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如來神掌
見性成佛。是心禪宗的根本總綱。千般神通,萬般法術,都建立在了這根基上。
菩提如樹,明鏡若台,則是神秀在「見性成佛」的基礎上,提煉出自己的道。對於神秀來說,這是他的修行的根本。
高歌輕飄飄幾句話,看似無稽,神秀越是深思,越覺其中意味無窮。只是從層次來說,卻又比他所持之道更上一層。
神秀是得道高僧,不但辯才無礙,更通曉典籍,對佛、道、光明教等教義典籍,都有著極深的造詣,在佛學上是一名真正的大師。也正是他的學問,他的才識,讓神秀不能隨便的一口就否認了高歌的話。
可想要從自己的佛學入手,反駁這首佛偈,一時間,竟然無詞可辯。
看到神秀也是神思恍惚,高歌一笑,趁著氣機遲緩的空隙,拔劍出鞘。「看劍!」高歌一聲低喝,手中斬神劍疾刺而出。
高歌和神秀相距不過幾十米,聲音還沒到,高歌的劍鋒已經刺到了神秀心口前。當今世界,單純的論劍道修為,高歌自居第二,也沒人敢稱的上第一。
尤其是技巧控制上,高歌有無相神光的輔助,哪怕是大乘仙尊,也無法再這方面和他相比。
沉思的神秀受劍氣所激,立時就清醒過來。高歌居然又膽氣向他拔劍,的確不凡。當胸刺來那一劍,電閃間,已經到了胸前。
這一劍強大之處,並不在於速度,而是劍勢中那種無堅不摧的鋒銳,那種洞穿宇宙的凜冽。劍鋒未到,神秀卻有種自己已經被貫穿的感覺。
神秀心思一動,知道自己被高歌的之前的話動搖了心志,這才會對高歌的劍意所動。但兩個人修為上的巨大差異,卻讓神秀立即醒悟過來。
手如拈花,臉帶微笑。佛祖拈花,不立文字。神秀所用,正是佛祖嫡傳的拈花指。動作輕柔,意態閒適,後發卻先至,在劍鋒貫穿胸口前,神妙無比的捏住了斬神劍的劍鋒。
高歌心中微驚,他自劍法有成以來,會過無數高手強者,或者輸過,卻從沒有被人抓住過劍鋒。神秀輕輕的一拈,完全把握住他劍勢的變化,只等他劍勢已老的最後一剎那出手,靈動而玄妙的一招,讓高歌避無可避。
「嗡……」白金劍鋒上無窮劍氣洶湧而出,三根修長的手指卻如同山一般,把洶湧的劍氣硬生生的擋住。白金劍鋒受到兩股法力的激盪,猛烈震顫起來。
神秀正想發力,手中的斬神劍猛然一熱,至陽至烈的劍氣,透過神秀的護身罡氣,幾乎把神秀的手指烤化了。隨即,那至陽至烈的劍氣又化作至陰至寒,陰陽輪轉的劍氣,讓神秀不得不再次變化法力,化解陰陽流轉的劍氣變化。
可陰陽輪轉的劍氣瞬息轉變千百次,或正或反,或順或逆,法力上的微妙變化最終形成了變幻無方的劍氣。
神秀暗驚,這等劍器上變化涉及到的氣機轉換,元氣吐納等許多方面,高歌的劍器變化繁複之極,遠超正常劍理。偏偏高歌隨手施展出來,卻沒有任何窒礙,千萬次的微妙變化,最終醞釀成了不可阻擋的劍勢。
劍法至此,已經窮極變化。就是大乘強者,亦遠遠不及。高歌按說年齡不過是二十幾歲,有如此修為,真是讓神秀也要為之驚艷。
當然,要不是在幻魔界中,修為受到限制,高歌的劍法在精妙,也要被神秀一指轟飛。劍器就是有億萬變化,在絕對的法力下,也只能是俯首認負。
「錚……」神秀拈花指一帶,把斬神劍彈飛了出去,他知道這樣僵持下去,自己無法使用法力優勢,遲早跟不上高歌的劍氣變化。因此早一步把劍鋒彈飛開來,避免了被一劍貫胸的下場。
彈飛的斬神劍在空中化作一道圓弧,由下而上,斜撩而來。這一劍順勢而為,不但化解了神秀一彈之力,還借用了他三分法力,讓劍勢更盛幾分。
神秀知道這等細膩精巧的變化,是高歌的強項。當下也不再理會那柄劍器。手掌當胸平按,平地起風雷,澎湃浩蕩的法力轟然而出。純粹的毀滅性法力,匯聚成崩天裂地的一掌。不需要什麼技巧,也不需要佛法,絕對的力量,在這一刻顯示出了無儔的神威。
強大到超乎極限的法力,也立即引起了周圍紫宵雷光的反應。原本平靜如水的紫色雷光,受到劇烈元氣的干擾,猛然炸裂開來。
炸開的紫色雷光化作萬千電蛇,曲折閃耀。連鎖反應下,方圓千米內紫色的雷光,一絲絲炸裂。最終化作一道道粗大紫色電光,向交戰中的高歌和神秀襲來。
高歌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之色,大家原本公平交手,可神秀蠻橫無理的一掌,卻打破了界限,引動的周圍環境的劇烈變化。要是僵持下去,兩個人免不了被紫宵雷光炸成齏粉。
