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源洞府內,扶風子與那磐龍還在對峙。
而在黃庭世界中,青龍亦緊張的看著唐劫。
只是唐劫的注意力卻不在他身上。
透過那一層空間薄紗,唐劫依舊在關注著五源洞府的情況,猶如隔岸觀火一般,神態悠閒,口中更是道:「說起來,我們也認識很久了。一直以來,都和你探討的是修煉的問題。對於其他的事,卻是不聞不問。不過現在看來,這卻是個巨大的錯誤。冰凰的入魔就是這錯誤的結果,只是沒想到這個錯誤竟然還在繼續……」
冰凰哼了一聲,表示她並不認為這是個錯誤。
唐劫自顧自看青龍:「當初在青雲界大陣核心遇見你,那時你本體鎮壓姬瑤仙。我曾以為那是你沉睡萬年的原因,現在看來我錯了。其實你另有目的,對嗎?」
青龍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偏又說不出來。
說來也怪,他都已經是唐劫的僕人了,還有什麼可瞞唐劫的?
但這刻顫抖著身體,就是一字不發。
唐劫也不怪他,只是道:「是為了突破,對嗎?其實你當初就說過的,萬年蟄伏,只為一朝突破。如果沒有我與林忻,一旦讓你的真神回到肉身中,你就能突破位階,成就大羅金仙了吧?」
老青龍聽罷愕然。
半響後才長嘆一聲:「主人都已經知道了,老龍又豈敢再隱瞞。是,我之所以蟄伏萬載,就是為了突破真仙位階。至於壓制姬瑤仙,不過是仙帝為我施展偷天換日大仙術必須付出的代價。」
「偷天換日大仙術?」唐劫重複了一句。
「正是。」青龍回答:「主人也知道,我本上古聖獸,天賦強大。奈何受限於血脈限制,不能突破真仙業位。當年我為王庭坐上客,是仙帝玉成子親口對我說,青龍血脈初成於混沌初開之際,五境十四階即為世間真理。四聖獸雖為至尊,卻也因此受限於這天地之囿,無法寸進。」
「五境十四階為世間真理,聖獸至尊無法突破?」唐劫眼中陡生神光。
此時五源洞府內,那磐龍與扶風子已是一言不合打了起來。磐龍雖是仙獸,那扶風子卻是真仙,兩相交戰,磐龍自不是對手。不多他身為仙獸還不至於全無反擊之力,如今正全力掙扎試圖脫身。
唐劫目不轉睛的看著二仙交戰,口中卻與青龍交談。
青龍已道:「正是。四聖獸乃天地初開時即存在的仙獸,隨天地成長而成長,至後達至巔峰。從此滯留於真仙階位,再難寸進。後有大能,先後走入更高層次,開創金仙與聖仙業位,四聖獸受限於先天血脈,卻再無寸進之能,也便從曾經的巔峰地位漸漸跌落下來。為了突破限制,我也曾想盡辦法……」
「其中就包括引誘姬瑤仙入魔吧?」唐劫淡淡道。
青龍臉上現出一絲尷尬:「這個……其實我也不是有意的。當年我掌道命運,為了突破真仙,一直在上窺天意尋找那冥冥中存在的一線機會。然而無數歲月過去,也未找到機會。可就我要絕望的時候,一日觀測命運,卻無意中感受到一絲天意。」
「天意?」
「沒錯!」青龍很肯定的回答:「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受。就是通過那感受,讓我知道,欲破桎梏,便需置死地而後生,破而後立。」
唐劫點點頭:「破而後立嘛……到也有理。可這與姬瑤仙有什麼關係?」
「姬瑤仙當年修煉的玉女冰心訣可謂是最出色的上古神功之一,潛力無窮,越是外力強大,越是能激發自身。我想以破立之法成事,這玉女冰心訣就是一個最好的示範。」
隨著老龍侃侃而談,唐劫終於明白。
當年的姬瑤仙,身為冰心蓮女,成就真仙,其實也已達到了此生極限。
這並不奇怪,五境十四階本就曾是這片天地的極限,許多人到了這一步後終其一生都無法寸進,每一個能突破的,以驚世之資都不足以形容,誰也不知他們背後付出了多少努力與代價。
而姬瑤仙的玉女冰心訣更是一種動情必破的仙法,偏偏命運之道,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感情層面的玩弄。
自然而然的,為了研究破而後立之法,老龍就向姬瑤仙開刀。
由於當時姬瑤仙正好照顧兵主,在老龍的命運撥弄下,姬瑤仙最終打破心防,愛上黎九陽。老龍再設計讓兵主與瑤女相愛,使得姬瑤仙愛情失敗,怒發如狂,玉女冰心訣破功。
當然,老龍也不是簡單的讓她破功,在此期間他自然還做了許多其他準備,以研究破而後立之法。
結果還真讓他成功了,姬瑤仙破功之日,就是她突破真仙業位之時,同時也他是她入魔之刻。
那一天,她成為了大羅金仙,也證實入魔。
她去找兵主,試圖殺了他於瑤女這一對「姦夫淫婦」。
在萬界王庭中幹這事,命運是可想而知的,就算她晉升金仙業位,也沒到無敵的地步。她被仙帝玉成子當場拿下,不過因為五源上人苦苦求情的緣故,玉成子沒有殺她,而是將她交給五源,鎮壓於永恆之棺中。後來姬瑤仙脫困,殺了五源,一度逍遙,直至後來王庭再度出手,才將她鎮壓於鴻蒙碎片中。
