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浴火金蓮
香爐中的檀香,散發出裊裊青煙。
藥師佛的趺坐蓮台之上,左手持藥壺,右手結無畏印,面相慈悲,寶光內蘊,儀態莊嚴。日光菩薩和月光菩薩兩位脅士,分居兩旁。
天龍院雖然遠離天靈星本土,卻因為信念而傳承不絕,整個大殿的設置與天靈星上的佛殿並無不同。
在鐵山的帶領下,高歌和卓文萱進了天龍院的藥師殿。在大殿外,還有數百人有序排隊。這些人大半都是面容憔悴表情悽苦,不是有傷就是有病。
一側的偏殿,有幾位僧人依次排開,為這些人診斷病情,或是開出藥方,或是當場施展法術,救治病痛。
見到高歌和卓文萱進入大殿,不少人露出艷羨之色。天龍院一般都是免費診治病患,不過,人數過多,總需要排隊。而且,一般人是無法踏足大殿的。卓文萱華麗的天星法袍,也惹得許多人的注目,一時議論紛紛。
長長的隊伍中,有兩個青衣男子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露出喜色。其中一個青衣人轉身離開,另一個則繼續盯著卓文萱他們。
注視的目光太多了,鐵山並沒有感覺到不妥,自豪的向卓文萱介紹道:「藥師殿的師兄們,每年救治的病患超過萬人,可說是救生無數……」
在天靈星上,已經很少有組織會免費治療病患。眼前的一幕,雖然是由於社會制度的落後,另一方面,卻也充滿了濃厚的人情,卓文萱贊道:「如此,當得上慈悲二字。」
鐵山微微有些失望,天龍院的善舉總會引得人交口稱讚,卓文萱淡淡一句,雖然有稱讚之意,更多的卻只是一種肯定,並沒有什麼仰慕驚嘆之意。而以卓文萱的身份,這樣的評價也顯得有些托大。
卓文萱就是這樣的脾氣,她絕不會隨意說恭維客氣話。哪怕是在帝國,面對皇帝陛下時,也是如此。天龍院雖然是好心,在她看來卻失之與散漫,應該制定完善的制度,才能拯救更多的人。
高歌一直默然不語,神魂上的重傷是一個問題,再就是沒有和鐵山搭話的欲望。雖然第一次出來,對於高歌來說,整座天龍城,包括整座星球,還真沒有幾處地方是他不知道的。
「慈愛眾生,給與快樂,是為慈,同感其通,拔除其苦,是為悲,慈悲,佛道之根本,女施主,謬讚了……」
一位灰衣的清癯老僧緩步從東側殿走了出來,對高歌和卓文萱合十為禮道。
鐵山有些意外,玄真大師是他的師叔,也是藥師殿的首座,在天龍城一向是德高望重,無人不敬。玄真訥與言而敏於行,鐵山還從沒見過他這般開口和誰解釋過什麼,尤其是初次見面的兩個人。
「他們是我在蒼雲山偶遇的、朋友,這位是我師叔玄真大師……」鐵山急忙引薦道。
高歌和卓文萱都對玄真微微拱手示意,十分客氣。不管高歌和神秀有什麼恩怨,至少,在這裡得到了極為熱情的招待,沒有必要擺出仇人面孔來。
玄真目光在高歌身上掃了下,臉上神色越來越凝重。站在光芒四射的卓文萱身旁,一身黑衣卻氣息虛弱的高歌很容易讓人忽視。玄真第一眼就看出了高歌有傷,可越是細看,卻越發現高歌的傷勢嚴重的超乎想像,而高歌身上的氣息,也是淵深如海,怎麼也無法推測起修為的深淺。
玄真自幼就是天賦超群,精通天眼神通。觀人識物,萬無一失。居然看不出高歌的修為,那高歌至少也是化神級的強者。有了這個結論,玄真的態度更為鄭重,「施主,可願意讓貧僧把把脈……」
高歌無可無不可,他到是不信玄真能治好的他的傷。不過藉此機會,也能看看遠在異域的天龍院幾千年來究竟有什麼發展。
玄真給高歌把了一會脈,輕嘆了一聲,「高施主所受之傷,卻是由外力侵入元神,而那外力神意專凝難破,故此盤踞在元神中難以祛除。問題是,施主近期又受了重創,兩股法力盤踞不去,真是雪上加霜。慚愧,貧僧對此是無計可施。」
高歌淡然一笑道:「大師費心了……」
看高歌似乎並不在意,玄真認真的道:「施主之傷,已經傷及本源,拖延的時間長了,會損害道基。要想儘快治好傷勢,也不是沒有辦法。如蒼雲山深處,就傳說有浴火金蓮,此物能洗鍊凡根重塑元神。還有鬼佛所煉的涅槃丹,都能治好施主的重傷。」
「浴火金蓮?」聽到金蓮兩字,卓文萱心中頓時一動,忍不住問道。
玄真道:「蒼雲山連綿千萬里,其中隱藏著不少強大妖獸。也有著難以計數的天材地寶。我家祖師在千年前,在才蒼雲山中曾見到浴火金蓮的蹤跡,只是那時浴火金蓮還沒有成熟。按照祖師的計算,浴火金蓮成熟就在這個段時間了……」
