地方來。
「贏昆,我來了……」周遜的神識如同一道飛劍般,划過黑暗的宇宙,直落在那黑暗的星球上。
蒼茫空曠的宇宙中,周遜強大的神識便如大海中的一滴水般,掀不起任何的波瀾。黑暗的星球上,也沒有任何的反應。沒有聲音的宇宙中,那種死一般的沉寂,讓人的心直沉到底。周遜的修養足夠好,沒有得到回答,也並不著急,只是靜靜的在哪裡等待。
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容,仿佛等待一百年也不會焦急。
幾個小時過去了,黑暗的星球上傳來一聲長笑,「周遜,別來無恙乎……」神識傳遞來的聲音,如同長江巨浪般,翻騰奔涌,每說一個字,氣勢就提升一倍,待幾個字說完,那雄渾的神識已經把周遜周圍的虛空震盪出了一圈圈空間波紋。
只是一句話,就盡顯其威風霸道。要知道,在空茫的宇宙中,空間結構穩定無比,那人隨意發話,就有這等威勢,當真有鬼神莫測之威。
「還好。」和對方的宏大張揚氣勢相比,周遜的回答平淡無奇,只是那神識傳遞的信息卻清楚無比,絲毫不為對方的氣勢所掩蓋。
「既然來了,幹什麼不上來坐坐。」那個恢弘的聲音很誠意的邀請道。
周遜很乾脆的拒絕,「不了。」
「為什麼?你不會是怕我翻臉吧,哈哈……」那聲音帶了幾分嘲諷幾分調侃,聽上去和周遜的十分熟稔。
周遜毫不動容,微微點頭道:「是啊,我怕。」周遜坦誠的超乎尋常,反而讓人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那人沉吟了下道:「大家有四百年沒見了吧!我這個人可是很念舊的。再說了,你周遜,又怎會怕別人呢!」說到最後,那人的又忍不住流出幾分譏諷之意。
周遜正色道:「那顆星球已經被你的玄冥聖皇道煉成了黑暗星辰,我是萬萬不會上去找死的。贏昆,我不遠億萬里而來,你要是想談,就出來。否則,大家就不必浪費時間了。」
被稱作贏昆的朗笑道:「多年不見,你更謹慎了。好,你這麼遠來,我也不能讓你白跑一趟。」說著,周遜身前數萬米處已經多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黑色人影身材修長,五官端正英挺,眉眼間和贏明到有六分相似,不同的是,黑色人影總是露出幾分陰鬱黑暗來,雖然滿臉的笑容,可那股陰森之意卻只會更讓人心裡發冷。身穿黑色的繡金龍袍,負手站在那,雖然陰森幽冷,卻也有著一股天生的王者氣度。
周遜非常認真的上下打量了贏昆許久,猶豫了下道:「你晉級大乘了?」
贏昆一臉笑意,避而不答道:「你覺得呢?」
周遜沉默了許久,才緩緩的道:「老實說,我不願意相信,但我只能相信。」
贏昆悵然嘆息了一聲,「能有今日,都是拜你和贏明所賜啊。」
周遜誠懇勸道:「你就是晉級大乘,也改變了不了什麼。帝國現在,也不需要另外一個皇帝來執政。你是修行天才,但治理國家,和修行是不同的。」
「親愛的朋友,四百年前,你就是為了這個理由背叛我的麼!」贏昆譏嘲道。不論他什麼修為,提起畢生之恨,也免不了有幾分情緒波動。
周遜方正的臉上露出一絲好笑似的神情,「背叛,你一直都這麼看麼!我從沒有背叛過任何人。我只是做出抉擇。我覺得贏明比你更合適做皇帝,如此而已。這和個人情誼無關!」
贏昆有些憤怒的吼道:「知道麼,我最煩就是你這副悲天憫人的嘴臉。好像你的選擇,是為了億萬修者,是為了世界和平。現在呢,億萬修者幸福了麼?世界和平了麼?周遜,你就是個偽君子,最可恨的是,你不但不承認,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個偽君子。為了自己所謂的道,所謂的理,就可以理直氣壯的作一切,不用感到任何不安。真tm的可恨啊……」
