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隱憂
冰魄神光,細若毫芒,能化生億萬之數,生生不滅,能演化無量。
梅卿卿苦修幾百年,把冰魄神光溶入自身劍意,演化出冰魄神光劍,並以此為根基進入了化神境界。只論劍光之繁密,當世無出其右。
對於其他老牌化神強者來說,梅卿卿自然是稚嫩青澀,在戰力上遠遜。冰魄神光劍雖能分化無窮,卻也因為劍光散而不凝,對戰同級強者反而不夠強力。
但對付天草四郎的分化千萬的元神,冰魄神光劍這等大範圍的劍光卻有著巨大優勢。尤其是天草四郎遭受斬神劍重創,再沒有還手之力,滅殺起來並不困難。
惱恨天草四郎的卑鄙齷齪,梅卿卿直接一心演化冰魄神光劍,誓要把天草四郎的徹底滅殺。
不過化神級強者的元神堅韌無比,碎片被劍光絞碎後,依然會繼續存活。只要逃出一絲元神,總有機會重新恢復過來。
為此,梅卿卿籠罩方圓百里的冰魄神光劍,終日不息。
在幽冥血域的異界中,銀白的億萬毫光占據天空,形成一幅罕見的異象。好在方圓十萬里內的妖獸已經死傷大半,殘存的下來妖獸雖然好奇,卻本能的感應到銀光中的毀滅氣息。縱然再如何喜歡戰鬥,也沒有妖獸會去試著挑戰那漫天銀光。
超乎想像的強大力量,已經不是它們所能觸及的。再要去挑戰,就不是瘋狂,而是自殺了。
「三萬七千二百六十六片殘神……」站在梅卿卿身旁的高歌微閉著眼睛,雖然臉色上看不出來,可說話的聲音卻給人一種疲憊無比的感覺。
梅卿卿心中微微一動,進入化神境界後,對於外界的感知就有了層次上的變化。她能感知道劍光領域內的天草四郎的每一片殘神,卻不大可能像高歌那般查的那麼清楚。
能如此清楚的感應,幾乎是屬於化神的一種本能。就像是用眼睛觀看世界,這是一種器官的本能。可看清楚是一會事,查清楚卻是另一回事。
就像一副畫面上有很多的色彩,每一種你都能看的清楚。但要想知道有多少種顏色,卻涉及計算問題。
現在就是這種情況,進入化神的梅卿卿可以感知每一片殘神的存在,可要說清楚有多少片殘神,就遠超出她的能力了。
當然,慢慢計算,總是能計算明白的。不過,這種計算就要耗費心力,現在這種狀況還好,若是在戰鬥之際,根本不會做這種無謂的計算。
到不是說這種計算無用,只是相對於戰鬥來說,這種繁複的計算顯得非常的奢侈。有那個時間,還不如把心神集中在戰鬥上。
梅卿卿早知道高歌知識面廣博,記憶力變態,比較喜歡做出各種計算。但如此精確的數字,還是完全超出了他正常的水準。
高歌也不解釋,只是希望梅卿卿儘快結束這種無效率的滅殺工作。光指點出數字來,對於現在的工作並沒有多少幫助。
梅卿卿顯然也不適應去計算每一片殘神的情況,對於自己消滅了的多少殘神,又有多少殘神重新分裂出來,並沒有一個精準的把握。
沒有把天草四郎徹底滅殺掉之際,高歌也不敢放鬆的休息。在之前突然發生的異變,打亂了高歌的一切應變計劃。以至於差點就被天草四郎隨手殺掉。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太糟糕了。
天草四郎是個心腹大患,不論是出於私仇,還是要滅口等方面的考慮,必須要徹底殺掉。
在冰魄神光中,天草四郎的殘魂四方亂飛,速度快若疾電。千萬如銀色毫光激射上去,盪起點點電光,卻很難做到一擊必殺。而起梅卿卿要控制劍光領域,注意不要被天草四郎逃走。
一方面要分神絞殺數萬片八方亂飛的殘神,梅卿卿也感覺有些手忙腳亂。好在隨著時間的流逝,梅卿卿的優勢正在一點點的擴大。
天草四郎唯一逃走的希望就是梅卿卿法力不繼,露出空隙。現在看來,雖然希望不大,卻也不是一點可能都沒有。
高歌伸出手來,輕輕握住梅卿卿微涼卻幼滑的芊芊玉手。梅卿卿只覺心神一震,一股奇異的神識自高歌的手中直傳遞到她的識海中。
識海似乎被這股奇異的力量似乎猛然間拓展了千萬倍,天地萬物,各種有形無形的存在,都按照某種特定的次序排列起來。
億萬萬的冰魄神光,似乎都清晰可數。只要梅卿卿願意,好像能把每一道劍光編上數字,還可以分化神識,同時操控每一道劍光。
無量的無形元氣,每一瞬間的吐納變化,都在奇異的神識力量下可以被數據化。並非是真實的顯示數據,而是每一點都有一個清晰的量化對比。雖然沒有真實的數字,但效果卻並無兩樣。
