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暗聖衣
萬寶星的表面,都是無盡的庚陽金沙。現在,那些金沙卻被開掘出無數地洞。密密麻麻的卻暗合規律的孔穴,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蜂巢。
深淵中的惡魔,天生就討厭強烈太陽光。萬寶星的周圍,又有三顆太陽環繞,是真正的不夜星。
按照常理來說,惡魔是怎麼也不會選擇萬寶星作為棲息地的。可不知什麼原因,萬寶星上,聚集著數量眾多的惡魔。
不過,這些惡魔大都在地穴內生存,星球表面幾乎沒有惡魔的蹤影。高歌在萬寶星上放聲狂笑,立即惹來了眾多惡魔。
發現高歌的蹤跡,在萬寶神殿內的薩麥爾,立即啟動黑暗法域,籠罩整座萬寶星。不夜星,也陷入一片昏沉的黑暗。
地穴中的惡魔,薩麥爾的驅動下,迅速的向高歌身旁圍攏過來。強大的惡魔,都有著瞬移的能力。
不過眨眼間,高歌的前後左右就圍攏了上萬高階惡魔。
羊頭魔、牛頭魔、翼魔、六手蛇人魔、地獄犬等等,惡魔的種類繁多,形態雖然都以人形為主,卻各個外形兇猛猙獰醜陋,有幾種更是完全的動物形態。
惡魔的力量,一般都是源自血脈,屬於天生能力,後天的鍛煉,不過是儘量發揮血脈的潛力。
深淵殘酷的生存環境,血腥的戰鬥,淘汰一切弱者。能夠繼續存在的惡魔,都有自己獨門的秘訣。
圍困在高歌身旁的數萬惡魔,如果劃分力量的話,大概都相當於金丹修者的修為,用神族的標準,就是五級力量。
五級力量的惡魔,還有著各種奇異天賦,皮糙肉厚,兇狠蠻橫且陰險狡詐。要是讓人族的金丹修者與之對決,雖然法術、法器上會占據一定優勢,但真正生死相搏,勝利的希望很小。
如果是團體作戰,修者的團結協作,則能彌補他們戰力上缺憾。惡魔的混亂本性,讓他們難以成為真正有序的大軍,修者會取得最後的勝利。
當然,這只是最簡單的理論上比較。真要是戰鬥,還要看雙方的具體情況再論。青龍星域內,修者的人數雖多,水準卻很低,且沒有統一的管理組織,如同一盤散沙,被惡魔各個擊破。團結協作的優勢,完全發揮不出來。
迅速出現的惡魔,卻表現出這群惡魔的本身有著嚴密的體系。應該是惡魔真正的精銳,數萬兇狠的五級惡魔,還算不上什麼。
真正厲害的是,籠罩整座星球的黑暗法域。黑暗法域內,混亂邪惡的力量明顯增強,宇宙正常的五行陰陽元氣,卻被大幅削弱。
黑暗法域一出,惡魔就占據了絕對主動。能在彈指間布下如此巨大的黑暗法域,萬寶星上的主持者,力量之強大,不遜色與任何強者。
在黑暗力量中,高歌更是感覺到一絲熟悉的味道。「薩麥爾……」前面的交鋒,高歌給了薩麥爾一個驚喜。現在,薩麥爾再不能小看高歌。
高歌並沒有在意周圍的惡形惡狀的惡魔,他的目光停留在遠方的萬寶神殿上。純金色的萬寶神殿,如同淋上一層粘稠的墨汁,變得一片暗黑。
原本的金碧輝煌,也變得陰沉晦暗。
萬寶神殿的變化,並非是黑暗法域變化的結果。而是萬寶神殿受到黑暗力量侵蝕,失去本身的純陽庚金特質,才變成眼前這個樣子。
高歌原本在萬寶神殿內留下一絲神意,也都被黑暗力量所煉化。至於其中的天罡神君神魂投影,也肯定是被消滅,才會變成眼前這個樣子。
萬寶神殿也是十階神器中的上品,從品質來說,不遜色阿房宮。高歌此來,到不是捨不得萬寶神殿。只是,高歌在阿房宮和玄都七寶山留下的空間坐標,都是萬寶神殿。
