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和愣了好一會兒,沖十四說道:「你怎麼能認輸?」十四笑笑沒答話,他端坐冰上,頭略低,大閣老三人是站著,從高往下看,沒看到他臉上露出的那一絲不屑。
大閣老看著十四散開的一頭黑髮,低聲說道:「你怎麼能認輸?紅閣就沒有人說過這兩個字。」聲音很低,也很失望。
十四依舊不說話,在他眼中,即便是名貫神界的大閣老,好象也並不很重要。
樂神乘興而來,以為憑藉多年來闖下來的名號,總能與十四一戰,卻沒料到十四會認輸,心中突然很氣很氣,自己無數年瘋狂追逐的目標就是這個德行?他很想揍十四,可是十四根本不設防的架勢讓他無法下手,他是眾神之淵,有自己的尊嚴,於是冷聲說道:「站起來,與我一戰。」
十四懶懶回道:「我認輸也不成?」
他的憊懶讓樂神束手無策,再怎樣也不能偷襲十四,好面子的樂神冷哼一聲:「廢物。」
可是如此惡毒的話語,十四依舊像沒聽見一樣,沉默不語。
大閣老耳聽這倆字,心頭又驚又哀,驚的是曾經的第一天才被人當面漫罵卻毫無反應,哀也是因為十四沒有反應,想了想說道:「那年你下界之事……」
話沒說完,十四抬頭冷冷看他一眼,大閣老感受到那份寒冷,竟是沒辦法繼續說下去。
十四又把頭低下來,淡聲說道:「這裡是極西之地,距離神宮太遠,大閣老早些回吧,若是你不在的時候,紅閣,或是神宮發生什麼事情,誰來處理?」
大閣老知道十四說的對,冷靜想了想,如今的十四肯定不會和他回紅閣,便冷聲說道:「你好自為之。」吩咐道:「走。」
金衣曦衛應聲稱是,樂神卻道:「我要留在這裡。」
這句話一出,張怕在冰下著急起來,你留在這,我怎麼辦?難道要在冰下藏一輩子?
大閣老看看樂神,到底有些不放心,他不是擔心樂神會亂來,而是擔心樂神亂來惹怒十四,從而賠上性命。於是說道:「不行。」
樂神還想再說,十四自嘲一笑:「你很喜歡和廢物呆在一起麼?」
樂神見十四自認廢物,面色白了紅,紅了白的,恨聲說道:「你等著,我還會再來。」說完話身影消失不見。大閣老多看十四一眼,輕搖下頭,和金衣曦衛飛走。
三人離開好一會兒,十四低聲說道:「出來吧,你想在冰下呆多久?」
張怕便破冰而出,看見十四拿著酒瓶在面前輕晃,晃了好一會兒才倒出杯酒,一口喝掉,嘆氣道:「還是不夠辣。」
張怕心道:「廢話,你是神,再辣的東西給你吃下也是無味。」走到十四對面坐下,同樣拿出個酒瓶輕晃,晃了一會兒,問道:「你是第一天才?」
十四笑了下:「騙人的,哪有什麼天才,記住,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天才一說,起碼你碰不到。」
張怕聽的不明白,怎麼會沒有天才?優眾人之長,占世間風騷,難道不是天才?
十四笑道:「你在凡界的時候總遇到過所謂的天才?」張怕點頭說是。十四問道:「那個天才現在如何?不要說和神界眾神比較,只和你們三界中的另兩界比較,如何?」
張怕辯道:「即便是天才也要有成長時間,哪有一出生就領袖絕倫的?」
十四搖頭道:「有的,有的人一出生就是光芒萬丈,領袖絕倫,生無敵手,可就是那麼厲害的人,也說他不是天才,只是占了大運,你說,我還如何敢自稱天才?」
張怕本來不想相信,可是想起在江南三界遇到的靈猴力量,一生在戰鬥中成長,越打越厲害,不是天才又是什麼?