以贏昆皇族的修養,在積鬱了幾百年後,看到周遜死性不改,終於忍不住憤怒的爆發,甚至破口大罵。無形的神識,化作有形震盪波,如同海嘯般,向著周遜衝擊而去。一波高過一波的衝擊,似乎是永無休止。
周遜身在其中,抵抗了一會終於把九品金蓮拿了出來,湛然金光一亮,就如中流砥柱,任憑神識波濤如何兇猛變化,卻巋然不動,穩穩的守護著咫尺之地。
贏昆見狀不怒反笑,神識衝擊也停了下來。「你來來去去就是這麼幾招,老套的我都膩了。」
周遜無所謂的道:「好用就行了。」
贏昆不屑道:「九品金蓮的主人,你是心機最深沉的一個,也是最沒出息的一個……」
周遜也不辯解,只是站在那安靜專心的聽著,就像是一個最稱職的聽眾。
贏昆非議了半天,周遜就像塊石頭,也得不到任何回應,雖然幾百年的悶氣撒了很多,卻覺得很無趣。「我說,你是個死人啊,你跑來這裡,不是就想挨罵的吧,你有個反應可以麼?」
周遜淡然道:「我看你滿腹牢騷,怎麼也要讓你發泄下,你的心裡才能平衡。現在,你平衡了麼?」
「平衡,我罵幾句就平衡了!世上哪有那麼輕巧的事,你個……」一提起這個茬,贏昆經不住再次大怒,哇哇再次開罵。
罵了幾分鐘後,贏昆終於恢復了冷靜。像個潑婦似的罵街,這可太沒品了。對於周遜這樣的,斥罵一千年他也不會皺一下眉毛。「好了,你要肯與我合作,我既往不咎。玉清景陽學院,永遠是帝國的第一學院。否則,等我執政,我就把玉清景陽學院連根拔起,徹底滅了玉清的道統。」
哪怕是說起玉清景陽的道統,周遜也不激動,只是冷靜的道:「我之前已經說了,帝國現在很好,不需要換皇帝。你既然成就大乘,宇宙廣闊無垠,還不是任你逍遙。坐在那個位子,每天處理不盡的政務,難道很舒服?」
贏昆臉色逐漸冰冷起來,幽深的眼眸一片深邃,「贏明拿了我的,就要給我還回來。」
周遜搖頭道:「若是往日,我也不管你們兄弟的事。只是,現在蟲族將臨,你這樣搗亂,萬年的帝國,就要毀在你手裡了!」
贏昆冷笑,「我得不到的,它就是傳承十億年,又和我有什麼關係。你要是真的為了億萬修者著想,就應該配合我,儘量的減少損失,我只殺贏明一個。等我當了皇帝,抵抗蟲族豈不是更有把握……」
周遜不假思索的拒絕道:「你只會破壞,不會是個好皇帝,也無法當一個好皇帝。時代再變化,一個大乘強者,改變不了世界。修者的進化,時代的發展,需要的是腦子,而不是拳頭。」
「怎麼說都是你有道理。」贏昆冷笑,「不過。你們蜷縮在烏龜殼中,享受那可憐的安寧時,流散在外的修者們,已經彼此建立了聯繫。請你看一位朋友,我想你一定會感到驚喜的……」
隨著贏昆的話語,一個白衣僧人出現在了贏昆身旁。
「阿彌陀佛,貧僧神秀,見過周門主……」白衣僧人神清目朗,眉宇間一片淡然悠遠,雙手合十見禮,聲音溫和寧靜,一言一行,都有讓人心折的超凡出塵的禪意。
可這聲問禮,卻真的如驚雷般炸響在周遜的心中。目光掃過執禮甚恭的神秀,周遜終於露出動容之色,「心禪宗的神秀大師?」
心禪宗原本是帝國的佛宗的一個著名宗門,不過在千年大戰後,參入爭奪皇位的爭鬥卻輸了。被贏明的父親大力打擊,心禪宗名存實亡。之後,心禪宗為了修復和皇室的關係,還把最出色的女弟子嫁給了贏明,也就是慧妃。
神秀,在千年前就是四方稱頌的強者。在那次爭鬥後失蹤。沒想到千年後居然和贏昆勾結在了一起。
神秀再次低頭合十,謙遜道:「心禪宗神秀,不敢當大師之稱。」
周遜心一直向下沉,神秀再如何溫和守禮,這時候出現,可絕不是為了結交朋友的。
果然,神秀也不做多說廢話,直接道:「久聞周門主大名,神秀不才,想要領教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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