贏禎她們一旦轉移空間,直接就轉到萬寶神殿內,那就麻煩了。而且,萬寶神殿內還有很多的很多藏寶,對於高歌還有大用。
萬寶會十萬年來的積累,高歌上次也不過拿走一小半。八成的藏寶,還都留在萬寶神殿內。對於高歌來說,萬寶神殿內積累的物資,比萬寶神殿本身還要來的重要。
可以這麼說,青龍星域的資源,在十萬年間,大半轉移到萬寶會手中。這些資源,對於天靈星無比重要。
高歌絕不容許落入別人手中。因為這些原因,高歌必須把萬寶神殿重新搶回來。
從萬寶神殿表現出的黑暗力量性質來說,高歌敢確定的是,對方一定是薩麥爾。前次交手,高歌已經對薩麥爾的力量有了深刻理解和認識,絕不會認錯。
存活億萬年的死亡君主,的確是強大無比。薩麥爾的威名,足以讓每個知道他來歷的強者心寒膽顫。
高歌卻無所畏懼,別說是個神魂投影,就是薩麥爾本體將臨,又能如何。雖然看不到神殿中的薩麥爾,高歌卻能明確的感覺到對方也在注視著他。
冥冥之中,兩個人的視線通過某種奇異無比的形勢相接。高歌看到黑暗,薩麥爾則看到斬絕萬法的明銳。
無形的神意激盪,如同最狂暴的神魂風暴。圍繞著高歌的數萬惡魔,首當其衝。恐怖的神魂衝擊,遠超惡魔們所能應對的層次,惡魔心核中的神魂,被那風暴一卷,頓時神魂破碎,魂飛魄散。
數萬惡魔只是被餘波所及,卻沒有任何抵抗之力。雖然外表上沒有任何傷痕,神魂卻被徹底毀滅。
停了下,沒有神魂主持的強大身軀,如同下鍋餃子般,都從空中直墜入地面。惡魔強大的身軀,哪怕是從數千米高空低落,也沒有受到多少損害。只是,這些惡魔卻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哪怕是惡魔驍勇善戰,兇猛無比。眼見這詭異的一幕,也都是從心裡感到發冷。不論如何強大的惡魔,都是一種生物,面對死亡,都會本能的恐懼。
萬寶星上雖然有億萬惡魔,一時間,卻再沒有惡魔敢衝到高歌面前。
高歌在虛空中御氣而行,一步步向著腐化的萬寶神殿走去。高歌的速度並不慢,但他恍若閒庭信步的姿態,看上去卻悠閒自在,沒有任何戰鬥的兇猛氣勢。
萬寶神殿內有很多強大惡魔在守衛,自然不能容忍高歌就這樣入侵。等高歌來到神殿大門時,已經有數十位七級惡魔擋在他面前。
為首的牛頭惡魔,身穿紫紅重甲。盔甲做工雖粗糙,可相比於惡魔粗陋的裝備,卻已經是最精緻的上品。牛頭惡魔手拿一把七尺長的烏黑重劍,上面紫紅的焰光緩緩流轉,品相不凡。
牛頭惡魔強健如山的身軀,穿著這身紫紅重甲,手持重劍,真是威風凜凜,煞氣沖天。他身後的眾多惡魔,也都是裝備精良,魔力高深。
數十惡魔圍成一團,站位看似混亂,隱隱間卻自成陣勢。最前方的都是肉體強大的牛頭魔、羊頭魔、六手蛇人魔,後方卻是全身蒙在黑袍中的惡魔術士。
雖然還沒能法力協調一致,眼前的隊伍,卻明顯是經過無數實戰配合,是惡魔最精銳的戰力。
為首的牛頭魔重劍一指高歌,大吼道:「軟弱噁心的人類,快跪下……」這聲大吼,在身後數十位惡魔的支持下,聲勢兇猛,有不戰屈人之威。
七級以下的修者,只是這一吼,就能斷送神魂。
高歌雖能聽懂惡魔的語言,卻沒有理會惡魔的叫嚷,邁步直進。為首的牛頭魔也不在多話,重劍一輪,數百斤的重劍就化作一道暗紅光輪,閃耀而出。