說起天才話題,十四來了興趣,就著話頭多說一句:「你說的那些學而知之、一枝獨秀的只能算是人才,或是精英,和這些人做比較,我勉強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還真謙虛,可是你這一謙虛,世間無數天才馬上被貶低許多。」二人邊喝邊說話,張怕也敢調侃冷酷冰人。
十四不屑道:「天才本來稀少,總不能貓啊狗的都是天才。」說到這裡,似笑非笑看向張怕問道:「你不會就是人們口中的天才吧?」
張怕趕忙搖頭:「沒有,我了解自己,肯定不是天才。」十四笑道:「為什麼不敢承認?從凡體修至神界,這樣也不是天才?」張怕否認道:「不是。」十四開玩笑說道:「就是天才也不能怎的,最多安排你和樂神打一架,那傢伙最喜歡和天才打架。」
這必須得否認,否則很有可能和號稱眾神之淵的樂神打架,張怕堅定強烈搖頭道:「不是,絕對不是天才。」
這會兒時間,十四好似心情很好,面上始終帶著淺淺笑意,邊晃著酒瓶邊和張怕開玩笑,二人算是難道的交流一番。說到後面,十四問道:「你想怎麼辦?」
張怕不明白,什麼怎麼辦?神人說話總是怎麼高深莫測麼?疑問眼神望過去。十四說道:「伏神蛇,他們即便成年也沒有多厲害,若不能修成人形,再怎樣厲害也是白費。」這是儘量委婉的說法,以十四的實力,即便是修成人形的伏神蛇,他也不看在眼裡,比如大閣老。
張怕誠實回道:「我不知道。」他是典型的矛盾體,即想伏神蛇變厲害,又不想伏神蛇吃苦,世上哪有這等好事?即便是他自己,一生算是好運連連,可是被多少人追殺過?無數次在殺戮中成長起來,才獲得機緣,變成現在的自己。
就算是現在,也有無數恐怖的神界高手在打他的主意。
十四淡聲說道:「沒什麼不知道的,欲得先舍,不付出就不會有回報,你難道想養他們一輩子?我敢擔保,你若真是這樣想,只要曦皇回來,第一個想殺的人就是你。」
張怕鬱悶,小聲說道:「這是什麼道理?我照顧他的族人,他還要殺我?」
十四說道:「曦族號稱神界第一族,最講求物競天擇,從一出生開始便要競爭,能活下來的才有資格成為曦族人,你剝奪了他們競爭的權力。」
不可理喻!神界就沒個正常一點的,滿腦子古怪道理,還當成真理來看待,張怕腹誹道。
十四好似知道他在想什麼,跟著解釋道:「曦族子民競爭最是嚴苛,出生要競爭,稍大以後要苦訓和遴選,遴選後要送出去實戰,經過一次次篩選,能活下來的絕對是族中精英,不然以他們一胎數十枚,甚至上百枚卵來說,億萬年下來,整個神界也不夠他們住的。」
話這東西最是有意思,可以隨便說,不管角度如何,怎麼說都有道理,十四有十四的道理,張怕有張怕的道理,所以對於十四所說的話,張怕只是輕點下頭,表示聽到了。
十四也知道這傢伙死犟,就沒再多說,晃著酒聞來聞去,然後飲一口。
按說,打發掉金衣曦衛,就不會再有人來此冰球追查挖祖塋的賊子;打發掉大閣老和樂神,也不會有神祗,好事過來溜達。但是眾神之上有三巨頭,其中有個瘋子,做事情永遠出乎意料,所以,在今天,他出乎意料的來了。
三巨頭的名號絕對不是吹出來的,他突然立在張怕和十四身上,張怕毫無察覺不說,就連十四也是看到這個人,才知道神主來了。
十四骨子裡狂傲,雖然是神主親至,十四卻依舊端坐不動,只抬頭說句:「坐。」
神主就真的坐到他對面,沖張怕伸手說道:「拿來。」
張怕嚇一跳,這個恐怖傢伙突然到來,連十四都沒能發覺,而又向自己伸手,莫不是想要伏神蛇,當時面色急變,猶豫著要不要拼命。
神主身材高大,端坐在地,比十四高出一個頭,穿一身灰色麻布衣裳,看上去比張怕曾經擁有的一件灰色邋遢衣服還要邋遢一些。皮膚是金色,雖然穿的是麻衣,但是整個人好似太陽一般爍爍閃光,讓金色皮膚顯得更加明亮。
他這面還伸著手呢,見張怕猶豫不決,皺眉道:「怎的如此小氣?連杯酒都不給?」張怕啊的一聲,心情舒緩下來,原來只是要酒!這傢伙也不說清楚,險些嚇死人,趕忙取出靈酒送過去。
神主接過酒,看也不看,仰脖往嘴裡倒,喝了會兒才說話:「挺好的。」
張怕不認識神主,十四卻是認識,此時低聲問道:「大人來此何事?」
神主吧嗒下嘴,全沒有高手風範,隨口說道:「來看看你。」
十四知道自己與神主素無往來,他斷不會是來看自己這麼簡單,拿玉杯倒酒,然後看著杯中酒發呆,看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話:「你想看什麼?」
神主回道:「我來看你,你說能看什麼?打架唄,都在傳說你是天下第一天才,等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你已經被胖子關起來,我去問胖子,提前讓你出來好不好,胖子根本不理我,若不是找不到他真身,真想狠揍他一頓,還好,你提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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