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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包周歲那天,汪老爺子特地給寶貝重外孫籌辦了盛大的周歲宴,都說隨著年紀漸長,心態反而越發接近孩童,放在汪老爺子身上,格外應景。
原本就喜歡熱鬧的汪老爺子,這會兒為了炫耀自個兒的寶貝重孫子,巴不得將家族的老老少少都呼了過來。
陸焰不喜歡熱鬧,本想拒絕,被蘇淺勸了下來。
當是時,蘇淺抱著他的手臂,笑著勸他,「老爺子心心念念了這麼久,我們就別掃他老人家的興致了。」
陸焰嗤笑一聲,回她,「他開心了,我很不爽。」
「為什麼?」
陸焰回答得一本正經,「我不喜歡我兒子被當做珍稀動物被一堆莫名其妙的人瞧來瞧去。」
蘇淺:「……」
這話倒是不錯,只不過……
「也許小豆包也喜歡熱鬧呢。」她笑著說。
這回,陸焰倒是沒反駁,事實上,也無從反駁。
他跟蘇淺都是偏冷淡之人,不喜歡交際,不喜歡熱鬧,而小豆包跟他倆截然相反,從小就是個話癆。
不會說話時,小傢伙就每天對著大人吐泡泡,嘴巴里嘟嘟囔囔,等到快一周歲,小傢伙已經能吐出幾個日常詞彙。
「papa」「mama」「neinei」,以及經由陸焰教導,在汪楚宴過來探望時,小傢伙揪住汪楚宴的黑髮,小嘴裂開,叫他「狗狗」。
汪楚宴被小傢伙叫得毫無脾氣,糾正無果,索性隨他去了。
這年,西西也生了寶寶,三隻毛茸茸的小雪球,格外可愛,小豆包的詞彙量也增加了不少,「貓貓」「抱抱」「親親」,配合著一張精緻的小臉,甭提多麼惹人憐愛。
汪老爺子愛極了小豆包,宴會早早就開始籌備,經由蘇淺多次勸解,陸焰無可奈何地應了。
相比較其他人,陸焰在小輩里算早婚早育那一掛,沒結婚前,每每參加宴會,各路名媛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心裡存在攀高枝的念頭,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那會兒,陸焰將蘇淺覆在羽翼之下,保護得極周到,外界誰都不知道朝陽科技集團的陸總有個交往多年的女朋友,是以前來搭訕的各家千金如同過江之鯽。
等兩人爆出婚訊時,整個圈子都為之震動。
結婚沒多久,蘇淺就懷了孕,兩人平時都很低調,加之陸焰傲慢的性子,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倒是也沒人敢挖掘兩人的隱私。
於是,小豆包周歲宴,接到汪老爺子的請帖後,除了家裡頭的近親遠親,許多合作夥伴也紛紛前來捧場。
雖然早有心裡準備,可來人之多還是出乎意料,蘇淺站在二樓露台,瞧見下頭烏泱泱的人群,腦仁兒隱隱作痛。
扭頭一看,就見陸焰從保姆手中接過小豆包,男人穿著筆挺的深色西服,月白襯衫熨燙平整,沒打領帶,襯衫紐扣開了兩顆,冷清中透著幾分頹廢的張揚。
男人單手抱著小豆包,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專注地盯著懷裡的小傢伙。
小豆包嘴巴里嘟嘟地吐著泡泡,陸焰輕笑一聲,從保姆手中接過乾淨的小方巾,輕柔地幫兒子擦拭著嘴角的口水。
小傢伙拍拍手,親昵地湊到他臉頰邊,「吧唧」一聲親了口,陸焰俊美的臉上頓時留下了痕跡。
「小淘氣,乖一點,嗯?」他低笑著,好脾氣地捏了捏兒子軟軟的臉蛋兒。
「papa親親。」
這麼久了,小傢伙發音依舊不標準,陸焰笑著糾正兒子,認真教導:「不是papa,是baba。」