這一斬沒有任何花樣變化,只是簡簡單單的直斬。經過戰場千錘百鍊的磨礪,簡單的一劍,卻是最適合戰鬥的武技,把快、准、狠三字精髓完全的展現出來。
為首的牛頭魔一動手,後面的所有惡魔的也都一齊動手。惡魔可沒有講求風度的習慣,最快最方便的消滅對手,才是他們的原則。
兩位使用長武器的惡魔,一左一右,封死高歌躲避的空間。最高大的六手蛇人魔,尾巴一彈,高高躍到高歌的上方,六隻手各自握著火焰長劍,怒斬而下。
最後方的幾位惡魔術士,一起釋放各種黑暗法術。詛咒、虛弱、迷宮術、蝕神、劇毒、污穢、混亂等等,各種射線,各種晦暗光芒,一起落在高歌身上。
上百種負面法術,就算是法術抵抗力再強,也不免要被為負面法術所影響。
交戰之際,容不得有一絲疏忽。身中負面法術,還要被強大惡魔圍攻,眼前人類的命運,幾乎已經註定。
要知道,那些使用武技的惡魔,雖然沒有發出法術,其惡魔之力卻是凝練不乏,每一柄武器都有開山裂地之威。
數十個惡魔熟練默契的配合,就算是對上大乘強者,也有一戰之力。
高歌沒有拔劍,也沒有任何其他抵抗,只是信步直進,仿佛眼前的惡魔,都是幻影一般。
如此狂妄的態度,讓眾多惡魔憤怒的同時,也在心中暗喜。他們手中的武器,可都是深淵魔域中受過億萬惡魔之力加持的法器,人族的修者,哪怕再強悍,也不能輕易的抵抗這種惡魔之力。
為首惡魔沉重鋒利的劍鋒,就差一分觸及到高歌額頭時,牛頭惡魔猛然一頓,一股無儔劍氣順著劍鋒逆勢而上,迅速流經手指、手腕、手肘、肩、頸、身軀、四肢、頭顱,節節貫通的劍氣,無物不破,無法不破。
劍鋒寸寸碎裂成灰,盔甲、身軀、神魂寸寸碎裂成灰。為首的惡魔,一片驚駭欲絕中,在劍氣下化作無數飛灰。
然後,那劍氣擴展開來,把所有惡魔都卷了進去。劍氣的擴張並不快,還有一種特殊的層次感和節奏。
劍氣所及,每個惡魔都寸寸碎裂化灰,沒有例外。最後的惡魔眼睜睜的看著前面惡魔死亡毀滅,卻無法可躲。只能在驚駭恐懼中,一個個化作飛灰。
數十個惡魔,就像是一個個氣泡,一陣狂風催過,就紛紛炸裂破碎,再沒有任何蹤影。
對付這些惡魔,高歌根本不用刻意反擊,只是斬神劍本身的反擊,就足以。七級、八級、乃至於九級力量,對高歌都沒有任何威脅。哪怕是堆積數量,也沒有任何作用。
除非,像蟲族女皇那般,統御億萬萬蟲族,發出的毀滅衝擊波。就算是那樣,高歌至多是不敵,要殺高歌,也絕沒有可能。
現在的宇宙層次,能和高歌一戰的,只有十級以上的力量。只有十一級的力量,才能真正的威脅高歌。
一群在七級惡魔,連螻蟻都算不上,只能說是一片飛灰,輕吹口氣,就無影無蹤。
進入大殿後,惡魔們絲毫不為高歌的強大所嚇阻。他們用各種方式攻擊高歌。或是正面挑戰,或是伏擊暗算,或是利用機關法器,等等,花樣百出。
化作陰影的暗影魔,無形無影的幽魔,至烈的炎魔,冰冷的霜魔,惡魔本身的形態,也是千奇百怪,防不勝防。
不管什麼形態的惡魔,用什麼手段攻擊,敢於出現在高歌方圓百米內的惡魔,只有一個下場,被劍氣化灰,沒有任何例外。
信步而行的高歌,在惡魔巢穴中,卻比所有惡魔更可怕恐怖。雖說如此,在死亡君主的注視下,也沒有惡魔敢避戰不出。惡魔們一波波的向著高歌發出徒勞的攻擊,前赴後繼,悍不畏死。
坐在萬寶神殿深處寶座上的薩麥爾,饒有興趣的看著高歌屠戮群魔。作為死亡君主,薩麥爾主管的就是死亡。手下惡魔的死亡,在他看來完全算不上什麼。
