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以武 第十一章 舊日情緣生死渡 孤身少年往何處

    「不——！」江無雙一下子撲到楊小丫的面前，一把抱住滿臉鮮血的楊小丫，流著眼淚說道：「你怎麼那麼傻？我怎麼會對你有戒心呢？是我對不起你！我以後只會更好的保護你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真……真的嗎？」楊小丫虛弱地說道。

    「真的！」江無雙一把抓住楊小丫的手，哭著說道。

    「別哭了，忠郎哥！」楊小丫顫抖著舉起手，輕輕的拭去江無雙眼角的淚，說道：「忠郎哥，你是我心中的最厲害的大俠，怎麼能哭呢？」

    「我不是大俠，我算什麼大俠！」看著一臉鮮血的楊小丫，江無雙哭得更厲害了。

    「答應我，要沒有負擔的活下去，成為我跟你自己都想讓你變成的蓋世大俠，好嗎？」楊小丫撫摸著江無雙的臉頰，輕聲的說道。

    「好……好。」江無雙流著淚點了點頭，哽咽著說道：「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改了一個大俠的名字，就是我們小時候，你給我想的名字，江無雙！」

    「江無雙……好熟悉啊，無雙哥好像更好聽呢！」楊小丫咧開嘴笑了笑，嘴裡流著血，含糊說道：「忠郎哥，不，無雙哥，等下我死了，把我身上的血擦乾淨好嗎？我想死了還能幹乾淨淨，漂漂亮亮的！」

    「你不會死的！」江無雙哭著抱住楊小丫說道：「你永遠是最漂亮的！」

    「聽你這麼說，我很開心，忠郎哥，不，無雙哥！」楊小丫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你看我笨的，名字都記不住！」

    「你叫什麼我都愛聽……」江無雙流著淚，溫柔的看著楊小丫說道。

    「忠郎哥……你喜歡我嗎？」楊小丫歪著頭，努力睜大自己的眼睛，看著江無雙問道。

    「喜歡！忠郎哥最喜歡小丫了！忠郎哥以後還要娶小丫為妻呢！小丫你可不能丟下忠郎哥一個人啊」江無雙也盯著楊小丫的眼睛，流著淚說道。

    「那忠郎哥，等下把我火化了吧……」楊小丫微微一笑，努力睜著快要失去神采的眼睛說道：「把我的骨灰戴在你身上好嗎？我想看見你成為蓋世大俠的那一天！」

    「好……好！」江無雙摸著楊小丫的臉龐，溫柔的說道：「你會一直跟在我身邊的！」

    「忠郎哥，我……我好冷！」楊小丫大口喘氣道：「抱緊我，我好冷……」

    「抱著呢！忠郎哥抱著你呢，不冷啊，誰也不能把你帶走，你不能走，啊。」江無雙緊緊的抱著楊小丫，落著淚，低著頭輕聲在楊小丫耳邊說道。

    「我……我不走，忠郎哥，我不……」楊小丫漸漸沒了聲音。

    「小丫，傻丫頭，我可是蓋世無雙的大俠，沒人敢把你從我身邊帶走！」江無雙緊緊的抱著楊小丫，眼淚滴在了楊小丫的身上，輕聲說道：「沒人敢的，你會沒事的……」

    夜空中，一顆顆星星變得黯淡了起來，整個渝州城只有些許的燈火還在搖曳，顯得格外冷清，整個渝州城給人一種壓抑的氣息。一個更夫正在街上打更「咚！咚！」「咚！咚！」「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一個青磚瓦房內，一個少年郎抱著一個渾身鮮血的少女，正在哭泣著，正是江無雙抱著已經死去的楊小丫。許久，「亥時了……」江無雙擦了擦眼淚喃喃道，慢慢的放開楊小丫，看著滿臉鮮血的楊小丫，趕忙起身。

    「小丫說了，要乾乾淨淨的！」起身的江無雙喃喃道：「我去打水，給你擦乾淨！」說著江無雙在屋裡找到了一個小木盆，跑到院子的水缸前，打了半盆水，端到楊小丫身邊，找了條乾淨的毛巾，認真的把毛巾洗得更加乾淨，輕輕的放在楊小丫的臉上，擦拭了起來，才擦了一下，毛巾一下子被鮮血染紅。江無雙趕忙把毛巾放進木盆里，水也一下子被浸紅了，江無雙趕忙又出去把水倒了，從水缸再舀了半盆水，回到楊小丫身邊，洗乾淨毛巾，輕輕的擦拭楊小丫臉上的血跡。就這樣往復了好多次，江無雙終於將楊小丫臉上的血跡擦乾淨了。

    「小丫，我會帶你離開這裡……」看著楊小丫重新白淨的臉龐，江無雙喃喃道：「我會帶著你一起，永遠不會分開的！」說著江無雙回頭看了看這間屋子，走到一個抽屜前，拿出一個火摺子，放入懷中，又回頭將桌子上的三兩雪花銀裝進了其中一個小袋子裡，然後揣入懷中。