「papa,papa。」
小傢伙很執著,一張漂亮的小臉嚴肅又認真。
陸焰瞧著兒子的模樣,忍俊不禁。
不多時,有人上了樓,聽到腳步聲,陸焰漫不經心睨了一眼,瞧見來人後,他微微一怔,深邃的烏瞳微斂,臉上的笑意頓時斂去。
「有人來了嗎?」
蘇淺好奇地瞄了一眼,也愣住了。
汪朝雲跟賀韋安一前一後上了樓,女人跟以往一樣,衣著得體,氣質高貴,歲月對她及其偏愛,似乎沒在她臉上留下任何滄桑。
跟蘇淺視線交匯時,汪朝雲沖她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進而將視線落在小豆包身上。
蘇淺見陸焰不吭聲,只好率先跟汪朝雲打了招呼,「您來了。」
「嗯。」汪朝雲點頭,態度溫和。
賀韋安笑著解釋,「汪董下了飛機就直奔這裡,生怕錯過小公子的周歲宴。」
蘇淺笑了笑,算是回應。
汪朝雲走向陸焰,眼睛卻望著小豆包,女人美艷的臉上掛了抹溫柔的笑意,她還沒開口,小豆包就伸出小手牽扯著陸焰,嘴巴里念念有詞,「neinei抱,neinei抱。」
汪朝雲笑得歡暢,伸手欲接,陸焰卻抱著兒子後退了幾步,直接躲開。
小豆包東瞅瞅,西瞧瞧,黑漆漆圓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又往汪朝雲的方向撲了撲。
「neinei,要neinei。」
「乖一點。」陸焰呵哄著兒子。
被拒絕後,小豆包委屈巴巴地癟癟嘴,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這麼一哭,給汪朝雲心疼壞了,向前幾步去接小豆包,陸焰冷聲制止,「別碰。」
蘇淺無語地盯著這對母子,有些哭笑不得。
自從小豆包出生後,汪朝雲好像變了好多,工作之餘,總是會借著各種機會前來探望小豆包。
許是隔代親,年輕氣盛時,對待孩子沒什麼感覺,並不覺得珍貴。
年長之後,汪朝雲漸漸懂得了親情的珍貴,瞧見小豆包,汪朝雲內心深處所有的柔情都被激發,每回過來,都給寶貝孫子帶各式各樣的新鮮玩意兒。
伸手不打笑臉人,尤其又是孩子的親奶奶,蘇淺原本對汪朝雲的芥蒂,也在小豆包的調和下,漸漸消弭。
反觀陸焰,好像就沒那麼輕易接受。
於是,汪朝雲每次過來,接待她的,反而是蘇淺這位「不受承認」的兒媳婦。
說是不受承認,蘇淺心裡頭卻明鏡似的,也許這個傲嬌的女人早就默認,只不過常年身居高位,拉不下面子。
別的不說,在死要面子這點上,這對母子還真是如出一轍。
蘇淺心裡好笑,過去抱回兒子,陸焰低頭睨了她一眼,蘇淺沖他笑了笑,笑容很溫柔,明媚的眼睛閃了閃,意有所指。
陸焰靜默一秒,鬆了手。
小豆包被蘇淺抱過來時,轉手就塞進了汪朝雲懷裡。
陸焰:「……」
待要發作,蘇淺已然抱著他的手臂,轉而對汪朝雲笑笑,「那就麻煩您了。」
「不麻煩。」汪朝雲眼底飄過幾絲水霧,攏了攏心神,低頭親了親小豆包嬌嫩的小臉蛋,小心翼翼地抱緊小豆包,「乖寶貝兒,奶奶帶了超好玩的東西給你喲。」
向來都一副女強人范兒的汪朝雲,呵哄著小豆包時,臉部的線條都柔和了幾分。
目送他們下了樓,等房間裡就剩下他們倆,陸焰邁開長腿往沙發走去,蘇淺小跑步跟著他,拽著他西服一角,軟軟地跟他撒嬌,「陸焰,你生氣了?」
陸焰腳下一頓,沒作聲。
抬腿欲走,轉瞬間被她從身後抱住。
陸焰低頭凝視著纏繞在腰腹間的那對潔白細膩的手腕,想掙開,卻被她抱得緊緊的。
「鬆開。」
「我不。」臉頰貼在他後背,蘇淺輕輕蹭了蹭,「喂,你說過永遠不生我氣的。」