這次從深淵出軍,薩麥爾一共統領了十七億惡魔大軍。十七億惡魔哪怕都死光了,也無所謂。在深淵中,還有一百七十億、一千七百億乃至於更多更多。
深淵就像是現實宇宙的垃圾桶,所有邪惡、骯髒、污穢都會沉澱到深淵中,再由其中滋生出無數的生命。
嚴格的說,深淵就是比宇宙更低一層次的空間。是宇宙規則下必然的產物。深淵或是地獄,不論名字是什麼,都不會改變其中的實質。
對於深淵來說,最不值錢的就是惡魔的生命。
惡魔死亡散發出的死亡力量,也讓薩麥爾的力量不斷的增強。當然,些許增加的力量,對於即將到來的戰鬥不會有任何幫助,只是死亡的力量,會讓薩麥爾感覺舒服,如此而已。
高歌對於萬寶神殿還是非常熟悉,不管擋在面前是什麼,都只能在劍氣下消散。沿著劍氣打開的筆直通道,高歌走到薩麥爾面前。
薩麥爾睜開微閉的眼眸,舉著高腳水晶杯道:「歡迎你,客人……」薩麥爾英俊絕倫,舉止翩翩有禮又邪魅瀟灑,身上還有著億萬年沉澱下來的自信從容。這讓薩麥爾有著超凡的風度。
高歌明知他是死亡君主,也難以生出厭惡憎恨之心。這不是法術,也不是強大精神力影響,而是人物本身的魅力。
「又見面了,」高歌隨意的道。
薩麥爾微笑,「是啊,回來以後,你是第一個不停給我驚喜的人類。如果人族能多幾個你這樣的強者,他們就有資格繼續在宇宙中存活下去。」
對於高歌,薩麥爾有著極高的評價。對此,他絕不掩飾。欣賞敵人,是源於對自己力量的絕對自信。
高歌也笑,拍了拍手中斬神劍,「不用很多,有我一個足矣。」高歌的話聽起來很狂妄,同樣的,這種狂妄並非是信口胡謅,而是建立在自己力量上的絕對信心。
豪氣飛揚的高歌,目光明銳無匹,修長的身軀似乎有著無窮力量,隨口一句話,看似說笑,薩麥爾卻絕不會當做笑話。
薩麥爾舉著水晶杯輕輕搖了搖,漫不經心道:「惡魔軍團,就要重返宇宙,只是你一個人,能夠做什麼呢?」
「你想知道麼?」高歌哈哈大笑,「來試試就知道了……」
薩麥爾優雅的喝了一口酒後,隨手把酒杯扔到一旁,站起身瀟灑笑道:「正有此意。」
薩麥爾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道:「這樣拼死戰鬥,太過無趣了。不如打個賭……」
「打賭?說說看……」
薩麥爾一拂長袖,黑色長袍如同幽深的黑色夜空一般,幽深無盡又隱隱有無數點星光閃耀,有著超乎塵世的華美、神秘、高貴。
「黑暗聖衣,我祭煉億萬年的法衣,來到這個宇宙中,有用五十億人族的血肉神魂重新祭煉過,無限接近十一級的法衣。」
薩麥爾說著又優雅的吟誦起來,「黑暗,並非毀滅,死亡,並非終結,有光才有暗,有生才有死,在黑暗和死亡中,超脫一切,成聖……」
「黑暗聖衣,不止是法衣,裡面有我的智慧和成聖之道,賭它怎麼樣?你輸了,我不要別的,就要你的神魂!」
要殺高歌這種層次的強者或許能辦到,要奪取神魂,卻是絕不可能。同樣道理,薩麥爾的神魂投影能殺死,但要奪黑暗聖衣,也是絕不可能。
為了得到高歌神魂,薩麥爾可是下了血本。
高歌一笑,爽快道:「好,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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