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擊掌約戰
碧水悠悠,一片清荷在碧水中隨波輕輕搖擺。
天藍雲白,水清花嬌。在盛夏的正午時,坐在臨水長亭享受清涼水汽,也是一件美事。
不過,坐在卓文萱對面的柳三的臉上笑容雖然瀟灑,心裡卻像壓了一塊萬鈞巨石,沉重的快喘不上氣來。
柳三口才了得,更兼博學多聞風趣幽默,加之風度翩翩瀟灑英俊,在學院中也是一向為眾人所推崇,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成為眾人的焦點。
在淡雅若仙的卓文萱面前,他就沒什麼可賣弄的了。論家世,對方是永鎮北疆的鎮國公卓家嫡女。論才華,卓文萱是帝國公認的萬年出的絕世天才。論地位,年紀輕輕的卓文萱已經是神文理學院院長助理。
柳三開始時還曾滔滔不絕的說了一陣,可卓文萱一言不發,淡然若水的眼眸只是這麼淡淡的看著柳三。柳三臉皮雖厚,卻也受不住這樣的壓力,慢慢的也就沒了聲音。
至於坐在一旁的方正涵,始終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副入定的樣子,始終是一言不發。
柳三坐在這,渾身難受。這輩子,他還沒遭遇過這麼尷尬的情況。但對於卓文萱,他卻沒有任何辦法主導局面,只能被這麼壓制著。柳三也知道卓文萱和高歌的關係頗近,但世界論劍大賽何等重要,別說是得罪卓文萱,就是院長周遜,也不能阻止他的正當要求。
在這一刻,柳三幾乎可以確定,卓文萱是在對自己所作所為表示不滿。不過柳三終究胸有城府,雖然如坐針氈,表面上卻不露任何異色。
等了好一會,才看到遠方天空上高歌御劍慢悠悠的向這邊飛過來。柳三心中一喜,高歌雖然討厭,這時候卻能打破這能憋死人的沉悶。
高歌御劍落了下來,對卓文萱招呼道:「開會呢?臉色那麼嚴肅……」
卓文萱淡然道:「還沒開,等你呢!」
高歌選了卓文萱的下首邊坐下,微笑道:「等我幹什麼,有事,也都是這兩位搞出來的,你問他們就行了。」因為有外人在,高歌還是收斂了一些,並沒有小萱小萱的叫,但表現的還是很隨意輕鬆。
柳三和方正涵都對此視如不見。高歌和卓文萱的關係,本就曖昧。否則的話,卓文萱怎麼會力挺高歌進入正選名單。
柳三雖能知道內幕消息,但他的層次太低了,無法知道真正的內幕。也不清楚,這次改換名單的真正主使是周遜。他聽來的消息是衛青蓮推舉的高歌,並強行把高歌推進了正選名單。
以他們看來,這次就是卓文萱在背後用力,衛青蓮才會出面幫忙。柳三原本猜想兩個人是情人關係,所以卓文萱才會費這麼大的力氣。可看高歌和卓文萱的態度,親近自然卻沒有情人間的那種親密旖旎。
柳三自認見多識廣,不會在這種事上看走眼。不過,兩個人都性格怪異,這其中的關係,到也難說的很。
卓文萱對方正涵道:「你是一定要挑戰高歌,在天壇上進行決戰麼?」
方正涵毫不畏懼的正視著卓文萱,堅定的點了點頭道:「是。」方正涵惜字如金,表明了自己態度後,再不肯就決戰的事多解釋一句。
柳三急忙解釋道:「方正涵也是一心為了學院著想。高歌同學突然進入了參賽的正選名單,學院的廣大同學,一定會心生疑惑不解。這次決戰,不止是方正涵為了檢驗高歌同學的實力,也是高歌同學證明自己的一次寶貴機會。」
卓文萱又對高歌問道:「兩個同學不信任你的能力,你怎麼說?」
高歌瞥了柳三和方正涵一眼,不屑道:「他們信任不信任的,關我屁事啊。」
方正涵正色道:「參賽不是你個人的事,而是關係到我們學院所有師生的榮譽。這就和我們有絕對的關係。你只要參賽,就必須證明你有這個能力才行。」方正涵雖然很少說話,但言必有物。這番話雖然簡單,卻把決戰的原因解釋的非常清楚了。
卓文萱點頭贊同道:「方正涵同學說的很有道理啊,這番決戰,可不止是為了私慾那麼簡單,它還有更重要的意義:榮譽。學生的榮譽,修者的榮譽,學院的榮譽。」卓文萱說到『私慾』兩個字時,淡淡的看了眼柳三。
柳三玉扇輕搖,雖然心裡有些發虛,可表面上卻滿臉正氣凜然,一副問心無愧的樣子。不過,卓文萱這番話到大半都是對高歌說的。卓文萱早就發現,高歌自由散漫,對集體從來都缺乏認同感,也缺少必要的集體榮譽感。
因此,對於參加世界學院論劍大賽這件事,高歌始終表現的漫不經心。借這個機會,卓文萱也讓高歌看看,其他人到底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世界學院大賽,絕不像高歌想的那樣無足輕重可有可無。