理由不夠耍賴湊,蘇淺拿出生完寶寶時,委屈巴巴窩在他懷裡,他對自個兒許下的承諾。
陸焰:「……」
「難道你想反悔?」
陸焰沉默片刻,被她的無賴氣笑了。
伸手摩挲著她細白的手腕,他輕飄飄開口,「蘇淺。」
「在在在。」她小雞叨米一樣點點頭,答應得很快。
陸焰彎彎眼角,嘴角勾了抹淺笑,慢條斯理地跟她講條件,「做點讓我開心的事,不生你氣,嗯?」
蘇淺一時沒反應過來,嘴上不留神,脫口而出,「開心的事?」
陸焰漫不經心應了聲,捉住她細白的手腕,轉身將她扯入懷裡。
薄唇壓在她小巧的耳垂,他嗓音微啞在她紅透的耳垂上呢喃,「比如。」
停頓了下,他低笑,「再給我生顆小豆芽,嗯?」
蘇淺:「……」
最後,就生不生小豆芽這件事,蘇淺被摁在臥室進行了深入探究。
小豆包三歲時,對於要不要送他到幼兒園裡,蘇淺跟陸焰爭執了許久。
陸焰的意思很明確,男孩子適合散養,就應該早早地丟進幼兒園,由老師教導他「尊老愛幼」做個能聽懂「人話」的乖寶寶。
畢竟,每次在親熱的關鍵時刻,這個討人厭的小傢伙就抱著枕頭過來敲門,一雙黑漆漆的眼睛裡眨巴眨巴,眼淚汪汪地望著蘇淺。
於是,自個兒就被蘇淺毫不留情地拋棄,只能沖涼水澡消弭無處宣洩的火氣。
陸焰少時作天作地,到集團後,又大權在握,從來沒人敢輕易拂逆他,偏偏被自個兒的包子整的沒脾氣。
思前想後,陸焰毅然決然地打算就小豆包丟出去進行深刻改造。
蘇淺卻不以為然,一方面覺得孩子年紀尚小,不願意給孩子太大壓力,另一方面就比較任性了,女人嘛心都軟,尤其蘇淺小時候沒得到過母愛,自個兒有了寶寶後,就恨不得將自己童年的遺憾全都加諸在小豆包身上,說來說去,總歸是一個「捨不得」。
兩人討論了許久,誰也說服不了誰,每回氣呼呼地不想理他,很快,就被他折騰得死去活來,不得不沒骨氣的求饒。
這天出差回來,陸焰進了臥室,蘇淺剛洗好澡,正窩在床頭抱著小豆包講睡前故事,瞄見陸焰後,蘇淺隔得遠遠的,沖他笑了笑,一句話沒跟他講,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小豆包身上,完全當他是空氣。
陸焰:「……」
換了衣服去到浴室,擰開花灑,陸焰單手撐著牆壁,任由溫熱的水流澆灌而下。
以前每次回來,可愛的小女人都會第一時間衝過來,抱抱他親親他,在他懷裡嬌俏地撒嬌,可自從小豆包長大,天天粘著蘇淺,陸焰覺得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
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兒,胡亂沖了澡,陸焰隨手拽了條毛巾,擦拭著凌亂的黑髮,推開浴室的門。
才步入臥室,不期然聽見蘇淺溫柔的聲音,「故事講完了,乖乖去睡覺。」
「媽媽晚安。」
小豆包乖巧地點點頭,腳剛落地,餘光瞄見陸焰的身影,小豆包迅速爬上床,雙手一勾摟住蘇淺的脖子,晶燦晶燦的眼睛眨呀眨,奶聲奶氣地央求,「我想跟媽媽睡。」
蘇淺微怔,不及回答,陸焰略顯冷清的聲音自臥室那頭傳來,「不可以。」
小豆包占有欲十足地往蘇淺懷裡縮了縮,小手一揮,振振有詞地驅逐著「入侵者」:「崽崽最愛媽媽了,要跟媽媽睡。」
小傢伙說完,「吧唧」親了蘇淺好幾口,挑釁地看了一眼陸焰,小臉上洋溢著得意洋洋的笑容,「媽媽是我的了,爸爸你去跟你媽媽睡吧,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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