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蘆道人聞言,連忙趕出去查看。眾人都跟在後面,只有梅生微微撇了一下嘴,坐在原地不動。
等他們出來的時候,柳夫人已經站在寒清觀的院子裡,其他眾人站在院外,隔著門遠遠地看著,圍成了黑壓壓一大群。
火蘆道人見到柳夫人不聲不響的站著,直勾勾的向前看,雖然驚訝,但是見她還活著,也是鬆了一口氣,道:「柳夫人,我剛才還想找你來著,急的沒著沒落,好在你回來了。沒有事吧?」
柳夫人還算乾淨的半邊臉抽搐了一下,直直的盯著火蘆道人,道:「你看我的樣子,像是沒有事麼?」聲音嘶啞,好似是從嗓子眼裡抽出來的。
火蘆道人看著柳夫人右邊空蕩蕩的袖子,甚是尷尬,道:「夫人莫急,我這裡有治傷的靈藥,你只要好好休息……」
柳夫人猛地抬頭,尖聲叫道:「東北——樹林——」突然仰天噴出一大口血,雙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後仰倒。
火蘆道人慌了,連忙趕上前去,叫道:「夫人,夫人……」再看柳夫人,已然氣息全無,身死魂消。
眾人嘩的一聲,本來以為會出現什麼狀況,沒想到柳夫人就這麼幹脆的死了,都是大感意外,有的人便要進去看看情況。
這時,只聽得身後有一個清冷的聲音道:「怎麼回事?」
眾人只覺得頭頂一黑,一道光芒閃過,在院子當中出現了一個光華燦爛的少女,腳下踏著一塊綢緞,浮在半空之中。
火蘆道人一見此人,只覺得心涼了半截,原來此人正是霓裳關的柳雪綢,柳夫人的嫡親妹妹。雖然他知道她們姐妹向來不和,但是至少也是直系血緣,血濃於水,誰知道她看見親姐姐死了會如何?
柳雪綢這時已經看清楚了情況,緩緩降落,低頭看著柳夫人的屍身,不言不語,因為頭垂的很低,所以看不出她面上神情。
過了一會兒,那柳雪綢抬起頭來,指著柳夫人大笑道:「哈哈,你倒是死的爽快,把老大的難題丟給我。不管你吧,你死在這裡這般難看,丟我的人,管你吧……」她突然轉過頭來,對火蘆道人道:「這女人死的時候說了什麼?」
火蘆道人想說:她說:「你看我的樣子,像是沒有事麼?」但是知道這麼說柳雪綢肯定不滿意,只得道:「她說東北樹林……」
柳雪綢恨恨道:「你看,她連到哪裡找人報仇都說了,我還能不去麼?她可真好意思!」說著把頭上金光燦爛的釵環首飾一件件拆了下來,丟在柳夫人身上,道:「我就知道你嘴硬,其實你就喜歡我這些東西。你買不起,就說不喜歡,我最喜歡你明明看著眼睛發紅,也死硬著說不喜歡的樣子,所以我選的都是你最喜歡的款式,我自己是真的不喜歡。如今你死了,我還留著不喜歡的東西做什麼?都給你,都給你,你留下那邊慢慢戴吧。」
說著,她又從乾坤袋裡拿出整匹的絲綢,蓋在柳夫人身上,道:「裝裹也是你喜歡的顏色,你滿意了吧,難伺候的女人。你看看你,留著那麼多衣服有什麼用,死了也不過穿一件破衣服,丟人,丟人……」說到這裡,似乎聲音有些嘶啞,靜了一會兒,抬起頭來,伸手一指蔡涓,又一指凌靜飛,道:「你們兩個在這裡看著她,這些東西都給她歸置好了,她有潔癖,別惹得她半夜去找你們。」
凌靜飛沒想到她點名找自己,微微一怔,不過並沒有表示反對。
柳雪綢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子,面對著門外看熱鬧的眾人,道:「我是霓裳關的柳雪綢,柳夫人的妹妹。」
眾人聞言,齊聲抽氣,霓裳關是堂堂大昌七大派之一,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及的聖地,本來見這少女如此氣派,就已經猜到她定然不是一般人,沒想到她表明身份,不但來頭極大,而且還是柳夫人這區區一介散修的親妹妹。