卓文萱對高歌道:「高歌,你的意見呢?」
高歌斜睨著柳三道:「我的意見,有作用麼?已經有人把我硬架起來了!」
卓文萱道:「那你就是同意方正涵同學的邀戰了?」
高歌微微一笑道:「對決可以,但要有個說法。輸了該怎麼辦?」
柳三急忙道:「你想怎麼樣?」
高歌道:「你們在論壇上顛倒黑製造聲勢,對我的榮譽造成了極大影響。這樣,如果你們輸了,你們頭頂褲頭上三天課,並當眾向勝者道歉認輸。我輸了,也同樣如此,並自動退出世界論劍比賽的正選名單!怎麼樣,你敢麼?」
柳三眼眸中寒光一閃,這個傢伙很有自信啊,一副認準了他會贏的樣子。不過這個條件太毒辣了,高歌輸得起,他卻輸不起。一想到堂堂學生會總主席帶著一個褲頭去上課,柳三就感到不寒而慄。
方正涵斷然道:「好,我接受。」
高歌看著柳三道:「你呢?你要是怕了,就趁早的道歉認錯,然後有多遠滾多遠!這點擔當都沒有,也只能在背後玩些暗箭傷人的鬼祟伎倆!」
柳三心中雖怒,但他生性陰沉,高歌越的激他,他偏偏不肯受激。只是在心裡想道:「這個傢伙如此囂張,難道有什麼依仗!」柳三一邊臉上作色道:「說話客氣點,別以為有人幫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轉又對卓文萱告狀道:「卓助理,高歌這樣口出不遜,實在太放肆了!」
卓文萱淡然道:「他一向如此,你習慣就好了。」
柳三愕然無語。卓文萱居然這樣明目張胆的維護高歌,連點理由都不講,這個,簡直是明擺著要欺負他們兩個人啊。按照柳三的印象,卓文萱一向淡雅知性,如何能做出這麼沒品的事。卻不知道,卓文萱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高歌哈哈一笑道:「敢不敢的一言可定,你要是萎了就乖乖把頭縮起來,然後蜷成一團滾出去!」
柳三神色冰冷看了眼卓文萱,見她神色淡然恍若不聞,心中更是忿恨不已。可高歌表現的越是囂張,柳三心中不免越是猶豫難定。
而方正涵神色不動,他雖有十成的信心,但世事無絕對,也不是沒有輸的可能。這種事,還要柳三自己來下決斷。
高歌道:「畏首畏尾的,虧你還算個人物。你要是不放心方正涵,你可以等他輸了,再來對決一場,條件不變。兩場對決,我只要輸一場,就算我輸!」
柳三心念電轉,「這個高歌要一挑二,真是太猖狂了。」他立即就下定了決心道:「好,要是這樣也輸了,我無話可說。」
方正涵站起來道:「擊掌為誓。絕不反悔。」
高歌和兩人各自三擊掌後道:「現在你們可以走了,對了,回去記得把褲頭洗乾淨……」
柳三這時反而恢復了冷靜,玉扇一合微笑道:「放心,我說到做到。只要你有那個本事!」說著對卓文萱微微一鞠躬道:「今天卓助理給我等的教誨,讓我茅塞頓開。此後一定牢記終生,不敢稍忘。學生告辭……」
方正涵也對卓文萱點頭示意了下,和柳三一起御劍而去。
高歌嘿笑道:「這次,柳三可恨死你了。」
卓文萱不以為意,「柳三聰明機敏是有的,可心性陰沉,心胸不寬,做事好取捷徑,急功近利,這輩子也難做什麼大事。到是方正涵,沉穩堅毅,心有錦繡,未來成就難以限量。不過你這次把兩個人都得罪死了,柳三睚眥必報,以後到是你要小心一些。」
高歌道:「小人一個,我最不怕這樣的人了。」
卓文萱沉默了一會突然道:「在幻魔界屠城的是你吧?」
高歌有些奇怪道:「是我,為什麼想起問這個?」
卓文萱道:「你還要把天刀會也剷除掉?」
高歌道:「是啊,那個臭娘們暗算我,差點讓我煉劍失敗,這個仇怎能不報!」高歌說著伸手,斬神劍憑空出現。高興的道:「看看,這把劍器帥吧!」
劍器一入手出奇的沉重,卓文萱需要運轉真力才能拿起斬神劍來。黑檀木的劍鞘,暗金的掛件,獨特的圓柄設計,讓這柄劍顯得大氣、高貴,有一股皇者之風。
卓文萱握住劍柄輕輕一撥,「錚……」一聲清越激揚的劍鳴,白金劍光明而不耀,劍氣蘊而不發,雖說如此,卓文萱敏銳的神識還是能敏銳的感應到劍器中的浩然無窮的劍意。
「好劍……」卓文萱動容的讚嘆道。九階的仙器卓文萱也見過不少,哪怕是十階神器也是見過幾件,但這柄漢劍形制的斬神劍不只是鋒銳無匹,其中內蘊的劍意更是浩然無儔,此劍又與高歌的元神息息相連全無任何阻礙。這柄劍在高歌手裡,能發揮出數倍的威力。
卓文萱撫摩著斬神劍,悠悠道:「你知道麼,天刀會和我的關係可是非常密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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