高歌心中暗嘆,他本想藉機試試神秀的深淺,誰知道神秀也不給他機會。再繼續戰鬥下去,意義已經不大。高歌一振斬神劍,劍光猛然一盛,瞬間千百劍把那凌厲無儔的法力斬的七零八碎,也把神秀維持的氣機領域斬開一條縫隙,神劍一引,化作一道流光電閃而去。
「不打個招呼就走,未免有些失禮啊……」悠悠的話語中,神秀無視身旁的萬千紫宵雷光,探出的右掌一翻,再次出掌。
「轟……」神秀面前的空間,轟然爆裂。空間的無形波紋擴張開來,正在演化的千百道紫宵雷光一起破碎,以神秀為中心,方圓數十里內的紫宵雷光,都被絕倫的法力強行推開。
被強橫的法力壓迫,紫宵雷光再也抑制不住,爆炸開來。方圓萬里內的雷光如同被引爆的爆竹般,一片接著一片的爆炸著。但神秀所在的空間,方圓數十里內,卻沒有一絲雷光能夠侵入。
大乘仙尊的領域之力,在這裡盡顯無疑。
高歌卻無緣見識到這一幕,耳邊聽到神秀悠悠的聲音,他就覺得不妙。在剛才的交手中,神秀突然爆發出化神以上的力量,就讓他無比詫異。
要知道幻魔界本就是大乘仙尊所化,絕不允許同級的力量出現,以免破壞了幻魔界規則的完整性。而千百個大乘仙尊構成的完整規則世界,也不是某個大乘仙尊可以破壞的。
除非,除非是神秀真身進入,才能仗著法體之力,強行的開闢出一個單獨領域,暫時性的釋放出不受限制的法力。
無相神光瞬息間就推測出了這個可能。雖然匪夷所思,卻也是最為合理的解釋。高歌明白,再繼續糾纏下去,他必死無疑。他本就是神魂有傷,若是被殺,那就更慘了。最慘的是,再沒有機會尋找煉劍谷。白白浪費了這寶貴的機會。等再想進入幻魔界,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因此高歌走的十分痛快,沒有任何遲疑,瞬間就駕馭九曜神光遁遠去。在神秀悠悠說話的功夫,高遠已經遠去了數千里之遙。
大乘仙尊的神魂鎖定,卻不是這點距離所能逃脫的。神秀的話音還在高歌耳邊迴蕩,之前那股沛然難御的法力再次襲來。
不同的是,高歌這次能明顯感覺到那一掌中所蘊含的神意。宏大而飄渺,剛猛而空靈,既有滌盪一切的雷霆霹靂,又有悲憫眾生的仁慈呵護。
如來神掌,寓殺於慈悲之中,心禪宗的護法絕學。
此刻,這一掌已經洞穿空間距離,根據神魂鎖定的氣息,在數千里外席捲而來。無窮的威勢下,高歌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這一掌拍成齏粉。
高歌屏息凝神,斬神劍當胸而立,斬六賊,破心猿,去意馬,身、意、心、神,都隨著手中斬神劍,遁入無盡虛空。他整個人,從這個宇宙層面上消失了。
數千里外神秀清秀的長眉微皺,高歌在瞬間自他的神魂鎖定中消失了。這也是他法力受到幻魔界的限制,才會為高歌的所惑。否則的話,只是等階上的差距,高歌就不太可能耍出這麼多的花樣來。
「慈航普度!」神秀低頌道。佛法慈悲,渡盡一切苦厄眾生。高歌元神本就受到重創,被佛光一照,哪怕是他隱藏的再深,可神魂上的傷勢卻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不可避免的就要露出破綻。
數千里外,收斂神意的高歌只覺元神一熱,似乎受到什麼巨大的力量吸引,就要脫體而去。雖然轉瞬就被高歌控制住,卻被神秀找到了他的蹤跡。高歌心中驚嘆,遠隔數千里,神秀隨意施為,就讓他無處遁逃,大乘仙尊之強,和化神果然是兩個層次。
金光凝成的巨掌從天而落,掌勢籠罩四面八方。高歌要想御劍遠遁,就必須要御劍破了掌力形成的封閉區域。
「當老子真怕你啊!」被追的這麼狼狽,高歌有些生氣,御劍高喝道,「給我破!」
逆勢而起的白金劍虹,帶著斬斷萬法的決絕和鋒銳,猛斬在了那籠罩四方八極的金色手掌上。
金色手掌微微一頓後,再次猛然落下,數千米長的白金劍虹節節破碎,高歌連人帶劍,也消失在了金光閃耀的巨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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