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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月光照耀著眾人,清冷的夜風吹拂,雖然此地生機已在蟲王的無數分體肆虐中消耗殆盡,但在未來的感知中終究不再那麼陰森。
畢竟剿滅了罪魁禍首,這裡遲早會恢復正常,之前的那些異狀也肯定會消失無蹤——從這一點來說,她們這次的委託也就算是完美結束了。
「好在蟲王似乎對普通的植物沒什麼興趣,是因為植物的情感與生命的變化幅度遠不如動物麼?」
未來頓了兩秒,思考了一下這種情況,目光落在旁邊拘謹的青平正花身上,「沒有在這裡察覺到其他的異常,也就是說,青平小姐你的委託我們已經解決了,那個大蟲子就是這邊出現『幽靈』的源頭。」
蟲王在繭中的呼吸會吸收周圍的生命力,以及沉澱在環境中的『記憶』、『情感』,甚至後者才是對方需求最大的東西。也正是由於它吸收的是這些常人無法想像的東西,才會造成一些殘響的「回流」或者說「復刻」。
想來,這陣子旅館那邊看到的影子、聽到的古怪聲響就與這些殘響有關了。
「但為什麼會誕生這種怪物,才是最大的疑問。」
偵探與魔法使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這個疑問。
對於精力旺盛的年輕人而言,現在還遠遠沒到值得入睡的時候,而這裡唯一的成年人此刻也毫無困意。
聽到未來一板一眼地跟她分析事情的始末,青平正花有些憔悴的臉上露出苦笑,「現在還在說委託的事情麼……」
「當然,況且除了隱瞞,青平小姐也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不是嗎?」未來倒是很無所謂,「除非你隱瞞的是自己悄悄把其他引誘來的偵探餵給了蟲子這種事情,不然我也會為委託人保守自己的個人隱私的。」
當偵探被委託人瞞點東西實在是太正常了,未來碰見的多了,早就習慣了。
她以前和師傅一起做委託的時候,就碰到過委託調查小孩子走失、但其實委託人是個變態殺人狂的奇葩案例。
那個委託人找偵探就真的是為了釣魚,據說給整個市的委託平台都發了委託申請,結果還沒得意多久就碰到了他們師徒……當時相當生氣的未來當著那個變態殺人狂的面折斷了她的切肉刀,接著一拳一拳地打斷了她全身的骨頭,師傅在旁邊一邊笑一邊吃甜甜圈,看得可開心了。
小孩子不懂事打著玩的,orry啦。
最後不知道師傅走了什麼流程,犯人在警方那裡鑑定為了輕傷……總之後來那個委託人下場不是很好。
這也只是其中的一次而已,這座城市周邊有三千多萬接近四千萬的常住人口,人多了不碰見幾個傻嗨你還恐怕會以為自己活在童話故事裡面。
有後來加起來的那幾次的經驗,未來就懂得怎麼對待刁民委託人了,總而言之一句話,絕不慣著你,該下手就絕對不會留情。
就算現在師傅不在了管家貝爾法斯特還在,最後吃虧的也不會是她。
「我的同伴可不是什麼好糊弄的偵探,青平小姐,你最好還是坦白從寬吧。」理子看了一眼表,「如果你也只是受害者的話,我們的工作會好辦得多。」
她真的就是想出來放鬆放鬆,甚至還提前熬夜解決了幾天積壓下來的工作,真的不想再走什麼麻煩的流程了……也該體諒一下休假社畜不想中途再被拉去加班的心情啊!
已經非常想結束加班時間的魔法使小姐乾脆掏出記憶體施展了漂浮魔法,把三人往山下的溫泉旅館運去,這種偷懶行為深深地受到了未來的讚許。
能不用自己動腳回去,好!!
……
……
就連特攝主角也很少在打完了本集固定登場的新怪物後,再碰到其他的敵人,所以她們這一路上總算再沒發生什麼怪事,很順利地就回到了旅館。
到了地方,青平正花就告罪一聲,帶著兩人一糰子走到了一間比較幽靜的棋牌室。以旅館現在的狀況,這個點當然沒有人會來這裡,所以也很適合談些不太方便的事情。
眾人各自落座。
未來很放鬆的盤膝,腿上坐著正四處瞅來瞅去的毛芙倫,她身旁的理子則是十分禮貌地正坐,膝蓋上雙手捧著不知名勇者靈體變作的糰子。神情憔悴的老闆娘則是儘可能地保持了自己的儀態,與捧著各自的夜宵的兩位魔法使隔著一張矮桌對坐。
一壺剛剛她燒水煮開的清茶,在室內氤氳出淡淡的茶香。
就像《名偵探柯南》裡面,案件被偵破後,作者往往會給時間讓犯人講述自己的犯罪過程和動機。從那些人嘴裡說出來的故事、愛恨情仇,可以說才是本來充滿冷色調的殺人事件中的主要色彩。
這種繽紛複雜的色彩,正是偵探工作中最讓未來喜歡的部分。
青平正花並不是犯人而是她的委託人,一時間,屋子內並沒有人主動開口說話。
未理兩人也沒什麼好急切的,充分照顧到他人感受,大方地給了青平正花整理言語的時間……她們對這位委託人的故事抱有不少的期待,畢竟難得有吃這麼漂亮的老闆娘的瓜的機會,趕緊吃起來吃起來。
但老闆娘卻咬著嘴唇,麻木地說道:「或許你們想聽的,並沒有兩位想得那麼驚心動魄……」
「這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一個不甘心的人的故事罷了。」
隨著青平正花的講述,一個在小說裡面或許用幾行字就能寫完的簡單故事就躍然紙上。
這間旅館是她與丈夫從無到有一點點經營而來,不僅僅是他們的產業,更是他們二人所擔起的『家』。一個月前,她的丈夫卻意外病痛發作離開人世,她悲痛之餘,卻偶然在蟲王呼吸時見到了似曾相似的影子,才不可自拔於其中……
也正是因為親眼見到這近乎都市傳說的狀況,才讓她動了尋找偵探的念頭。
她想要去探尋……自己的丈夫的『靈魂』是否還存在於這個世間。
「就只是這麼簡單而已。」她如此說道。
「那蟲子並沒有說話的能力,也沒法告訴你它能做到什麼吧?青平小姐就這麼相信了這種超自然的事件?」理子困惑地問起,卻又迅速地醒悟過來:「……原來如此。」
不說話的未來和理子在同一時間,明白了青平正花的想法。
——並不是不知道,自己或許是受到了欺騙,也明白尋找偵探的做法相當不理智。
但期待人類能永遠地保持理智,本來就是一種奢望。這一切或許一點意義都沒有,到頭來還有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但她卻在這種近乎自我欺騙的行為中得到了些許救命稻草般的慰藉。
若是不這麼去想……又怎麼會是貪婪又愚蠢的人類呢?
這份貪婪正是因【依賴】、因【眷戀】而生,這也許就是她所不明白的,「另一種愛」的模樣。
無需多言,人生圖卷·慾望石刻悄無聲息地接受了這份強烈的情感,本來還抱著些許玩鬧般的期待的未來收斂了情緒,從口袋裡面摸出一枚碧綠色的硬幣,輕嘆一聲。
「這份欲望,如此強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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