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薇的質問,讓程翊無言以對,他只能愧疚地再次道歉:「是我考慮不周,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但是我的初心並不壞,我只是想挽留你,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暗戀多年的人,這般低聲下氣地哀求著她,尹薇仍然不為所動,這一切都太遲了。
她的態度冷靜且決絕,「程翊,聚會那天我就說過了,我不會回到你的身邊,就此結束吧,別做這些無用功了,如果不想撕破我們之間最後的臉面,就互不打擾好嗎?」
程冕漆黑的眸底閃過一抹詫異的神色,原來早在程翊剛回來的時候,尹薇就已經拒絕他了?
程冕又用慚愧的眼神看向尹薇,是他沒有安全感,胡思亂想誤會了尹薇,尹薇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堅定且理智。
三番五次地被尹薇拒絕,程翊的耐心已消耗殆盡,他都這般卑微地祈求她了,她還是不肯選擇他嗎?
他看到程冕眉眼間壓不住的喜悅神色,一股怒氣衝上心頭,他語氣陰冷地嘲諷道:「尹薇,你說我幼稚,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難道程冕就比我優秀嗎?」
「他不也一樣嗎?替你還錢的事情,他還不是到處張揚?唯恐有人不知道。」
「他的那些小把戲,和我有區別嗎?你為什麼就是不能原諒我?」
「程冕他」
不等程翊把後半句話說完,尹薇就沉聲打斷了他,蹙著秀氣的眉頭反駁他:「程翊,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情,你沒必要把程冕扯進來。」
尹薇這公然袒護程冕的話語,無疑是火上澆油,程翊氣得咬緊了後槽牙,「尹薇,他程冕也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人,你不要被他欺騙了。」
尹薇無視他的警告,「至於程冕怎麼樣,我有自己的判斷。」
程冕伸出手攬著尹薇的肩膀,把她帶到懷裡,尹薇沒有拒絕他,這一幕更是刺痛了程翊的眼眸。
程冕細心地替尹薇系好圍巾,低聲詢問道:「現在要回家嗎?」
尹薇擦掉臉上的淚水,輕輕地點了點頭,任由程冕攬著她離開,不去看身後程翊那死灰般的臉色。
回到濱江灣,尹薇的手腳還是冰冷的,哭過的眼圈泛著紅,透著楚楚可憐的脆弱美感。
程冕體貼地調高浴室溫度,給她放了熱水,讓她一個人舒緩地泡了熱水澡。
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被直白地揭開,也和自己念而不得的青春歲月告了別,尹薇的心裡再無負擔,身體和靈魂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泡過澡,尹薇卸下滿身的疲憊,她吹乾長發,穿好家居服走出浴室,程冕正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她被水汽潤澤過的肌膚越發白皙細膩,在柔和的燈光下,像是最好的羊脂玉,眉眼清麗又溫婉,每一處輪廓都是程冕最喜歡的。
程冕走過去,把玻璃杯遞給她,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身體舒服一些了嗎?喝杯熱牛奶,等會兒好好休息。」
尹薇伸手接過杯子,溫暖從指尖蔓延開來,她抬起眼眸望向程冕,輕聲道:「程冕,我們談一談吧。」
程冕嗓音溫柔地回道:「可以,你想談什麼事情?」
尹薇抿了一小口熱牛奶,潤了潤喉嚨,才開口道:「其實我以前暗戀程翊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吧?」
程冕神情坦然地回應她:「我是早就知道了。」
九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尹薇的時候,她就和程翊並肩站在一起,少女那美好又羞怯的小心思,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讀高中時,她和程翊每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去興趣班。
高考結束,她和程翊一起出國旅遊,拍了很多照片來紀念他們的青春。
後來兩人又一起去b市讀書,雖然不在同一個學校,但他們幾乎每天都會見面。
再後來尹薇跟著程翊去倫敦留學。
程冕覺得自己就像是下水道里見不得光的老鼠,嫉妒又卑微地窺視著尹薇對程翊的愛慕。
他知道尹薇喜歡程翊,可他又能怎麼辦,他和尹薇都沒說過幾句話,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又怎抵得上和她青梅竹馬的程翊。
就在程冕的思緒逐漸飄遠時,尹薇試探著問道:「那你為什麼從來不提這件事情呢?」
程冕坦白回道:「這是你和程翊之間的事情,是你的自由和隱私,我無權過問太多。」
他的話有些出乎尹薇的意料,他真的對她和程翊的過往無動於衷嗎?
她又追問道:「你難道一點都不介意嗎?」
尹薇的心裡,隱約有些期待程冕的回答。
程冕聽到她這麼問,不由得輕笑了一聲,嗓音低沉又疏懶。
尹薇被他笑得臉頰微微泛紅,嬌嗔地睨了他一眼,「哎,我在很正經地問你問題呢,你笑什麼呀?」
程冕接過她手裡的玻璃杯,放到桌子上,抱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下巴搭在她纖瘦的肩膀上,反問道:「你覺得我不應該介意嗎?」
尹薇立即否認:「我沒這麼想。」
程冕啄吻著她的側臉和耳朵,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肌膚,「尹薇,我還沒那麼寬宏大度,說實話,我之前心裡確實是介意的。」
程冕自身後環抱著她,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尹薇偷偷地揚了揚唇角,心底似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萌芽生長。
尹薇側過臉看向他,柔軟的唇瓣摩擦著他的下頜,明淨的眼眸中映現著他的眉眼,「那現在呢?你還介意嗎?」
程冕力道輕柔地捏著她的下巴,在她唇角吻了一下,「你都已經不喜歡他了,我又怎麼還會介意。」
尹薇大著膽子反吻了一下他菲薄的唇角,程冕深邃的眸底,瞬間燃起一抹炙熱的情緒。
在他準備加深這個吻時,尹薇拉開了與他的距離,在他的耳邊開口道:「你什麼時候把錢給那個王總的?」
程冕不滿足地盯著她,嘆了一口氣,難得她主動一次。
「在你爸爸做手術的那天。」
尹薇的內心感到些許震撼,她和他在一起的第二天,他就幫她還清了那筆錢,即使她從沒開口和他說過。
尹薇眨了眨眼睫,認真地凝視著他,「你怎麼沒和我說過這件事?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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