在這樣的神識力量下,天草四郎的所有分化殘神,都被明顯的顯示出來。不假思索的,梅卿卿本能的收斂漫天銀色劍光。
天草四郎的殘神感覺到籠罩他的牢籠打開,頓時向四方電閃而去。可就在這時,億萬萬的冰魄神光凝化成數萬道純粹劍光,瞬息間洞穿了天草四郎所有的殘神。
數萬道劍光彼此穿插,卻絕不會相互干擾,在天空上形成了一個抽象而神妙的立體圖案。
天草四郎在一瞬間,感覺到無比的驚駭和絕望。完全不理解,梅卿卿怎麼能用出這猶如神跡的變化來。可分化的元神,卻無力在抵抗精確度在毫釐之間的劍光,把天草四郎的所有殘神徹底抹殺。
梅卿卿神識轉動,方圓千里內,再沒有任何存在能瞞過她的感應。這種奇異的感覺,讓梅卿卿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錯覺。哪怕她晉級化神之際,也沒有過如此強大的感覺。
隨著高歌收回奇異的神識,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也迅速消失。眼前的天地,再次恢復了之前的狀態。化神級的神識空明輕靈,神識動處,無量元氣隨心而動,卻少了那種明察秋毫之末的洞察。
這種奇異的神識力量,讓梅卿卿感到了不安。如此非人的力量,甚至神識運轉的方式也和修者有著巨大的差異,對於高歌來說,這可未必是什麼好事。
梅卿卿用力的反握住高歌的手道:「高歌,你怎麼了?」梅卿卿握住的修長手掌,軟弱而無力,恍若枯木般乾澀而且缺少生機。梅卿卿還想用神識觀察高歌身體狀況時,卻如同探索茫茫的虛空,空茫一片中,什麼都感應不到。
高歌半垂著頭無力的低聲囑咐道:「收風火山林時候要注意了,天草四郎還有一道元神藏在刀器之中。你要把打開刀器所有禁制,把其中的元神煉化掉。我沒事的,需要安靜的休息一段時間……」
說著,高歌頭一軟,再次昏迷了過去了。
梅卿卿輕嘆了口氣,撫摩了高歌的臉頰一會,才輕輕抱起高歌,隨手收了在遠方天空上漂浮的風火山林。向著地面飛射而去。
梅卿卿雙翼一振,銀色光翼張揚間,點點銀光飄灑間,梅卿卿已經破開空間,直接回到了萬里外的書房之中。
雖然引爆的元嬰爆發出極限的一擊,把山谷從地面上徹底抹去。可在大乘仙尊的法則保護下,還有高歌特殊的法陣設計,她之前所待的書房卻被保留了下來。
也是在極限一擊的強大氣息,驚醒了梅卿卿。強大的能量近距離內積蓄運轉,也讓梅卿卿心中靈機一動,一步跨過了徘徊百年的元嬰門檻。
晉級化神境界後,高歌預先設置在書房中的一段信息也讓梅卿卿知道了現在的情況。一切都如高歌之前預料的一般,當極限一擊的爆發之際,通過傳送陣後,元氣的衝擊自然按照事先設定好的元氣通道向外噴涌。
書房因為大乘仙尊的法則保護,又只是受到餘波的衝擊,還有高歌之前設定的法陣,直接就被元氣波動的力量傳遞到了萬里之外的某個隱秘山谷中。
唯一的意外是,高歌沒有如之前的計劃般出現在書房內。因此梅卿卿才一出關,就迫不及待的返回了原地,結果,就遭遇了天草四郎的卑鄙威脅。
想到天草四郎,梅卿卿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東瀛這群齷齪的傢伙,有很多人都沒有必要存在了。尤其是因為天草四郎興盛起來的黑龍會,還有天草四郎的一眾家屬。
既然說過要滅他全家,怎麼也要說到做到。在幽冥血域活了數百年的梅卿卿,除了對高歌的感情沒變外,整個人,已經和之前的梅卿卿完全不同了。
為了磨鍊戰技,體會生死戰鬥的感悟,梅卿卿在幾百年來殺戮的強大妖獸足有十萬。那種生死間磨礪出的冷酷殺意,只是因為初晉化神,才為化神的強大氣息所遮掩。
等上一段時間,梅卿卿的修為和心境就能完全協調。那時候,梅卿卿的就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化神強者了。
不過,誅滅天草四郎全家也只是小事。眼下,最關鍵的還是如何幫助高歌儘快醒過來。
梅卿卿望著安靜沉睡的高歌,心中總有一絲隱憂。高歌突然的變化,在她看來,絕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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