鐵山在旁邊一臉愕然,不知道玄真師叔為什麼會把如此重要的機密和兩個外人來說。他引高歌來看病,本意不過是想讓玄真看看兩個人是否把握。要知道,玄真的神目,能辨人善惡,甚至能看到人的未來命運,乃是天龍院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高歌和卓文萱卻明白玄真的意思,高歌本來對浴火火蓮的興趣不大,他自有辦法在短期內治好元神上的傷勢,只是因為準備不足,才一直拖延著。而且他元神和斬神劍相連,和一般的修者決然不同,也不虞損害真正的道基。
不過,因為天罡正法的原因,高歌還要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既然有閒,也不放去看看浴火金蓮。「浴火金蓮如何分配呢?」高歌問道。
玄真微微一笑,他說了這麼多,就是等高歌這句話呢。「我院和施主一人一半,可好?」玄真開出這個條件,可謂極有誠意。
高歌乾脆利落的道:「好,一言為定。」
玄真欣慰道:「施主真是快人,貧僧也相信施主是位信人。詳細的情況,鐵山隨後會和兩位說明的。」
能夠在短短几分鐘內做出如此重要的決定,這個玄真到是很有魄力。雙方又閒聊了幾句後,高歌和卓文萱就告辭離開,鐵山則被玄真留了下來。
「師叔,這麼重要的事幹什麼要找他們啊?」鐵山迫不及待的問道。高歌和卓文萱雖然是他領回來的,但他也只是順手引路,又看兩個人氣度不凡,這才引會寺內,結一個善緣。可玄真如此看重兩個人,卻超乎他的意料。
玄真長嘆一聲,「鐵山,你也知道,浴火金蓮的消息已經流傳開來,天龍城內的不少勢力都對此虎視眈眈。院內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去取浴火金蓮。高歌和卓文萱兩位都奇人,尤其是高歌,修為深不可測。我觀他們二人器宇軒昂神清氣朗,至少是守信踐諾之人。與他們合作,也算是兩利的選擇。」
出了藥師殿,高歌和卓文萱就由小圓引領著,在天龍院內隨意遊走參觀。天龍院整體結構依然是有一條南北中軸線貫穿全院,所有的大殿都建立在中軸線上,兩方則是僧侶的生活區、習武區等等。
通體都是由黑曜剛玉所建造的寺院,古樸大方,深沉凝重,各種雕刻已經有了異域的特色。以學者的目光來觀察這座建造,會有一些很有趣的發現。
小圓在這裡生活了十多年,介紹起來也是有氣無力,沒有精神。走了一半時,小圓突然道:「卓姐姐,天龍城的魚龍集,是方圓萬里最大的市集,裡面常會有些奇物出現,我看今天是冬日暖融,正是個好天氣,人一定非常多,我們何不去看看熱鬧,還能碰碰運氣……」
卓文萱失笑,摸了摸小圓的圓圓光頭,「好吧,就去看看熱鬧。」
出了天龍院的偏門,小圓就像離開籠子的小鳥,興奮的小臉冒光,如果有翅膀,很多是一拍翅膀就撲啦啦的飛走了。現在卻只能是連蹦帶跳,宣洩心中的喜悅。
小圓的已經有練氣九級的修為,隨便竄躍蹦跳,都輕飄飄如同落葉飛羽,頗有一股佛家的出塵意味,顯得是深得佛門真髓。一直是進了天龍城,小圓才安穩了下來。
天龍城建造的四四方方,建築風格偏向與簡單、實用,整體看上去還很大氣,可近距離觀察,就會發現建築很粗糙甚至是粗陋。
一如這裡的居民,每個人身上的服飾、打扮,都顯得極為粗糙,有一種原始蠻荒的感覺。相比之下,鐵山那般穿著黃色僧衣的雄壯男人,居然可以稱的上是儒雅。
卓文萱精緻華貴的天星法袍,在擁擠的人群中,就是鶴立雞群,顯眼無比。相比之下,高歌的天龍戰衣卻相對低調,光芒都被卓文萱所遮掩了下去。
不過,兩個人身上的味道,和整座城市格格不入,到哪裡都會吸引到眾多的目光。好在卓文萱的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也沒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什麼。
小圓到是很為卓文萱自豪,抬頭挺胸的走在卓文萱身旁,洋洋得意,還不時的給卓文萱介紹天龍城的情況。雖然不常來,小圓對于天龍城卻並陌生,至少,知道哪裡是魚龍集。
不知道多少的目光窺視下,三人來到了一處喧囂熱鬧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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