    「錢不能都放在一起！」江無雙喃喃道。說著將五錢碎銀子放入左袖的口袋裡，把五十文銅板放進右袖的口袋裡，盯著剩下一個做工明顯更加精細的小袋子，思索了一下。只見江無雙又轉過身，走到抽屜前，翻箱倒櫃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根繩子，走到桌子前，把繩子系在了小袋子上。

    「小丫，我準備把你放在這個袋子裡，掛在我脖子上，你看，好看嗎？」江無雙拿起手中的小袋子，衝著楊小丫笑著揮了揮。可楊小丫早就斷了氣，哪裡會回答他啊。江無雙臉色慢慢黯淡下來，嘆了口氣，將小袋子放入懷中，走到楊小丫面前，彎下腰把楊小丫抱了起來。

    「走，小丫！」江無雙抱著楊小丫向著窗子走去，先把楊小丫放在窗框上，然後翻身出去，最後抱起楊小丫，在夜色下如同一個幽靈一般，向著郊外走去。不一會兒，來到了楊氏夫婦所在的灌木叢。

    「你們兩個真的是罪大惡極！」江無雙恨恨的看著灌木叢中的楊氏夫婦，滿眼冒火的說道：「為什麼要起貪念？為什麼要過來抓我送官？為什麼我給了那麼多次機會，還要逼我殺你們？若不是你們死了，小丫她至於糾結以致於自殺身亡嗎？」

    「真想把你們碎屍萬段！」江無雙瞪著楊氏夫婦的屍體說道，接著，低頭看了一臉安靜的躺在自己懷中的楊小丫，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聲說道：「放心吧，小丫，他們畢竟是你的爹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會再對她們怎麼樣的，就讓他們留在這裡餵野獸吧！」說完江無雙不再看向楊氏夫婦，抱著楊小丫，繼續往前頭。

    走了好一會兒，江無雙抬頭看了一眼星空，喃喃道：「我也看不懂這玩意怎麼指方位，我這到底在往哪邊走在呢？前面是哪個州城呢？」說著江無雙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發現這裡荒草叢生，看了一眼楊小丫，伏到楊小丫的耳邊低聲說道：「小丫，就這裡了……」說著把楊小丫放在了草地上。

    「小丫，等下會有點熱，你忍著點，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江無雙蹲下身子，對著地上的楊小丫輕聲道。說完從懷中掏出了從楊家翻出來的火摺子，打開蓋子，對著火摺子的口子猛烈的吹了一口氣，「呼——！」的一聲，火摺子一下子燃起了小火苗。江無雙連忙用手護住小火苗，移到楊小丫身邊的荒草上，荒草慢慢燒了起來，可是燒了一下就熄滅了。

    「嗯？」江無雙愣了一下，抓起一把荒草仔細看了看，發現這荒草並沒有完全荒蕪，根部還有些青意，應該是還有些生機，火燒到根部就慢慢熄滅了，這樣點，燒不起成片的火焰。於是江無雙將一把荒草拔起，放到了楊小丫的身上，沿著楊小丫的身體，把周圍的荒草都拔起了，放在了楊小丫身上。慢慢的用火摺子點燃楊小丫身上的荒草，順便連衣服也都點著了。

    「呼——！」的一下，火勢終於起來了，江無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甩了甩火摺子，火摺子上的小火苗一下子熄滅了，把蓋子蓋上，收在了懷裡。江無雙死死地盯著火焰中楊小丫的臉龐，似乎要永遠把這張臉記在腦海中，許久，火勢慢慢升起了黑煙，熏得江無雙眼睛生疼，江無雙這才閉上了眼睛。

    「小丫啊，你叫我不要有負擔的活著，我怎麼可能沒有負擔。」江無雙閉著眼睛，回想著楊小丫的臉龐，喃喃道：「你死在我面前了，你是因為我死的，我怎麼可能沒有負擔？還有，整個郎府的仇，我還沒有報，也沒有能力去報，我還不知道到哪裡去學習更好的武學功法，不知道哪個門派能收我入門，我甚至不知道這條路是通往哪個州城……」

    「本來有你在，還可以跟我做個伴兒……」江無雙想到這裡，閉著的眼睛緩緩流出淚來，繼續說道：「郎府滅門之後，我本就無依無靠，就剩你了，現在你也離我而去，我是命犯天煞孤星了嗎？」說完江無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火勢漸漸熄滅了下來，江無雙感覺到周圍冷了下來，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火已經熄滅了，起身走了過去，蹲在楊小丫剩下的那堆骨灰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個繫著繩子的小袋子，開口道：「小丫，你以後就住在這裡了哦！」說著一把一把的將楊小丫的骨灰裝進了小袋子裡，不一會兒，就裝完了。

    江無雙緩緩起身，把小袋子系好，反手將繩子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手握了握，喃喃道：「小丫，我們下一步去哪裡呢？」說著看到遠處有一片樹林，低頭說道：「小丫，我好累啊，我們今天先休息一會兒，好不好？」

    江無雙朝著遠處的那片樹林走了過去，隨便找了一棵樹，到了樹邊，緩緩的靠著樹幹坐了下去，眼皮止不住地往一起粘，不一會兒，就靠著樹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