柳雪綢道:「你們想必聽說了,本來幾天後會發布一個任務,提供進入一個霓裳關的機會,不瞞你們說,那個任務就是我發布的。」
眾人倒有一大半是衝著這個來的,一聽這話,不由得微微騷動起來。
柳雪綢道:「但是那個任務拜這個女人所賜,我現在沒心情了,你們也不必等了。」
眾人「哦」了一聲,都大感失望,還有人暗自不忿,但是忌憚霓裳關和柳雪綢,也不敢明著說出來。
柳雪綢冷冷道:「但是你們不必失望,雖然任務取消,但是我手中的名額是不變的,我依然可以發放玉種令,你們也仍然有機會進入我門中。」
眾人的心情隨著她的話忽上忽下,如同過山車一般,不為別的,實在是七大派弟子對於散修意義實在是太重大。這時候被她幾句話一說,大多心思又活泛起來,期待得望著她。
柳雪綢道:「這女人生前喜歡大排場,好,我現在弄一個大的。你們這些人,只要在七層以上的,跟著我去東北的樹林,有一個算一個,人人獎勵一瓶培元丹,五塊靈石,誰要是能立下功勞,我不但有重賞,而且可以獎勵玉種令,讓他成為我七大派的弟子。」
眾人聞言,不由得喜出望外,只要去就有賞,那麼跟在後面混著就可以。而且自己這邊人多勢眾,還有霓裳關的高手領銜,這是穩賺不賠的生意,何況還有進入七大派這種夢寐以求的重賞!當下人人心動,就有人叫道:「我去,我願意去。」
柳雪綢道:「都聽好了,我說的是七層以上,不到七層的,想跟去混獎勵,你們嫌我的寶劍不鋒利麼?」
這句話說的殺氣騰騰,眾人心中戰慄,無不凜遵。沒有到七層的不面心中遺憾,失去了一個大好的機會。然而這些人中畢竟還有高手,尤其是聞訊過來奪取玉種令的,都是自認實力不差的修仙者,當下不符合條件的篩下去,還有五六十人,都在法體期七層以上,甚至八層、九層的也不乏其人。
柳雪綢轉頭看向火蘆道人,道:「你呢,沒有表示麼?」
火蘆道人立刻躬身道:「願意追隨仙子。」
柳雪綢道:「別人可以不去,你們寒清觀的,一個也跑不掉!你們幾個,一起去,我允許你們不到七層的也去,倘若這次捉到了兇手,我饒了你們幾個的罪過,倘若捉不到,哼哼,我要你們寒清觀消失在世上。」
光風子想要衝口而出:「你姐姐自己上當丟了性命,與我們有什麼相干?我們又不是你姐姐的爹媽,有什麼罪過?」但是旁邊霽月子多年的道侶,早就知道他是什麼脾氣,輕輕地握住他的手。光風子張了張嘴,也就閉口不言了。
柳雪綢冷冷道:「想去的,跟我來,若是遲了,或者等我回來再想冒認,那可就要掂量掂量後果。」說著當先飛了出去。
她是沿著地面低空飛行,速度放得比較慢,修仙者誰沒有輕靈術,當下一波一波的跟著她向東北而去。
凌靜飛是柳雪綢指名要看護柳夫人屍體的,自然不必去,她打了個眼色詢問江川,問他怎麼打算。
江川沉吟了一下,道:「我也跟著去看看情況。」
凌靜飛點頭道:「別往前跑。」
江川道:「放心,我也不傻。」拍了拍她的手,跟著出了寒清觀。
剛出寒清觀,江川沒走幾步,卻被一人拉住了衣角,連聲道:「慢來,慢來。」
江川一看,原來是跟自己做過生意的土十孫,只見他沖自己吹鬍子瞪眼使眼色,不由得腳步一頓,道:「怎麼了?」
土十孫嘿嘿兩聲,道:「我有隱秘內情,你想不想知道?」
江川不覺又好氣又好笑,道:「您又有隱秘內情?」
土十孫笑道:「我老人家見識多麼——這一回你可不能像上次那樣隨便拿什麼化水符之類的零碎打發我,因為我這是真正的獨家內幕。不過我看在你上次最後送了我一張冰針符的份上,可以免費送你一句話。」
江川不知不覺的鄭重起來,道:「你說。」
土十孫壓低了嗓子道:「別跟著這群傻蛋一起去,誰去誰他媽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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