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左右看了看,想到自己每日在宮牆之外清掃階台,果然是屬於門牆之外的。心中頗有幾分不服。
緊走幾步,跟著明心進了宮門,見眼前石板鋪路,直通一座白玉顏色大殿,像是由一整座山石雕琢而成,渾然如一體,穩如山嶽般屹立。
初九不由勾起往事,想到自己初次上山的時候,老師問過的一番話,心中有些好奇,不知如果是這明心,會怎麼回答。竟然能直接列入門牆。總不能是因為生的好看,被老師看著順眼的緣故吧?
初九心中想著,不由得就問出口來:「……你入門的時候,老師可是問過你什麼話?」
「……這個,卻不能告訴你。」
初九並不死心,循循善誘:「我聽二師兄說,他當初入門的時候,老師曾問他一路上看到了什麼,有甚感想……」初九說到這裡,故意頓住,沒有接著說下去。
「他說了什麼?」明心連頭也不會,仰著頭,倒背著雙手,手負著披風,漫步一樣往前走,口氣也是漫不經心。
初九說完前半句之後就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把二師兄的事情說出來二師兄會不會怪罪,轉念又想到,二師兄與自己初次相見就把這件事情當做閒話說給自己聽,想來自以為也是一件得意之事。自己幫助他宣揚宣揚,說不定反能投其所好。
「二師兄當時說——他見到山下有路,便一路上山,又見的山門半開半閉,就知道老師要收徒弟,既有見地,又藏著玄機……
」頓了頓,初九又接著說道:「就連我家那位少爺,向來超群,也都比之不過。」
明心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嘴角扯出一絲笑來,眉梢眼角卻不動,皮笑肉不笑:「你家少爺是哪位?他說了什麼?」
初九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乾笑兩聲,伸手一指前方殿堂,說一聲:「到了。」快步上前,越過明心,一邊說:「別讓老師久等。」腳下再邁一步,已經進了殿門。
「老師在上,弟子,初九拜見!」
初九行了禮,一抬頭,見老師依舊端坐高深處,面如冠玉,卻模糊不清,身上黑色道袍仿佛融入殿堂的黑暗之中,如神祗一般,已經不知端坐了多久。
「初九?」老師先是自語一句,接著哦了一聲:「我正與人鬥法,不小心走了神。虧得你喚我一聲,讓我占了上風。你來見我何事?」
初九微微愕然,正想說,不是老師你叫我來的麼?又聽得老師說話道:「我看你初九一篇已經上了台階,是來求我指點的吧?
你既然已經窺到了修行門徑,對自身潛力也該有了少許認知,日後的道路,不外乎開發其餘五臟六腑,增強積累,然後集周身無數潛能,衝破生死玄關。」
說著,把手一指,初九面前就有一點青翠光芒閃現,無中生有一般凝聚,結成一枚小小玉瓶,晶瑩透徹,內中還有點點青翠光點閃耀,眨眼功夫就結成數百顆米粒大小青丸。
「這百草精華玉乃是我門下秘傳,能助你煉精化氣,增強積累。開發潛力還須靠你自身。須知潛力越大,積累才能越深,厚積薄發也就不遠,若能突破生死玄關,我就送你一場造化。」
初九接了玉瓶在手,心中不勝喜悅,因得了二師兄告知,知道這百草精華玉乃是老師門下必備之物,乃精華之氣凝結,服之能辟穀、療傷,煉化精華為己用,加快煉精化氣的速度,又得了老師指點,修行的道路更加清晰。
轉念間又想起自己身上還有二師兄的百草精華玉,接著想起二師兄贈丹時候說過的話,這百草精華玉用完之後是可以自己煉製的,趁著老師話音落下,還沒來得及趕自己走,連忙道:「還沒請教老師,不知這百草精華玉裡面的丹丸用完之後,又該如何煉製?」
「這百草精華玉,乃是我成道之後,採集百草靈氣練成的一門醫家別傳,內中自含百草藥性,自成醫家藥理,能自發吸收天地精華之氣凝聚百草精華丸,無需刻意煉製。」
老師似乎也沒有立刻趕他走的意思,也不知是否還在與人鬥法,話音一轉,又道:「我看你身上背著一件神兵,乃神道兵器,雖然已經沒了神力加持,禍患依舊不小,然而這神兵經神力洗鍊多年,本質已經不錯,丟了又有些可惜,我再傳你半部煉劍術,勤加洗鍊,他日突破玄關,也是一口護身飛劍。」
初九心神一陣恍惚,隱約覺得腦海中多了一部白色書卷,虛幻不實,似有還無,似乎夢境,夢醒來就會散去,莫名的就把書卷中的東西領會於心,叫做——抱元合氣劍術。
前半部就是修煉飛劍之術,雖然九成都因為修行不足不合己用,但剩下的一成卻看的明明白白,並且自然生成一道法門,能把金戈逐步洗鍊,與自身修為眼界、金戈性能最為契合……
後半部叫做『劍意精進法』,卻看不明白,沒有像前半部一樣被人刻意用秘法闡揚出來,更沒有刻意隱藏,只是憑初九現在的修為境界,還不能理解。
初九隱約知道,這後半部才是整部煉劍術的精華所在,前半部經過老師幫助,闡揚的清清楚楚,把自己能用到的部分生成一道運用法門。後半部並沒有得到老師幫助,要想看懂其中一些玄妙,全靠自己,因此努力記憶,或用所學文字闡述,或用修行經驗參悟……
逐漸的,竟然也從後半部『劍意精進法』裡面參悟出來幾句法決,雖然沒有那經過老師闡揚而自然生成的一道煉劍法門清楚明白、契合己用,但畢竟是出自本身的闡述,印象深刻,乃是初九本身對於這部劍術所有理解的匯總。
默誦其中一句法決,腦海中那一部虛幻的白色書卷自發散去,化作點點靈光,重新匯聚,聚成人形,面目模糊不清,隱約正是初九自己,卻是道衣赤足,散發執劍,虛幻,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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