老龍曾以為這事過去了。
沒想到其後不久,仙帝玉成子就把他找過去了。
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蓮女之事,乃爾所為吧?」
一句話把青龍嚇了個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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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源洞府內,扶風子和磐龍還在打。
磐龍已被壓得喘不過氣來,饒是他拼命地想要離開,但是面對一位真仙,卻終是做不到。他現在還能苟延殘喘,更多的還是扶風子在適應自己的力量,順便拿磐龍練手。
唐劫無動於衷地看著他們的打鬥,問:「然後呢?」
青龍嘆口氣:「仙帝法眼無差,老龍我那點手段早被看破,想賴都賴不掉。不過在知道我的用意後,仙帝思索良久說,雖然手法是卑劣了些,想法到是不差。不過蓮女能晉升,你卻未必行。」
「這又是為什麼?」許妙然驚奇問。
「因為青龍的血脈限制,比姬瑤仙更大吧?」唐劫說。
青龍練練點頭:「是啊!我那血脈限制實在太大,難以突破。就算肯捨身成魔,怕是都成就不了金仙。但是仙帝卻為我指明了一條路。」
「仙帝為你指路?你坑害了姬瑤仙,他卻幫你?」依依不解。
青龍嘿嘿一笑:「小丫頭,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輩修者,最重要的是什麼?就是突破啊!不斷的突破!仙帝為什麼能夠成為仙帝,以一代凡人之軀成就聖仙?還不就是因為他也有著一顆永不停歇的突破之心?」
眾人無言。
老龍說得沒錯,仙帝玉成子能夠成就聖仙,不問可知必然有著一顆強大的晉階之心。就是因為有這樣一顆永不放棄的心靈,才能成就今日之地位,這也是每個大人物成就的核心關鍵。
正因此,在仙帝的眼中,青龍的所作所為或許的確該死,卻不是不能理解的。
最重要的是,他也想知道青龍的研究內容。
所以那之後,仙帝就與青龍一起探研起破而後立的證道思路。
偷天換日大仙術,就是在那個時候創造出來的。
其存在的意義,就是破而後立,突破桎梏!
此術一經施展後,受術者就相當於暫時死去。其真神會被儲存後經歷無數輪迴光陰,在此期間不顯威能,而是不斷積聚氣運,匯聚力量,最後再借種種手法重生,從而一舉衝破桎梏。
說起來簡單,內中實行起來的複雜程度卻遠超一般,經歷的時間更是久遠到以萬年計。
可以說,這就相當於花一萬年的時間去衝擊一個階位。
這份代價看似龐大,但對於那些困於境界,難做寸進的仙人而言,未必就算得什麼。尤其青龍存活歲月久遠,早經歷不知多少萬年,於他而言,這一萬年未始不是大夢一場,即便是再多代價也願承受。
其實就算是其他人為了晉升而付出的代價也未必小。
只要唐劫為了衝擊仙台,先要創造一個足夠強大的黃庭世界,而為了創造這個世界,先要宰殺一堆仙人,而這還之是衝擊仙台的一步,就能明白。
唐劫為了衝擊仙台就費這麼大勁,老龍為了突破真仙而等上萬年也就不稀奇了。
所以青龍與仙帝相約,決定做一個試驗,就以萬年為期,施展偷天換日大仙術,以助青龍突破窠臼,成就金仙,順便也鎮壓姬瑤仙,免得她脫困而出,為禍世間。由於青龍是整個計劃的參與者,有他做實驗,相信一旦成功,定能尋找到一個好的衝擊方法,說不定以後連蟄伏萬年都不需要。
那個時候萬界王庭正值盛世,仙人們一度以為會千秋萬世永垂不朽,沒人想到它會覆滅,青龍更沒有想到仙帝會害自己,畢竟以仙帝的名望,階位,實力,威能,要殺自己只是翻掌之事,所以也沒理由懷疑什麼。
沒想到萬載之後物是人非,仙帝當年留下的布置更是坑苦了青龍,讓他失去肉身,從此淪為階下囚。
對此青龍也只能說:「或許這就是對我當年陷害姬瑤仙那遲到的懲罰吧。其實仙帝從來就沒說過會放過我,只是我自以為逃過一劫。現在看來,他老人家早就算計好一切,對老夫的懲罰不過是遲至今日方始施行吧。」
依依笑道:「這到怪了,就算要罰也當罰你與仙帝為仆才是,為哥哥做僕人又算得什麼?如此奔忙辛勞,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
本是一句無心之言,那刻唐劫與許妙然眼中卻同時閃過一抹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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